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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机房(二) 对方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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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力道极大,年黍香挣扎了两下只能松开一点点束缚,对方便迅速将她勒得更紧。打倒是也能打,但是放着现成的队友不要,自己费力气这种蠢事她才不干。
年黍香抬腿就要踢向旁边的服务器架子,谁料对方竟似看穿了她的想法,左腿一勾将她下半身也困得无法动弹。
对方将她抱得更紧了,年黍香后颈感到一阵温热。
这是骚扰!她顿时像又跳又扭,努力得像是要破茧的扑棱蛾子,可那“茧”随着她的扭动却越裹越紧。
挣扎的慌乱中,年黍香全然听不到旁边架子的动静,只能一昧地祈祷严时快点过来。忽而又想到,严时既然是从门口出发,那岂不是只会越走越远?一想到这里,她决定不再保留,俯身蓄力准备后翻时,耳边传来喘着粗气压低的声音:“别动,是我。”
严时?!年黍香立刻松了劲,那人也立即将她松开。她转身一看,只见严时双手撑膝,克制地喘着粗气,轻声直摇头:“姑奶奶,您练过格斗是吗?”
“略知一二。”年黍香也压低声音,同时困惑,眼前这个是严时,那个脚步声又是谁?
嗒嗒。脚步再次向她们靠近了一点,停了下来。严时脸色一变,立刻用手指抵住嘴唇,警惕地通过架子缝隙向声音的源头看过去。接着,她冲年黍香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架子上面。
她左手抓着架子侧面,右手搭着横梁,右脚踩住左侧架子形成对抗,左脚一搭右手一拉一撑,眨眼的功夫像猴子一样灵巧地翻上服务器架子。
年黍香看得目瞪口呆,严时招手示意她别犹豫,指了指堆叠的服务器,摆摆手,示意不能踩;又指了指架子,竖起大拇指。
年黍香当即会意,双手抓上架子的横梁,脚却不听使唤。她学着严时的样子踩侧边的架子却将自己踹得摆荡更大。
嗒嗒。脚步声再次靠近了一点。年黍香慌了神,浑身的肌肉都乱使劲,干拉了俩引体向上,上肢直接酸了。
嗒嗒。年黍香吓得又拉了一个引体。这一次,在她将身体拉到最高处时,她的上衣被严时从后背抓住,又将她往上拽了一节,她的双脚得以踩上架子横梁。在一翻,登上了架子顶端。
嗒嗒。脚步声来到了她们所在的架子。两人双手抱紧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两团,坐在架子上方的正中央,仿佛四肢暴露在架子外会被立即截断。
嗒嗒,嗒嗒,嗒嗒……脚步声渐渐走向别的架子,再次停了下来。她们探头看去。
那是一个机器狗,四足像真狗一样配合,遇到电线组会稳稳地迈过去。头部打了一个探照灯,沿着纵向的过道巡视,在每个服务器组前驻足,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各停留5秒后,再继续向前。注意到它的探照灯后,再看向一望无际的黑暗,零零散散的小灯光束隐隐约约地遍布了目及之处。
“这小狗走得和我拄拐的爷爷差不多快。我爷有帕金森,一步也迈这么大。”年黍香突然觉得这狗眼熟,她爷离世前一年,她爸就给爷爷买了这么个类似的机器狗,陪老爷子散步,播放点新闻和戏曲。结果那狗走得慢,总绊人,就被闲置了。
“就算被它发现,也--”年黍香话还没说完,被咚的一声打断,滴滴两声警报后,一阵嗒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下一秒,三只机器狗围在门口,也就是二人眼皮下。两人立即俯身卧倒。
借着狗的探照灯,只见三只狗死死围住年黍香被门夹住的外套,上面扎了两只针,里面装着乳白色的药剂。
三只狗对着外套上上下下地看,还用脚将衣服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看出门道后,当即散开,各自绕着附近的架子仔细巡视。
一道光束掠过二人的头顶。竟然是个万向头!两人赶紧缩头,在架子上并排趴得平平整整。
巡视二人所在架子的狗在二人下方来来回回绕了五六圈,最终停留在二人翻架子的地方。突然,狗发出滴滴两声警报,其余两只狗瞬间从其他架子赶过来,将他们下方围堵起来。
两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只狗转了两圈没有发现后,再次聚集起来。这次,它们一只做底,一只爬上底座当中支撑,还有一只爬到顶端,互相托举着,终于将一只托上了架子顶端!
刚转移到前排架子的年严二人半吊在空中,一方面避免新的机器狗从背后巡逻直接被抓,另一方面透过架子缝隙监控三只起了疑心的机器狗。二人见到机器狗开始叠叠乐时惊讶地紧紧攥住了对方的胳膊。
“它们能从灰尘的印子中推断出我们爬上去过!”年黍香小声地感叹,严时捏了一下她的手以示回应。
架子顶端的机器狗来来回回地巡视,探照灯上下左右转了好几圈,灯光透过缝隙晃了二人几下后,骤然消失。
呲啦两声蜂鸣声,机器狗用大音量警告:“您的踪迹已经暴露,请交出武器,双手举过头顶,缓慢走到空地处。如您不配合,我们将立即发动攻击。”
两人没有轻举妄动,面面相觑:这小东西竟然还会使诈?!
刚才攻击外套的时候也没见它们有任何警告行为,出手就是两针不明液体,现在仔仔细细搜了一圈,竟然还装上好人了。
果然,又发出两遍相同警告没得到回应后,顶上的机器狗偃旗息鼓开始下撤。眼见着第二层机器狗也开始下撤,严时先是将年黍香托举上架子顶端,自己又三下五除二翻上顶。
三只机器狗也回归了原位。
年黍香平躺在架子上,手心里全是汗。
“不能小瞧它们。不过说回来--”严时拍了拍年黍香:“你怎么进来了?”
“临时起意。”
严时:“……”
年黍香自己也很难解释,不然总不能说她的脑子没控制住她的腿吧?
“为什么会攻击我们?女王姐的卡不管用吗?”年黍香说到一半脸色大变:“难不成真的是陷阱?”
严时摆摆手:“那倒不至于。这张卡应该整体来说还是安全的。我刚刷卡进来就遇到一只在门口等我的狗。它先是欢迎我--准确地说是欢迎admin姐就是女王,又跟我说非正常工作时间,服务器检修中,让我离开。”
“你没离开它就攻击你了?”
“不是。我说我想参观。它没说不行,但是就要联络负责人报备登记。它转身去那个柱子那里报备的时候,我跟它说不必了,我不参观了。”
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年黍香猜出来了:“然后你说完这句话就翻到架子上面藏起来了。”
严时点点头。
如此看来,admin姐就是女王这张卡权限确实高,想来就来,机器狗对她也没有十分戒备。只不过机房重地,人人皆需报备。这么高科技的狗都无法直接报备,年黍香看了看手机,果然没有信号,看来那个柱子是传输机房内情况给外界的唯一设备,并且需要靠近才行。
所以她们现在,算非法闯入。万一被发现上来就是两针。也不知道那乳白色的针剂是什么东西,那狗的样子凶极了,肯定不是葡萄糖。
命苦。年黍香边想边甩着酸疼的胳膊。刚才这么一折腾,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身心俱疲还要闻臭氧。吕牛牛应该是铁打的,不然早就死透了。
“牛牛是两周前失联的。”严时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主动交代起此行的营救目标。
据严时讲,牛牛当时和她们现在的处境差不多,在实习期剩余一个月时,同期的实习生都被开除了。倒不是她有多么优秀、多招老板待见。实在是运气好,她的老板有强迫症,开人按照字母表,姓白、曹、陈、程的同期实习生找个借口通通都开完了。那天口头上已经将吕牛牛开除了,却被HR劝了回来。原话是“养个小闲人不碍事,别坏了公司口碑”。
牛牛干了两周奴才的活,天天回宿舍找汪明月练习请安。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具体哪一天也说不好,虽然大家同住一个宿舍,也不是总能天天碰面的。直到两周前的一个深夜,汪明月的哔哔打车软件收到了一个师傅的私信:-18救牛。
她起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什么恶作剧。第二天早上再看的时候消息却消失了。结合好久没看见牛牛,也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才意识到可能是牛牛发出的求救信息。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我们想知道的一些信息也只能在机房找到答案。”严时说着看向一望无际的暗无天日的机房,好像她要的答案就飘在机房的臭氧中,使劲看会就能冒出来一样。
年黍香不由得啧了一声:“别当谜语人了,咱能不能出去都是个问题。说清楚点,你们在找什么信息。”
“还没验证,万一是假的,我怕你空欢喜。”严时有点抗拒。
“空欢喜在证伪之前,我们叫它「希望」。来吧,我现在正好很缺这东西。”年黍香说得情真意切,在生存游戏中,人没点盼头比死了还难受。
严时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好吧。但是你要向我保证,如果这条消息之后证明是假的,你也不能放弃。”
“我们认为,这个游戏世界不是完全虚拟的。它会根据现实世界定期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