《盲雾》小声点鹅

79、79夜色

　　苏悦不知情。
　　现在时间紧张，需要清理现场，送秦林回屋，整个过程要避开所有人。
　　她没空管苏忱去哪里。

　　“别担心，他不会出事。”她对殷雪说，“你照顾好自己。”

　　殷雪欲言又止。
　　她不是担心苏忱出事。
　　她担心苏忱让别人出事。

　　不过韩兴仁在这里，他没来杀，应该另有目标。
　　她默默点数目前在山上的人，刨除几个不可能的人以后，不禁想：他不会去杀韩处泽……
　　不至于。
　　还有种可能：因为不练琴，他被秦翡老师抓起来教训——
　　那就有点滑稽了。
　　更不用担心。

　　殷雪暂时放下这件事。
　　她像“共犯”似的，鬼鬼祟祟地跟苏悦一起处理好一切。

　　一切处理完，苏悦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殷雪的衣服，伸手一摸，脸色严肃：“冷不冷？”
　　“没事。”殷雪摇头。

　　苏悦看着她。
　　这么多年，没有人为殷雪遮风挡雨，她却长得这么好。
　　太辛苦了。

　　长期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苏悦眼中露出自己不知道的怜惜。
　　她叹了口气：“别生病。”
　　“一切有我在，你不用太……”
　　话说了一半，她忽然又住口，眼神倏地冷下来。
　　她无声地对殷雪做口型：滕春。

　　真像一条守夜的狗。
　　滕春竟又出来巡视了，真不辜负顾文思安排给他的安保职责。

　　殷雪愣了半秒钟。
　　她立刻脱掉身上的家居服，递给苏悦。
　　她要确保，滕春见到的“大小姐”，就是他的“大小姐”。
　　衣服对了，再换上对的人，就全对了。
　　她相信苏悦能应付得天衣无缝。

　　见苏悦发愣，她无声地催促：快。

　　苏悦看着她身上那一层贴身的保暖衣，将自己的毛衣脱给她。
　　在回廊死角交换了衣服，苏悦先出现，引开野狗的注意，殷雪趁机迅速溜走。

　　“……”
　　滕春仔细打量出现在眼前的人，眉头微皱：“你……”
　　……是大小姐吗？
　　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他能感觉到有极其微妙的变化。但是，变化是在哪里呢？

　　苏悦罕见地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她想着殷雪，没说话。
　　她本想安全地把殷雪送回房间的。现在天色这么黑，她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滕春眼神微变，靠近她，俯身试探。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直接扇在他脸上。
　　滕春狼狈地偏过头去，脸上泛出胭脂色，睫毛一颤。

　　苏悦抬眼，厌烦地说：“你在闻什么？”
　　滕春垂头，喉结上下滚动，不知是因为屈辱还是什么别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道歉：
　　“对不起，大小姐。是我冒犯了。”

　　苏悦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在他亦步亦趋跟上来的时候，她说：
　　“告诉你了，滚远一点。”

　　滕春默然看着她的背影。
　　——是大小姐。
　　他闻到了。

　　殷雪蹲了好一会。
　　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她才蹑手蹑脚回房间。
　　但是她很快就不得不承认——
　　她迷路了。
　　回不去。

　　之前走到哪都是苏忱带路，殷雪当个挂件就行，结果习惯了。
　　更何况，这建筑好像就是为了把人迷晕设计的，根本没什么标志可记，门窗绿化摆件都一样。
　　现在苏忱不知去向，她也没办法问别人，一时处境尴尬。
　　但来回穿梭、到处寻找是不行的。
　　万一再撞上人，可就真的不妙了。

　　她犹豫了一会，转身往外走。
　　下午上山的时候，她记得有个花园。这么晚了，那里一定没人。
　　她在那里呆几个小时，等到天亮就可以随意行动了。

　　北方，开春，花园，夜里。
　　四个词一结合，不仅仅是没看头，甚至有点恐怖。
　　除了常青树，只有秃树枝，鬼影幢幢，让人联想起一些诡异情节。

　　月亮窄弯，小小一勾，白得渗人。
　　殷雪吸了满肺的冷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的眼皮往下落，又冻得发抖，半睡，半睡不着。

　　——苏悦的毛衣不是羊毛的，不保暖。
　　之前在w市，殷雪穿过苏悦的衣服，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头了。
　　苏悦是不是不会买衣服？
　　全都是随便穿穿就行的那种，材质一般，款式一般，偏偏还都穿到掉色起球变旧。

　　“……等到时候……”她喃喃自语，“还是我来买……”
　　由她挑选，一次买两人份的衣服。
　　一件给苏悦，一件给她。

　　穿过最后一条窄道，她从假山石后面绕出来，看到了亭子。
　　她想过去坐着。

　　刚走了两步，她忽然感到头皮一麻。
　　——有人！
　　她来不及回头，下意识撒腿就跑，跑了两步，有匆忙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一秒，两秒——
　　她腰间一紧。
　　有人将她从身后拦腰抱住，她挣扎不开，狠狠地往后肘击。
　　该死！
　　“阿雪——唔！”

　　殷雪一停。
　　是苏忱的声音。
　　“你别……”他说。
　　她的心脏怦怦急跳，几乎跳出胸口。殷雪猛地喘了一口气，又狠狠地给了他一下。
　　是苏忱，就更该打！
　　是鬼吗？
　　在黑暗中这么吓人？

　　“……咳……”
　　苏忱的话被打回去了，变成了咳嗽。
　　他在黑暗中摸了摸她的脸，只觉得触手冰冷，下意识将她圈住。
　　他凑到她耳边：
　　“别动……别打我。”

　　殷雪牙根发痒。
　　手都放她嘴边了，不咬只是因为嫌他脏。
　　“你跑哪里去了？”

　　“嘘。”
　　苏忱的呼吸染红了她的耳垂，他轻声道：“弯腰……那边有人。”
　　“别被发现了。”

　　殷雪定睛一看，终于发现了两个黑影。
　　她不解：这是什么人啊？
　　这么冷的天，跑这里偷偷摸摸地约会呢？
　　还有苏忱——偷窥别人约会？
　　还是做贼呢？
　　这是什么趣味，太没品味了。

　　她难掩复杂，扭头看向苏忱。
　　“我知道了，你松手。”
　　抱得太紧了。

　　他听话了，松开了。
　　一点点。

　　殷雪无语。
　　不过，她很快发现这也不是全无优点。
　　挡风，暖和。
　　苏忱的胸口绷得很坚硬，像堵火墙似的提供了热源，她终于不用冷得发抖了。

　　殷雪得以分出注意力，研究那两个黑影。
　　她悄声问他：“那是谁……”

　　她的脸只差几毫米就贴上来了。
　　苏忱瞬间晃神。
　　其实，他只是匆忙地找她。
　　她不在屋里好好睡觉，跑出来做什么？他还没问她。

　　苏忱还没说话，黑影那边突然一声爆喝：
　　“不可能！您在骗我！”
　　“他不是这种人！”

作者有话说

　　哥：[烟花]
妹：[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