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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那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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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上宾和榻上客要怎么选?
理智来说,肯定是前者,感性上讲,后者也不错。可这种一不留神就要关系破裂的情况下,要更慎重些才行。
于是谢无执张嘴,一句“两个都要”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颜子卿睨他一眼,好似知道他那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于是根本没打算给他选择的余地,松开他的衣领转身便走。
薛小公子虽然武艺不精,但已经提前熟悉过泸州城内地形,愣是没被人发现端倪,悄无声息地溜出主城。
半个时辰之后,两个“刺客”策马从主城外离开,颜子卿全程冷着脸,明显对谢无执之前那番做派很有意见。
谢无执亦步亦趋,紧紧跟在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他只觉得再这么疾驰下去,心情会不会变好不知道,马儿肯定快要累死了。
好在颜子卿还知道劳逸结合的道理,远离泸州主城那个是非之地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你真生气了?”谢无执顶着凌晨的冷风询问道。
颜子卿攥紧缰绳,微微侧了下头,避免和他对视的可能。
谢无执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始大吐苦水:“你这人真是,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颜子卿本不想搭理他,听了这话顿时满脑袋都是疑问,他匪夷所思地看向谢无执:“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谢无执在他的注视下轻轻舔了下唇,故作委屈,也算是一种示弱:“你不记得了,之前在平州的时候你送了我扇子!”
颜子卿更疑惑了,一把扇子而已,还是他随手在摊子上买的,和“招惹”一词哪有半文钱的关系?
“不过是个寻常送礼的物件,哪有什么特别的?”
谢无执闻言竟有些愠怒,看着颜子卿的表情像是在看四处留情还从不负责的浪子,他声音冷硬:“是吗?你平时都送朋友这种东西?”
他忽然弯腰,从马鞍侧边的夹层里摸出个东西,扔给他看。
颜子卿抬手接住,确定是自己送给对方的那一个。
——这人居然还把那扇子随身带上了!
颜子卿下意识将折扇打开,扇面上的图案顿时映入眼帘。
那是个十分传神的水墨人像,两个长衫男子赤裸着上半身,双唇相贴,吻得忘情。
——是张断袖图。
颜子卿“唰”地又把折扇合上了。
天杀的!青天白日,那卖面具的摊主居然在自己的摊位上摆这种东西,幸好他之前没打开看过,否则岂不是要丢人丢到北国去了。
他脸上一阵热意上涌,从脖颈到耳际都红了个彻底。
他攥紧折扇,良久才憋出一句:“我并无此意……”
谢无执好整以暇地欣赏他害羞的模样,也明白过来,这小公子居然没看过扇面,明显之前只是那这东西来敷衍他的。
阴差阳错,倒是闹了个美好的乌龙。
谢无执拉长音调:“哦——你并无此意,那刚刚怎么主动亲我?”
“你……!”颜子卿红着脸瞪了谢无执一眼。
还不是有人耍无赖!否则他怎么会出此下策!
谢无执策马靠近,将那折扇拿了回来,亲身给颜子卿示范他还有更无赖的:“送了我就是我的东西了,亲了我也没有回头路了。”
颜子卿抿唇,他别开眼,不再看那柄折扇,眼不见心不烦。
可惜谢无执还在他边上找存在感:“我是真心待你,想求你去北国。”
说着他借机嘲讽:“你们那个什么大皇子,一看就是没什么魄力的,要是我,肯定早就找机会溜到泸州,自己发展,天高皇帝远,说不定自立为王都比留在南国更好些。你给这样一个窝囊废做牛做马,我看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窝囊废大皇子本人:“……”
颜子卿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忍住没在谢无执面前表现出异样。
他心知谢无执说的都是实话。
若非赈灾之后日日梦魇,梦里只给他留下“泸州”二字,颜子卿根本没有想过要离开金陵。
可惜阴差阳错,他没到泸州反而去了沧州前线。
颜子卿忽然想起自己还曾一箭射断北国战旗。
当时谢无执就在北国军阵里。
想到这,他瞥了谢无执一眼,保持缄默。
多说多错,现在表明身份恐怕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谢无执能忍受一个薛家后人,却未必能接受一个南国皇子,若是知道他的身份,这人的第一反应可能就不是招安,而是杀之而后快。
颜子卿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遮掩那快要显露出的心虚。
谢无执见他不为所动,坏点子一个接一个。
“我知道你和他关系深厚,但他又是怎么待你的?让你孤身前往西岳,危险重重。我一个外人都知道要陪你走这一遭。”
“这大皇子就那么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可以学啊。不过我觉得我们很默契,是非常相似的人。”
说着他又想起颜子卿总会对身世凄惨的少年人多几分宽容和关照,便又故作可怜,长吁短叹道:“我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被扔在军营里自己长大,还要帮我老爹开疆拓土,薛小公子不打算行行好,施舍我一下?”
谢无执说着,心理预期已经逐渐跌到谷底。没有夜燕门无所谓,锦上添花而已。不愿意给他情报也行,一力降十会就是了。最关键的是,这小门主愿意跟他走就行了。
太子爷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话终于让颜子卿有所触动,不过这方向和谢无执想得不太一样。
颜子卿冷嗤一声:“胡说八道。”
没人比颜子卿更清楚,一个身陷囹圄多年,被漠视被打压,艰难成长到现在的人该是一副什么鬼样子。他本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谢无执根本不像他。
谢无执分明和沈照昀才是同一类人,在爱意包围中肆意生长,永远是会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你这么肯定?我倒是觉得我活得还挺艰难的,否则怎么可能这般劳碌命。”
谢无执这话说得半点都不心虚,仿佛那个把国师的信函一扔再扔的人不是他一样。
颜子卿心里起了些烦躁情绪,有些不想听他滔滔不绝的念叨,便问:“你一定要夜燕门不可?”
谢无执唉声叹气:“这就说来话长了,我老爹太过崇拜薛门主,非要我也做出一番兵不血刃拿下南国的伟业,否则不愿意把北国交到我手上。”
“兵不血刃谈何容易,所有事宜自然是越谨慎越好。”
颜子卿闻言倒是理解了这人为什么会前往西岳,北国大军为何如今还没有动作。
他骤然勒马,“你说的是真的?”
谢无执也跟着停下,一时分不清他问的是哪一句,闭着眼睛硬夸自己:“我从来不说假话。”
颜子卿斟酌着,目光在谢无执连上逡巡片刻。
谢无执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坦然接受颜子卿的审视。
颜子卿忽然道:“我知道你去西岳是想寻求国主帮助,大开国门,借道南下。”
谢无执轻笑一声:“对,而你要做的,就是阻止北国大军借西岳进入南国境内。”
两人的目标完全相反,是彻头彻尾的竞争关系。
这一点彼此都早有预料。
可颜子卿为何现在将这事挑明?谢无执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他心里缓缓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颜子卿在他暗含期待的视线里开口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西岳的情报,但我有条件。”
谢无执眼睛一亮,好像看见了曙光,“你说!”
颜子卿语气平静道:“若有一日南国国门告破,尽可能保下城中百姓的性命。”
“这是自然,我谢家军从不做无异议的屠戮。”谢无执立刻应下,觉得这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事,随后他又皱眉反问:“只有这个……?”
“就这个。也算还你这次的人情。”颜子卿说完,不再解释,而是稍稍回忆了一下关于西岳的一些旧事。
片刻后,他道:“你应该知道,西岳如今的国主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他有几分治理国家的真本事,但性格也有缺陷,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强娶了一位大臣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的西岳王后。虽然听起来是一段糟糕的姻缘,写在史书上都要遭后人唾骂,但出乎意料的,他很听王后的话。只要不是让二人分开和有损情谊的请求,只要王后肯开口,国主都愿意纵容,为此他做过许多迁就王后的荒唐事。”
“西岳国主本人在外邦之事上向来油盐不进,只愿意守着西岳的一亩三分地。但这位王后不一样,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等进了西岳,能不能劝动王后,我们各凭本事,如何?”
“自然可以。”谢无执那双碧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颜子卿,眼底满是希冀和志在必得:“如果我赢了呢?”
恰在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破晓时分的第一缕晨光照在颜子卿身上。
颜子卿周身都泛着暖意,连他唇边的笑容都带着些蛊惑:“那便……随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