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飘零》风格格

22、长寿伯

　　迈步走近老人，阿飘躬身作揖，“老伯您好……”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脸面上气色很好，一点看不出老态……

　　“恩，好，好……”老人眼中带笑，脸上神情很是和蔼，“小伙子，你怎么站在桥上发呆啊……可是遇上难处了？”

　　阿飘不自觉苦笑，但是并未点头，因为在阿飘心里，跟宁文之间的事，虽然复杂麻烦，但并非是困难事……至少阿飘不想把宁文的好意，归类为难事……

　　见阿飘低头不语，老人笑着一挥袍袖，“来，小伙子，咱们坐下聊聊……”

　　阿飘疑惑的抬头，眼前竟然多出了两把座椅……这时候，阿飘才意识到，老人并非鬼城的住民……老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袍，按说应该是官吏……

　　“老伯，您可是这鬼城里的官吏？”

　　老人点头，摆手招呼阿飘落座，“我在这鬼城里的知事衙做事……大家平时都叫我一声长寿伯……”

　　阿飘讪笑，“原来您就是长寿伯……”宁文之前都给阿飘介绍过，不过今天阿飘脑袋乱，反应有些迟钝……见长寿伯落座，阿飘这才搭边坐到了椅子上……

　　“呵呵，小伙子，我看你的装束，你应该是在引魂衙做事吧……”

　　“是的，不过我刚进鬼域没多久，差事做的还不熟……”

　　“哦，那这么说，你刚才是在发愁公事？”

　　阿飘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不是为公事……公事上有我搭档帮助，尚算顺利……”

　　“那就是私事喽，小伙子，你若不介意，可以跟老子头说道说道……老头子没别的本事，就是活的久了，看的多一些……”

　　“这……”阿飘不知道该怎么说，虽说在这鬼域里，同性之间的事不被排斥……可阿飘有意识以来，听到的看到的，都是男人和女人……

　　手捏胡须，老人露出了疑色，“小伙子可是信不过老头子？”

　　阿飘赶紧摇头，“长寿伯，您别误会……我知道您总帮人，我也想求您点意见，可是……”

　　“如此说来，你遇上的事难以启齿？”

　　阿飘点头，“是有些尴尬，我真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样啊，那不如让老头子猜猜？”老人说着话，便开始上下的打量阿飘……探寻的眼神很是伶俐，阿飘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我看你脸皮白净，生的斯斯文文的……是不是给哪个坏小子缠上了？”

　　“不，不是……不是坏小子……”宁文性子开朗，为人和善，阿飘并没觉得宁文身上有什么坏处……

　　长寿伯哈哈大笑两声，“看来你对那小子，还是很有好感的嘛……”

　　“这……”阿飘无法否认，因为心里确实喜欢宁文，只是并非爱情……

　　见阿飘又低头发起了呆，长寿伯收敛笑容，“这样吧，小伙子，既然你不好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打发打发时间可好？”

　　“故事？好啊……”

　　“跟你遇到的事差不多，也是两个男人的故事……不过故事里只有一个男人，另一个是只鬼……”

　　“人和鬼？这故事是真事吗？”阿飘有点惊讶，人鬼殊途，这人和鬼……

　　长寿伯笑而不答，自顾的讲起了他的故事……

　　时间是很久很久以前，故事里的男人性格很不好，脾气特别暴躁……因为他是人，确有着跟其他人截然不同的人生……所以他心里，多少装着些不满和怨气……

　　而这个鬼呢，性情非常和善，人也非常好，但是他犯过错，被惩戒以后，原本漂亮的脸蛋毁了……男人和鬼遇到了一起，每天生活在一起，鬼照顾着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因为鬼理解男人的痛苦，明白男人的烦恼和怨恨……

　　久而久之，鬼爱上了这个脾气不好有些可怜的男人，而这个男人，非常讨厌鬼……确切的说，他讨厌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的东西……甚至连自己都讨厌，所以，男人伤害了鬼很多很多次……可是鬼并不在意，反而更加疼惜男人，每天的照顾也是更加的体贴细心……

　　直到有一天，男人喝醉了，他暴敛的脾气更胜，不但打了鬼……最后还侮辱了鬼……鬼终于伤心了，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男人的残忍……鬼绝望了，他决定离开男人，决定不再惹男人生气……

　　男人清醒过来以后，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是一切都晚了，鬼已经走了……生活里没了鬼的影子，没了鬼的照顾，男人更加的不适应，更加的不开心……

　　男人每天都在发脾气，每天都以暴力去发泄心中的不悦……没多久，男人身边，便不再有任何人或是鬼敢出现……男人变的非常孤独，每天喝的大醉，可每当男人喝醉以后，总会想起一个脸面有些丑陋的鬼……

　　男人渐渐的忘记了对于人生的怨恨，满心里想的都是鬼为什么会离开自己……最后，男人实在想不明白，决定把鬼抓回来问个清楚……可是男人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找不见鬼的影子……

　　男人心里失落到了极点，他开始不吃不喝，更加疯狂的寻找……直到有一天，男人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饥寒交迫的男人昏死在了路边……等男人再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暖暖的，竟然有只小狗依偎在他怀里用身子给他取暖……

　　男人这才想起来，没注意的时候，这只小狗已经跟在了自己身后……只是自己从来没去看过，男人拥抱着小狗，头一次留下了眼泪……他心里很懊悔，恨自己不该残忍的对待鬼，恨自己不该对他人的友好视而不见……

　　小狗温柔的舔掉了男人的眼泪，熟悉的感觉，让男人怔住了……男人这才发现，小狗的灵魂就是自己要寻找的丑鬼……男人又惊又喜，可等他带着小狗返回的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

　　鬼投进了小狗的身体，除非小狗死去，不然鬼根本不可能得以释放……男人咬着牙捏着小狗的脖颈，可是竟然下不去手……男人发现自己不忍心杀了小狗，男人没了办法，只好耐心的等着小狗寿终……

　　“那后来呢……”长寿伯说着说着，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停了话头……阿飘听的出神，满心都挂着这一人一鬼最后的结局……

　　良久，长寿伯微微一笑，“后来，男人在人间每天照顾小狗，就像鬼当初照顾自己那样……时间一点点过去，小狗终于死了……男人再次见到了鬼，只是有些不同，鬼的脸蛋没了惩罚的烙印，变的非常漂亮……可是鬼没有了前世的记忆，根本不记得男人……”

　　“后来呢？鬼最后想起来了吗？他跟男人在一起了吗？”

　　长寿伯没答反问，“你若是那个男人，你会怎么办？”

　　阿飘想都不用想，张口就回答，“当然是继续好好对待鬼，等着他记起自己……就算再不记得了，可以重新开始啊……”

　　“可终究是人鬼有别，他们在一起怎么可能幸福？”

　　“这……感情无关人鬼，鬼对男人好，男人也明白了……相守在一起，管什么人鬼……”话刚出口，阿飘猛然意识到了长寿伯暗示……长寿伯苍老的声音，讲故事的时候悠长引人……阿飘过于投入，不急细想……

　　这会静下来，阿飘明白了长寿伯要告诉自己的……感情无关任何，只在两颗心是否愿意在一起……最为关键的一点，那便是珍惜眼前人……

　　见阿飘脸色缓和，长寿伯这才重新开口，“小伙子，感情这东西，不是可以控制的……所以啊，你若是遇上，千万要小心应对，别伤了人家……但也不要勉强，一头热的感情，是没有好结果……就想鬼当初那样……”

　　“那，男人和鬼，最终是否有好结果？”

　　“他们有没有好结果，我也不知道……因为他们至今，还没有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