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Guyu

1、新生 许弃上高中

　　许严今天有应酬，等他满身酒气的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沈百芙在看电视，许弃陪在她身边。
　　“小……王八蛋，过……过来……给老子拿鞋！”许严口齿不清的冲着许弃叫喊。
　　后者瞄了他一眼，起身去送拖鞋，然后去厨房煮醒酒汤。
　　等他端着碗回到客厅时，许严已经倒在沙发上了，沈百芙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用力扇了扇，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来。
　　“汤，醒酒的。”许弃把碗放在他面前，许严接过，还没喝就把杯子甩了出去，瓷碗在墙上炸成了渣。
　　“啊！”沈百芙被吓一跳。
　　“靠！你他妈……是想烫……烫死老子是吧！妈的……你这王八蛋……”许严猛的站起，抽出腰间松掉的皮带就甩了过去，随着抽击实体的声音响起，许弃的脸上赫然多了道红印，嘴角开裂，流下几丝血。
　　可那汤分明不烫……
　　许严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边打边骂。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许严！你够了！孩子还要不要了？”缓过来的沈百芙终于开口，气势不比许严弱。
　　听见“孩子”，许严稍微清醒了些，扔掉皮带，重新倒回沙发，闭上眼，指着许弃的房间，冷声道：
　　“滚。”
　　许弃的嘴唇颤抖着，双手攥紧又放开，最后拖着淌着血的身体回了房间。
　　他的房间是许严之前用来放杂物的，房饰极其简单，零星的家具，角落里还堆着些杂物，这就构成了他小小的温柔乡。他瘫倒在床上，无力再爬起，门外响起了沈百芙和许严的争执声，混杂着电视里的音乐和台词。
　　吵死了……
　　他小心的侧了个身，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便是开门声，沈百芙提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
　　“沈阿姨，我……”
　　他忍痛爬了起来。
　　“你没错，他发的癫，阿姨已经说过他了，唉，把手伸过来。”她想拉过许弃的手，但被他躲开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他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
　　但还是拗不过沈百芙，被她一把抓过。
　　药物的刺激让许弃咬紧下唇，冷汗直流。
　　“疼就说，没必要装坚强，小七啊，不是阿姨说你啊，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也不躲？”沈百芙仔细的帮他上药，期间还唠上两句，分散他的注意。
　　许弃如鲠在喉，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
　　沈百芙话锋一转，绕到了学习。
　　“小七啊，你现在也是高中生啦，长大啦，这个假期没剩多少了，过几天就要去学校了，阿姨呀，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一定要偶尔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
　　许弃点了点头，沈百芙又说，
　　“阿姨不方便接你，你要自己走回来了，如果不想走的话就和我说，阿姨给你钱坐车。”她把许弃受伤的地方都上了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过几天就送你去学校，还有啊，考好一点，阿姨带你吃东西奖励你。”
　　“不用了。”
　　“我们可是一家人，还那么拘谨呢？是还没把阿姨当家人啊？那我可要不开心的，这是你考好的奖励，应该的，考好啦，要什么阿姨都答应。”沈百芙佯装生气，而后轻揉许弃的头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好啦，阿姨就不打扰你啦，这么晚了也该睡了，晚安。”她收拾好药品，拎着药箱缓缓出去了。
　　一直等到对面传来了传来关门声，许弃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过了很久，许弃才用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晚安，妈。”
　　也许是因为沈百芙那晚说了什么，或是公司太忙了，许严一连几天没有回过家，许弃才敢一觉睡到自然醒。
　　“小七！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今天要去学校咯！”沈百芙呼唤着许弃，后者推着个小行李箱从房间出来，朝她点了点头。
　　“好了那就走吧，你爸在下面。”她说着，却拉起了他的袖子，密密麻麻的划痕爬在手臂上，看的人脊背一凉。
　　“还疼吗？”沈百芙盯着他的手，问。
　　这动作发生的有点快，许弃抽回手，连连摇头。
　　沈百芙半晌不说话，最后叹息一声，带着他下楼。
　　车窗外的景色瞬息万变，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刻着“成就未来”的石碑前，许弃下了车，望着灵江一高的校牌。
　　沈百芙也跟着下车，示意许弃张开手，他不明所以，但还是张开了手，只见前者摸出了一个盒子，放在了他的手上，然后揉揉他的头道声去吧，便转身回了车。
　　许弃低头一看，是手机，边上还夹着五张崭新的红钞。他愣在原地，一阵轻风吹过，把钱吹飞，他慌乱的把钱捡起，小心折好放进了书包的小夹层，无奈叹了口气。
　　“嗨！”
　　一个人突然拍了下许弃的肩膀，把他吓得原地弹起。
　　转头一看，一个少年嬉皮笑脸的举着手，开心的叫道，
　　“小～七！”
　　“有病啊，吓死了。”许弃看清来人，惊魂未定的拍胸顺气。
　　“嘿嘿……”
　　“你刚给了多少钱？”许严盯着前面的路，语气不善的问副驾的沈百芙。
　　“五百。”
　　"给这么多干嘛，在学校又不会饿死。”许严发着无名火。
　　“我爱给多少给多少，又没用你钱，再说，小七是你谁？”
　　许严没有接话。
　　“我问你小七是你谁！”沈百芙一字一句的低吼。
　　“儿子。”
　　他终于开口，但憋出这两个字后又嗤了一声。
　　“你还知道你是他爸？既然是你亲骨肉，为什么不疼爱他？谢家那孩子跟你就见过一面你舍得花大几万，我给朝夕相伴的亲人五百块钱你嫌多？许严你是非观被狗吃了是吗？喝了酒就拿他出气，平时还把他当保姆一样使唤，你拿他当过亲儿子吗？你还要不要脸啊！”沈百芙红着眼骂道，只到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一番话下来，许严无言以对。
　　"还有，他在家都压抑成什么样了，小七有抑郁症你知不知道！你了解过他吗？他手上有多少划痕你知道吗？天下父母我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她的声音慢慢哽咽。
　　见许严一直不言语，沈百芙上手拧住他的大腿，使得他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旁。
　　“知道了！开车看见没？想死直说！”许严打掉了沈百芙的手。
　　除了轻轻的抽泣声，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后者见她不再说话，重新踩下油门，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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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死我了，一个暑假没见，我都要无聊死了……”姜云符本来还自顾自抱怨着，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盯着许弃的手背。
　　“怎么了？”许弃故作轻松的问，却把手缓缓插进口袋。姜云符抓住他的手，语气没了之前的喜悦，满是愤怒。
　　仿佛不是一个人。
　　“他又打你了，对吧。”
　　“都是日常了。”许弃摆出一副笑。
　　“靠，又他妈那根筋抽了，打成这样。”
　　姜云符基本不骂人，除非真的很生气。
　　许弃知道他生气了，便不再说什么，任由姜云符“问候”许严。
　　直到他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一遍，才长舒一口气，又扯起笑脸，宛若什么也没发生，拉过许弃的行李，领着他进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