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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礼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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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殷雪把被子一蒙,苏忱便推门而入。
他用最礼貌的态度,做着最不礼貌的事,放轻音量:“睡了吗?”
“……”殷雪很想说一句睡了。
苏忱弯腰,伸手扯平盖了一半的被子,让她露在外面的小腿也能裹进去。
刚才她藏得太仓促,现场布置漏洞百出,很不周全。
不过他体贴地没有揭穿这一点,说起来意:“明晚你没有合适的礼服可用,我定了一件,要不要试一试?”
他把臂弯里那件白色的裙子展开,挂在一旁:“我熨烫好了。如果你觉得不合身,还来得及修改。”
殷雪真是服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贤惠精致的男鬼还有那闲情逸致熨衣服?
但是既然苏忱没有当场揭穿她装睡,她也应该投桃报李,配合一下。
她沉默着裹被子坐起来,苏忱矮身将拖鞋摆在床边,又给她一只手臂,让她撑着站起来。
这一套动作在这些日子几乎就是日常,殷雪都习惯了,等到她站起来才后知后觉有点不自在。
苏忱真挺会伺候人的,都快把她伺候成奴隶主了。
她匆匆把手从苏忱手臂上收回来,道:“衣服给我。是什么样的?”
苏忱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勾:“白色的。”
他将裙子拉链解开,分清前后,让她触摸:“这是袖子,这是领口。”
是她会觉得安全自在的款式,规矩,保守。只是裁剪合体贴身,显得轮廓优美挺拔。
“要从下往上穿,拉链在背后,可能不太方便……”
一句句话说的,像她生活不能自理。
殷雪面无表情赶他:“出去吧。”
外面有个人等着,她尽量加快动作,但如苏忱所预料的,背后拉链却只能拉到中段,她把手从背后弯过去,从上拉,从下拉,全都失败。
殷雪终于不得不承认:她肩膀疼。没有运动习惯,又长期宅家,她柔韧性极差。
拉链没毛病,人梆硬。
狼狈地穿到一半,不如直接脱下来,但殷雪很快发现礼服裙做得没什么放量,布料娇贵,往下脱也没那么容易。
她有一刻想直接把裙子扯烂,但想到很快就要用,来不及换新,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闷声开口:“哥哥。”
隔着门,声音也不大,但门外的人立刻有了回应。
他站在门口,轻声答了一个:“我在。”
殷雪让他帮忙:“你进来。”
似乎经过了几秒漫长的迟疑,苏忱重新进来进来的时候,推门的动作都有些凝滞。
但看到眼前的情况,他怔了一下,不禁失笑叹息:“怪不得……”
“笑什么。”殷雪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的礼服裙里,套着单薄的长袖睡衣。
在有可能需要帮助的情况下,哪怕只有万一的几率,她也要预先做好被帮助的准备,不让自己难堪,也不给帮手尴尬,尽量少地少给别人添麻烦。
……虽然她这个形象是滑稽了一些。
苏忱摇头:“没什么。”
“你看看,拉链能不能勉强拉上。”殷雪放弃挣扎,全部交给他。
他来到她背后,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动。
“快点。”殷雪催促他。
“嗯。”苏忱低下头,“不要急。”
殷雪背后没有眼睛。
但一个高大的男性站在她背后,存在感却叫人难以忍受。
她安慰自己,事到如今,苏忱不可能在背后暴起给她一斧头杀掉她。
然而——
她竟隐隐感到了恐惧,好像真的会有危险。如同野生动物对捕食者的强烈预知。
“你在干什么?”她越来越受不了了。
“……”苏忱回过神,重新挂上合适的笑容,找到合适的说辞,“睡衣太宽松,堆积在这里,所以拉链卡住了。”
“你处理好。”殷雪道,“别发呆。”
他好像又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任何暗示。
她甚至不考虑形象,衣服一层裹一层,对他防备得明明白白,不加掩饰。
语气坚硬,态度勉强排斥,甚至不太高兴。
……只不过是在这之前,多叫了他一声哥哥而已。
他就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让它做该做的苦工。
“我会小心的。”他轻声自语,与其说是安抚殷雪,不如说是警告自己。
殷雪感觉到他开始整理了,动作很谨慎,但更难忍了。
她又不能回头去看,只能硬撑着,后颈僵硬。
怎么这么久?
一定是熨烫衣服的时候把他的手烫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的指尖能这么笨拙、又这么热?
她咬着嘴唇,挤出几个字:
“你行不行?”
苏忱好像又怔了一下。
“这件衣服并不算好穿。”他轻咳一声,解释,“等到现场,工作人员会帮你……不用担心。”
其实殷雪心里很清楚,苏忱的动作够小心的了,只是衣服太合身,她里面穿的那层睡衣也单薄,他总隔着衣料触碰到她。
带着茧的指腹总要粗糙一点,骨节也坚硬,从她脊背上划过的时候,带着怪异的侵略感。
可他的语气好像心不在焉,声音又那么低,平静得像给玩具熊穿裙子。
殷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后颈到尾椎骨,每一寸皮肤都紧绷发麻。
她心惊肉跳,不知不觉把呼吸都屏住。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她没话找话,发出攻击性的质问:“你是故意的吗?作为演职员家属,我有必要穿礼服吗?”
苏忱说:“你要上台。”
这话好像一记老拳,打得殷雪瞳孔巨震,顿时警觉清醒。
她把那些复杂细微的感觉全部抛到脑后,无法接受这件事:“你说什么?”
音乐会,让她一个屁都不会的假苏悦上台,干什么?
不会让她表演节目吧!
苏忱安慰道:“在我身边。你什么也不用做,除了……”
“除了什么?”殷雪皱眉,“你说。”
她没有立刻听到回答。
但她握成拳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被温热触碰。
属于男人的宽大掌心托起了她的拳头,修长的五指慢慢合拢,将她握住。
“——牵住我的手。”他慢慢地说。
“你不要摔倒,也不要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