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实习通关手册》不当犟种

30、机房（三） 人在遭

　　人在遭遇危险时，大脑和身体往往会表现的超乎平常的水平。年黍香虽然过了二十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生活，养成了出门不看路、说话不过脑子等富贵病，一来实习竟痊愈了。

　　她上班第一天便惊讶地发现宿舍到公司的路线，竟和现实地图显示得大差不差。虽然两侧被做成了悬崖峭壁的骇人模样，但是每一处拐弯和上下坡都做到了极致的还原。

　　不过如果只是这些，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依照现实地图建模罢了。直到一个赶往上班的早上，她惊讶地发现，前往公司的路竟换了一条。窗外的雾气似乎也比先前更重些。她把头探出车窗，透过茫茫大雾竟看到以前的老路在下方一闪而过！她通过地图才发现，新路竟是一条跨跃老路的高架桥。

　　而这个高架桥，恰好她在现实世界中也见过--就在第一次赶往宿舍见Lily的路上，她目睹了这座高架正铺沥青，正是收尾的最后阶段。她当时还查了一下，如果走高架桥的话，从宿舍前往公司能快8分钟。后来游戏中她走上了高架，也确实又快又省钱。
　　当时她还心想倒是挺严谨，紧跟时事。不过这破游戏净挑些没用的更新。

　　年黍香听到严时藏着掖着的消息竟是这个，不免失落，两三句讲完了自己的经历后，面对目瞪口呆的严时，不解又失落：“这能说明啥？地图及时更新，越来越大，方便咱们闲了遛弯？”

　　严时白眼翻上天，深吸几口气等气捋顺了开口：“这说明这不是个单机游戏，会和外界连接。”

　　“对啊，不然怎么更新。”年黍香看到严时又拿出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不服气：“我又不是傻子。”

　　“外面能传东西进来，那么我们就有办法传东西出去。”严时放弃和傻子辩论，淡淡地说。

　　传东西出去？也就是能向现实世界的人发送求救信息？甚至，能报警？老天奶！年黍香顿时像二愣子被仙人用浮尘扫过突然间开智一样醍醐灌顶。她激动地坐了起来，抓住严时的肩膀，兴奋地用气声尖叫：“啥办法？！怎么搞？领导，我都听你的！”

　　严时连忙捂住她的嘴，把她又推到：“淡定淡定，这不正在搞着呢吗。”她警惕地抬头看看下方，还好没有机器狗停留。凑近年黍香耳朵低声说：“也许，你听说过黑客吗？”

　　年黍香一愣，倒不至于没听说过，但是真没见过。现实生活中没见过，在这里更没见过。严时什么意思？自己学吗？7天黑客速成？这现实吗？

　　见年黍香的表情又黯淡了，严时认清了自己当下的队友或许没那么机灵，也就不卖关子了：“咱们现在正在营救我方的黑客，吕牛牛。”

　　难怪她这么执着于寻找吕牛牛！年黍香又蹭地坐起来：“她能搞这个？他们算法工程师都会这个？”

　　“那倒也不是。”严时神情有点复杂：“不过她说她琢磨两天就行。她的原话是‘我连非凸优化收敛性都能分析，区区反向连接算什么’。”她看到年黍香困惑的表情，补充道：“我也不知道非凸优化是什么，但是她看起来很自信。她和我们好像不太一样，在这里的大部分时间好像真的在干份正经实习。”

　　既然如此，年黍香再次坐了起来，沉默不语地看向远处，手指一个接一个弯下去，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计数。严时眯起眼睛，也打量起远方。

　　过了大约几分钟，年黍香突然开口：“我猜测，咱们的黑客要么在这。”她抬手指向左前方。

　　“要么在那。”严时指向正前方远处。

　　偌大的空间放眼望去全是服务器，也全是机器狗。乍看之下只觉眼晕，毫无规律。二人仔细地观察了一会，才发现实则乱中有序。若是无序巡逻，总会出现机器狗扎堆聚集，或有所疏漏的地块。然而机房内机器狗的分布十分均匀。

　　二人观察一会便发现，每只狗掌管纵向五组架子，围绕这架子呈S字形前进。每到架子的尽头便会停下来，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查看一圈后，再继续前进。在第五组时从外侧绕一圈，再S字形绕回来，以此重复。每组的机器狗巡逻的速度和模式虽然一致，但是由于起始位置不同，所以乍一看很唬人，只觉机器狗的巡逻天罗地网般无懈可击。

　　然而只要盯住一只狗仔细看，便能发现这狗的巡逻模式十分单一且统一。

　　只有左前方和正前方有两只狗，在两个架子外侧巡逻时，会再多绕出来一点，像是在避障。整齐划一的狗群里显得格外不协调。虽然不敢打包票吕牛牛在那，但是整间屋子最值得先调查的便是这两处了。

　　年黍香若有所思地说：“如何能不挨针筒地摸过去再摸回来？”二人的讨论再次陷入僵局。

　　虽然单看一只狗倒是好说，负责旁边架子组的狗也会停留查看时也会检测这侧的情况。如果机器狗的探测距离很长，那么理论上只要下去就不安全。然而误打误撞得来的经验告诉她们，机器狗的探测距离十分有限。

　　“但是具体是多少呢？”年黍香只觉得自己命好，刚从电梯间进入机房时，由于明暗度差距过大，她只看到服务器黑压压的一大片，压根注意不到脚下这些伏地魔狗。现在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机器狗的密度虽然谈不上无处下脚，但是没有确切把握之前，她不敢再冒这个风险。

　　严时思考片刻：“刚才查衣服的是哪三只狗？”

　　年黍香瞬间就明白了严时的意思。

　　“靠门口另一侧的狗先发现的外套，射出针筒后，发出警报。赶过去的是我们这组，和我们前面这组。再远的都没有过来。”年黍香便说便在架子上画方块模拟起来。

　　一组架子横向大约25米长，两组架子算上之间的过道约3米。发出警报时，门另一侧次近的机器狗并没有赶过来，说明狗的探测范围小于30米。而门这侧次近的狗靠近了，说明探测范围大于15米。而架子的长度是25米，保险起见还是应该再估高一点，至少应该大于25米。也就是说，25-30米之间。

　　“只要盯紧当前这组，和左右两侧的机器狗就好了。”严时对年黍香的推测表示赞成。

　　这个结果让二人松了一口气。这黑乎乎的屋子能见度很低，二人凭借肉眼甚至看不清所在架子的另一头的边界，只能借着前排服务器忽闪忽闪的灯来定位哪里是架子、哪里是过道。

　　但是机器狗就不一样了，它们头上的探照灯谈不上多亮，但是足够将它们的位置暴露得一览无余。朦朦胧胧一点光晕的是向前走的，像星星一样格外亮的是向后走的。人眼探测的距离比狗眼远，这让二人又多了一分信心。

　　“还是先试试吧。”年黍香想了想脱下了鞋。严时立刻拦下了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收拾出兜里的东西：“没鞋跑得慢，我穿着外套行动也不方便。而且扔鞋动静大。”

　　两人将外套打成一个圆滚滚的小包袱，瞅准时机，刚要扔的时候年黍香灵机一动：“等一下，我们扔到右边那组去。”

　　好一个声东击西！两人在架子上匍匐前进至另一侧，等本组的狗、右侧的狗、再右侧的狗都走远时，奋力一扔，衣服轻声落地滚了两圈，正好停在右边架子组的中间。没一会，两人左边架子的狗巡视到了这排，停留在过道时，两人屏住呼吸，机器狗四个方向查看后，嗒嗒地迈起小步子继续向前。

　　成功！横向隔一组的机器狗就不能监视到了！

　　两人当即分配好任务，左前方的架子较近，只需向前跨四组再向左跨两组服务器即可到达，由攀爬能力较弱的年黍香负责；正前方的架子需要向前跨越十组，由严时负责。

　　当前服务器组和左右两侧服务器的狗大部分时间所处的纵向过道并不同，不过等一等总能等到三狗都盲区的时刻。跨越第一个服务器时年黍香几乎还要严时连拖带拽的。不过间歇时严时便向她讲解发力技巧，纠正她的动作。好在年黍香体力不错，肢体协调，领悟得很快。到第跨越第四个时，她已经可以独立完成翻越。

　　“从这里开始，你就要自己走了。”严时说着将女王姐的admin卡掏出来，郑重地说：“这个你拿着，万一出现危险，不要管我，刷卡跑。”

　　年黍香想了想推辞了：“要是出现危险，我就大喊。然后你拿着卡来救我。”

　　严时噗嗤一声笑出来，冷冰冰的眉眼罕见地融化成了弯弯的笑眼：“你就不怕我刷卡跑？”

　　“那我也认了。”年黍香耸肩摊手做无奈状：“倒不是我跟你客气，要真出现了你都跑不掉的危险，我遇难只是时间问题。这卡你拿着更管用。给我和扔井里没区别。”

　　严时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收好卡后，活动了下手臂：“那就先暂别吧。到地方咱们用手电筒晃天花板，慢慢打圈是一切正常，快快打圈是需要支援。要是遇到危险或者紧急情况，就用手电筒明暗交替的闪，这种情况就能跑多远是多远。”

　　“行。”年黍香爽快地答应，又将手里的糖反复摩挲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出一颗递给严时：“这个给你。出来后还我俩。”

　　严时笑着接过糖：“看不起我？还你十个，行不行？”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