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鸟》以木桑

12、驯化愚鸟的可能性研究 人类已经走

　　当愚鸟对于人类的威胁愈演愈烈之后，除了对抗，我们是否能够寻找到与其相处的其他可能？是否能够共生，是否能够驯化愚鸟？本研究跨越五十年，由各界接力，完成了对于驯化愚鸟可能性的研究。

　　两百年前愚鸟第一次出现在人类视野时，起初，人类惊喜地认为这是一种新型物种，世界以珍稀物种的身份优待于它们。直到污染开始扩散，愚鸟极强的攻击本能开始展现。布拉伦多城因为愚鸟沦陷，这种生物才正式成为人类历史上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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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布拉伦多历史资料记载，当时出现的愚鸟群的种类应该归类为今天的飞行属愚鸟。
　　当愚鸟群栖而来，人类最先为它们的外形惊奇。然后布拉伦多城出台保护政策，决定让人与愚鸟共生、和谐相处。

　　不过弊端也很快展现出来。这些“鸟儿”嗜血，甚至无法用人类常规的思维来饲养，“愚鸟野性难驯，拒绝笼养，抗拒圈禁，其应激反应严重”，在资料中明确有这样的描述。当时布拉伦多采用的是一种玻璃厅的方式来豢养愚鸟。为此，布拉伦多城专门划定出一个地区，以玻璃结构将愚鸟驱赶集中。

　　玻璃厅内铺设仿生巢穴与恒温系统，同时能够与城市交互，便于科研人员近距离观察。布拉德（布拉伦多市长为新物种命名为布拉德）观察笔记中提到：“饲养员第三日便发现幼鸟喙部异常坚韧，能够撕开防护手套的表面；第七日监控拍到成鸟集体撞击玻璃厅的画面，成鸟集体撞击频率高，每次攻击约为40分钟。”观察笔记原件最后一页墨迹被爪印粗暴撕裂，后来学者根据批注推断出原文语句：“它们不是在撞墙……它们是有目的性的，想要攻击玻璃外的民众。”

　　玻璃厅结构仅仅撑过半月，当人们发觉这鸟儿似乎不可控制时，已经太晚了。
　　布拉伦多城启动一级预警，试图将这些生物消灭于玻璃厅内。资料记载当时启用了大规模的武器和火焰装置进行焚烧爆破，可惜效果甚微。

　　“我看见它们从火焰中飞出来，嘶吼声似乎要震开天空，那是魔鬼的一种具象化，我想末日到来了。”在当时亲历人员的遗言中，我们找到了这样的描述。

　　布拉伦多城在两个月后被愚鸟完全摧毁，大部分居民在布拉伦多官方组织下撤离，不过这也为后续的污染爆发埋下了种子。

　　往后布拉伦多成为怪物愚鸟的巢穴，城市沦为森林，混凝土铸就的钢筋森林。
　　布拉伦多城撤离逃难的居民被分散到了周围邻近的城市，导弹精准轰炸了布拉伦多，将它彻底从历史上抹去。

　　但布拉伦多事件并没有结束，一年以内，多地多城开始爆发类辐射污染，人类被异化，畸形、失智表现严重。污染在无形之中将社会秩序摧毁，城市瓦解，其中居民无法接纳，只能自生自灭。

　　这一次事件，使世界真正意识到了愚鸟这种生物的可怕。“愚鸟”正式被命名，并被确定成为人类所要面对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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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妮芙拉事件同样能为本研究提供一定的参考。

　　珍妮芙拉，上世纪著名生物学家、愚鸟行为学家。其提出的“愚鸟共生”理论依旧在当今学界活跃。这也是本研究展开的出发点。

　　珍妮芙拉所探讨的“愚鸟共生”论强调愚鸟作为这颗星球之上的生物，也应该受到平等对待。她从愚鸟群体的行为研究出发，指出学界对愚鸟没有智力可言的判断是错误的。珍妮芙拉坚持愚鸟群体中有类似于“蚁群”的思维共性，而对于这种具有智慧特征的生物，她相信人类有与其对话的可能。

　　珍妮芙拉深入污染区域，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开始了她的研究。在她发回来的笔记中提到过一句话：“我的后半生结识了这些怪物，我看着它们的眼睛，我知道新的生命开始了。”

　　有人说珍妮芙拉是个绝对的生物狂热者，是激进又不计后果的疯子，但从她的研究结果来看，是具有启示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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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正式申请退出屏障，深入污染地区，同这些怪物一同生活，我会将我的研究定期整理成为笔记，输送回研究所。”

　　“这些生物确实不能称为鸟类，它们是一种美丽的怪物。好像生存已经成为它们的本能。”

　　“一个令人惊喜的实验，当我放置了足够多的营养成分后，这些生物不再试图攻击我，不过后果是穿戴的机械防护服已经基本损坏，后续我可能会考虑以个体直面污染。”

　　“可怜，它们本质上也是为了生存，这是我与愚鸟共生的第52天。左臂受到污染腐蚀，已经发生畸变。”

　　“机械防护服完全报废，我的死亡已经临近，愚鸟群已经彻底将我当作整体中的一分子，人类与愚鸟共生是具有可能性的。”

　　“飞行种类愚鸟中不存在绝对的‘王’或是类似蜂群中蜂后的统治者。我喜欢将它们的个体称为一个个‘神经元’，当愚鸟个体连接在一起，整个群体便会成为一个善于决策的大脑。”

　　“身体已经被异化，双腿不再能行走，进食也出现障碍，可是当我变成如此残缺的时候，这些家伙也没有想过吃掉我。我在它们的第三只眼睛里看到了悲哀。”

　　“今天的一切，是否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呢？”

　　“污染是自然的反噬，人类在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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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妮芙拉用108天的时间，馈赠给了学界一份异常珍贵的研究资料。
　　珍妮芙拉笔记中所提及的“共生”“思考”掀起了上世纪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思浪潮。回归到本课题，珍妮芙拉事件所带来的影响让我们迫切地想要探讨出一个结果。正如她在最后一条传输回来的笔记中说到的一样：“污染是自然的反噬，人类在自取灭亡。”

　　人类文明是否把自己看得过重？当前世界的污染和恐慌又是否是人类一步步走向深渊的结果？

　　这些答案我们无从探究，但仅从大量的研究中可知——愚鸟是不可驯化的。
　　它们像是自然的一种意识，或者说，愚鸟的出现更像是自然的一种反叛。

　　它们不受约束，不能驯服，人类不能高高凌驾于这种生物之上。纵然它给文明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但人类实在太过傲慢，凭什么我们的文明就应该长存？

　　也许与愚鸟共生会成为一个答案。
　　当人类彻底放弃抵抗，当文明完全地走入污染，生命会在环境中进化。固然会有大量的生命死去，但真正的未来也会降临。

　　当前人类科技的发展，已经无法追上自然异化的速度。
　　这颗星球的本质已经死亡，它将面临崩坏，彻底泯灭于宇宙当中，是人类还在苦撑，是文明还在试图补救。

　　不过，作为108全体，我们会将研究的结果清晰地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108，是珍妮芙拉教授从走入污染到死亡的时间，也是当今所有厌恶这个世界的幸存者的绝响。

　　这不是一种悲观，而是一种理性。新生的生命正在受苦，这样的世界本质上已经死亡。
　　我们要做的不是凌驾它，对抗它，而是顺应它，融合它。

　　三日后，星途变革就要开始。
　　108全体会走入污染，与愚鸟共生。

　　时隔一百多年，我们终于可以回答珍妮芙拉教授的疑问：

　　“今天的一切，是否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呢？”

　　是的，是的。
　　人类已经走上了不能回返的歧途。

　　我们会以生命抗议，以星途作为起点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