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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76自毁 毁掉一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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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掉一个女性天才,只需要一句黄谣。
那个年代,因为捕风捉影的“作风问题”,秦翡被逐出舞台,赶下讲台,失去光环,脏了衣袍。
正值秦林全家两死一伤,年轻的秦林数度崩溃,心生死志。
某一个深夜中,秦翡又一次从秦林手里抢过自伤的剪刀,把秦林绑在床上,给她打了镇定剂。
疲惫的秦翡在安静的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她来到卫生间,清洗换下的尿布。神志不清的秦林会失禁。
在昏暗的灯光下,秦翡看不清污渍,只好拿近,放到眼前。但她一抬头,看到了镜子里满头乱发的自己。
从此,她这双手,便不能再拿起小提琴。
一切都没有意义。
秦翡没了心力。
开始的几个月,苏忱在家中练琴时,秦翡会抬起头,隔着窗户往那个方向望,音符如同流水,在她脑中涌动,她能轻易辨别出苏忱的状态、心情、最细微的错误,和一点一滴的进步。
她发现了自己的“毛病”,便刻意忽略琴声,说服自己将这个声音当成噪音。
后来,苏忱离家。
练琴的声音断了几个月,家属院里年幼的孩子们开始学琴,哭着练琴,哭声比琴声吵人,一开始有四五个,再变成两三个,最后只剩下一个叫冯琴的小姑娘。
她天资并不出众,隔三差五地哭了、累了、病了。但每天都在坚持。
十四年。
这辈子,就这么过去。
秦翡心如止水,不再介意。
顾文思突然的沉默没有引起钟鼎的在意。
钟鼎刚刚对秦翡说了一个“蠢”字,说完,心里又有些后悔。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不过你的学生倒是非常出色。之前他拿着你的手书向我借用翡翠,我就看了他的演出视频——青出于蓝,苏忱。”
苏忱微笑:“您谬赞,不能跟老师当年相比。”
钟鼎觉得这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虽说现在苏忱的演奏水平在国际上受到普遍认可,她也承认苏忱的水平,但在音乐领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偏好,这么多年,只有秦翡,最能打动她的心。
钟鼎回忆道:“我还记得当年秦翡在悉尼演奏的那一曲《梁祝》——那时候她才十九岁,那么年轻,也就是那一次我才……”
她忽然又闭上嘴,过了两秒钟,叹了口气。
一霎花火,再不会有。
顾文思看钟鼎热切,凑热闹道:“苏先生既然是秦翡老师的学生,想必演奏风格也得秦翡老师的真传了?不如苏先生您现场演奏一曲?”
她给苏忱使眼色,充满祈求。
只要苏忱愿意答应,讨好了钟鼎,她一定不会亏待这一对兄妹。
没礼貌!
钟鼎眉头一皱,差点脱口而出。
什么场合,拿人当玩笑吗?人家苦练了那么多年的琴,一身才华,一般级别的舞台都不一定愿意去,这个顾文思,无知又愚蠢,简直不知所谓!
但她没想到的是,苏忱竟同意了。
他起身,温声询问:“秦老师,钟馆长,能不能再次借用翡翠?”
钟鼎是同意的,她看向秦翡,征求她的意见。
秦翡的两只手都搭在腿上,犹豫着微微握紧,她吸了一口气,慢慢点了点头。
她仰头看着那把小提琴。
翡翠。
时光并没有给这把名琴带来分毫的改变,跟当年在她手中时一模一样。
但拿起翡翠的是另一双手,不可能再是她了。
第一个音符响起,乐声如水般流淌。
这一桌子,热热闹闹,佯做假笑,各怀心思。
但苏忱的水平摆在那里,足以令人恍惚入神。
唯有秦翡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坐直了身体,脸上优雅平和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看向苏忱,目光越来越清醒,甚至可以称之为严厉。
一曲结束。
众人还没回过神,秦翡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忱。”
她声音不高,却直指要害:“你有多久没碰琴了?”
哪怕是最顶级的乐手,也必须每天保持高强度练习。
别人都听不出什么问题。
唯有秦翡一清二楚——苏忱正在毁掉自己。
心高气傲?骄奢享乐?懒惰、懈怠?
都不是,她知道,苏忱不是这样的孩子。
琴声虚伪。
唯有一个解释。
跟秦翡一样,他的心出了问题。
殷雪浑身紧绷,屏住了呼吸。
秦翡问出口的话,也是她这些日子一直埋在心底困惑的事。
自从成哥入狱,苏忱进京,他再也没碰过琴。
甚至再早一些,他将她带回家,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她不懂这些,直到今天,被秦翡一阵见血地指出,她才确认,苏忱果然不正常。
“嗒”地一声轻响,一片寂静中,翡翠被重新放回琴架上。
苏忱望了一眼殷雪,垂眸。
他道:“对不起,老师,是我懒惰了。”
这是敷衍的回答。
他必须承认,他自己出了问题。
打开内心,入目尽是杀意、暴虐、疯狂、执迷、混乱、恐惧。庞大肮脏的欲望,无法克制消融,带他不停下坠,自囚,自刑,又屡屡再犯,放纵狂喜。
浑浊的灵魂无法浮起,他也无法面对自己。
不诚于己,不诚于琴。
苏忱想:被秦老师发现了。
——但殷雪,好像在担心。
他的心头忽地涌起一阵灼烫的热意。
这场合毕竟不是时候,有顾文思打了圆场,秦翡深吸一口气,吞下了多余的教训。
她深深看了苏忱一眼。
不行。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变成她现在的样子。
钟鼎看着秦翡的神情,却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之前,苏忱跟她说,要帮她劝秦翡重新拿起琴。
她不管苏忱是真不成还是表演出来的,总之,好像有效,比她写那些信强百倍。
从表情看,秦翡现在面对苏忱时心中升起的感受,就是钟鼎这些年救不回秦翡的痛苦。
她终于不再假装无动于衷了。
苏忱刚刚落座,还未坐稳,右手一热。
桌子下面,温热的手指划过他的手背,殷雪的指腹蹭过他修剪整齐的指甲,茫然而混乱地触摸。
他心头一紧,反手握住她。
她想做什么?
殷雪挣了挣。
她还没摸完,其他的事等回去再说,她想先检查一下他的手,确保没有出什么器质性的问题……
“怎么?”
温热的呼吸凑近她的耳边。
他声音压到最低,唇瓣几乎碰到她的耳朵,隐约发痒发烫。
他将她挣扎的手指一一捏住,修长的五指穿插,与她十指相扣。
指缝处神经发达,这样紧密无间地相互摩擦,让殷雪莫名心惊肉跳。
他又轻声问了一句:“你要什么?”
哥:拉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