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实习通关手册》不当犟种

22、Alice的计划 明天凌晨十

　　“多谢。”Alice将最后一个空易拉罐捡起时，喘着粗气对年黍香说道。

　　4个多小时前，在Alice死不改口和年黍香的神助攻下，宿管头目最终不得不承认Alice就是吕牛牛--903号房001号隔间的主人。

　　虽然Alice看上去清冷高贵，而工牌上的吕牛牛敦厚老实。但是Alice坚称自己不上相，年黍香绘声绘色地讲述二人深厚的同事情后，宿管头目恼羞成怒。在房间里呼啸着盘旋一圈，最终锁定了001号隔间的铁栅栏有划痕，以破坏宿舍公物为由，将手臂延长变形成一根鞭子，抽了Alice三鞭。她被抽得皮开肉绽，鞭伤叠上撞击伤，愣是一声没吭。

　　宿管头目大约是没听到尖叫声觉得不够解气，又在垃圾里冲了一圈，处罚了一人1000元的宿舍清洁费和大功率电器违规费，并她们勒令睡觉前打扫好卫生，就像只大公鸡一样高昂着头离开了。

　　垃圾山中三个人就自动分成了两组：年黍香自己一组，Alice和汪明月一组。倒不是她不合群，只是另外两人一直嘀嘀咕咕的，她一靠近她们就停止说话，转而冲她和善地假笑，只要她不走远点，屋里陷入长久地尴尬沉默。

　　既然如此，年黍香想着不如成人之美，尽管莫名其妙地被排挤让她心里升起团火，不过她还是理智地压住了火气，干脆自己走远点任她们充分交流。

　　毕竟汪明月还是疑点重重，而Alice和她走的这么近，让年黍香对于她的底细也不寒而栗，毕竟正常来说，她们不是那种大晚上会见面的关系。该不会到了晚上也华丽丽地德古拉变身吧？想到这里，她默默地捋了捋胸口压住自己的暴脾气，一边挪到自己的牢房前打扫，以防不测。

　　三人就这么默契地井水不犯河水地打扫了四个多小时，终于愚公移山还原了宿舍的基本样貌后，Alice终于用一句道谢起了个话头。

　　“没事，应该的。”年黍香客气地回应，“我相信你也会为我这么做的。”她心里是真心这么想的，Alice虽说有点蛮横，但是仗义这方面没话说。

　　Alice没立即接话，眉目间闪过一丝尴尬。年黍香看了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错付了？

　　“说实话，我也不打算瞒你。”Alice仔仔细细措辞，一边观察着救命恩人的反应，“在今天之前，我扪心自问，不一定会从宿管头目手下救你。”

　　那你别说实话了，还是说假话吧。年黍香忍住骂街的冲动，这实话也太他爹的伤人了。

　　Alice见年黍香嘴角抽搐，立即补充：“不是针对你，只是宿管头目很记仇。如果阻碍它执行处罚，就会被它记住，之后很容易被找麻烦。”

　　年黍香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她也有点后悔了。她沉思了一会，想到了游击战。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Alice补充到：“而且它会纠缠上你，不管你逃到哪个宿舍总会像个迟到的影子一样赶上你。普通宿舍两个月被宿管头目查一次，这个宿舍两周前刚被检查过，而今天，因为我在，它闻着味就来了。被它缠上的后果，轻则几鞭子，重则丧命。”

　　“还有钱包被掏空和无穷无尽地捡垃圾。”汪明月困得快睁不开眼了，打了个哈欠补充道。

　　看到年黍香脸都白了，Alice宽慰她：“没关系，我因为救人被她缠了半年了，还活着。”

　　半年？！年黍香惊的两眼放光，她只隐隐约约觉得Alice经验丰富，没想到她光被宿管头目纠缠就有半年之久。那岂不是……

　　“那你总共来了多久了？是不是快能从这里出去了？”

　　Alice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确实很敏锐。”说着回头看了眼汪明月，对方则兴奋地冲她点点头。

　　Alice又直视年黍香的眼睛，是年黍香从未见过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双方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年黍香压了四个多小时怒火终于还是爆发了。

　　“这就完了？然后呢？我才来一周，为了救你，剩下的一年的时间都要饱受宿管头目的折磨。你倒好，一句多谢就两清了？大姐，您可真真是尊贵人，这声多谢可真够金贵的，都够买我的狗命了？”

　　不吐不快，吐完又害怕对方人多势众。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只脚踏进了自己的隔间里。

　　Alice倒也不恼，低头沉思了一下，又诚恳地看她：“你说得确实在理。你想知道什么，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

　　“你们刚才背着我在讨论什么？”
　　Alice诚恳地摇摇头：“这个我不能说。”
　　“负18层里有什么？”
　　“这个我也不能说。”
　　年黍香：“……”

　　“真正的吕牛牛是不是在负18层里，被困住了？”年黍香说出了根据自己几天观察的推测。

　　Alice和汪明月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她们同时震惊的瞳孔能看出来，年黍香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见主动权开始向自己倾斜，她微微一笑：“还打算瞒着我吗？我今天能保你一次，以后说不定就能害你一次。”

　　Alice原本就冰冷的脸变得更冷了，垂下的双手攥紧了拳头，新伤旧伤交错的手臂上凸起了青筋：“这是威胁吗？”

　　“这话也太不好听了。”年黍香狡黠地笑了，接着骤然收起笑意，“这是事实。”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冰冷的两张脸之间夹着汪明月急得上蹿下跳的苦瓜脸，她插不上什么话，只是哎呀哎呀地左看右看缓和气氛。

　　Alice败下阵来：“有些事情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我们正在计划的事情很危险，你参与进来除了惹上一身麻烦，没有任何别的好处。”

　　“真没有好处的话，恐怕你们也不会干吧？况且我有把握，只要我参与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年黍香脸上依旧没有微笑，“而且退一步来说，经过今天，我就算不参与任何事情，有宿管头目在，我的麻烦也不少吧？”

　　Alice躲避了她的目光。年黍香叹了口气：“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计划，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死了，那也太冤了。死得不明不白，都没有抗争一下，无声无息的，在一次宿舍检查中，白白挨几鞭子，人就没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的计划和目标，但是应该是和打破规则相关吧。”

　　Alice终于松口：“好吧，明天凌晨十二点，我们将在机房门口汇合。既然你这么厉害，想必一定能准时安全地到达。到时候，我们就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凌晨十二点？机房？负十八层？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年黍香对于自己几秒前夸下的海口后悔不已，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当然了，不见不散。”

　　见年黍香面露难色还嘴硬坚强，Alice凑上前：“给你个提示：高管们的工卡都有最高权限，可以进出公司所有地方哦。”

　　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有力地拍了拍年黍香的肩膀，向001号房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去偷高管的卡吗？这有可能吗？年黍香想到上次和Jane擦肩而过的场景，Jane所到之处奴才的数量简直是用人山人海形容都不为过。从她身边偷工卡，不亚于众目睽睽之下实名制抢银行。Jane这种级别的人物，估计上厕所都跟着三个马屁精上赶着伺候。

　　伺候她上厕所？
　　……
　　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也不是干一辈子。
　　一次，就一次。
　　为了生存。
　　至于哪个步骤嘛……

　　“嘿！”一个响指将年黍香的思绪从茅房拉到牢房，汪明月一双笑意盈盈的大眼睛出现在她眼前。年黍香吓得一蹦三尺远直接跳进自己的小牢房，差一点就直接蹦上床了。

　　汪明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略显尴尬：“都是自己人，你放松点。”

　　年黍香敷衍地点点头，她不满意了：“我可没少帮你说好话，一直劝Alice让你加入呢。”

　　“加入什么？我加入了吗？”

　　汪明月自知话多了，打了个哈哈，扶着栏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嗨呀，早晚的事儿。”

　　年黍香没接话，自顾自地打算躺下睡了。屁股刚要碰到床上，就听到汪明月发出老式烧水壶的哨音：“咦----！”

　　又来！年黍香被这怪动静吓得坐到地上，额头又邦一下实实在在地撞到桌子沿。她现在对汪明月没有一点好感，大事小事先哭再说的爱哭包+夜间蝙蝠侠（不干好事版）+有事没事汽笛爆鸣尖叫鸡。

　　真是他爹的奇了怪了，Alice竟然选择和这种人合作谋划，都不选择自己？

　　年黍香没好气地揉着脑门上拜她所赐刚被撞出来的包，弓着背弯着腰从桌子下面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怒视汪明月。

　　“又怎么了？！”年黍香忽然摸到额头上先前拜她所赐的旧包，火气更大了，“你能不能别总是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咱心平气和地说行吗？”

　　“不是，床！”汪明月语无伦次，“哎呀，你先过来，离床远点，我怕你睡着了。”

　　「深度睡眠」，她们这个宿舍的怪谈。

　　看来可能是正事。年黍香也忌惮怪谈，不敢碰床，干脆爬着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她本来就个高，在狭小的桌子下面磕磕碰碰半天才爬到门口，狼狈不堪。

　　“明天你负责叫早吧。”年黍香刚站起来，汪明月和善地说。

　　就这？她翻了个白眼就转身要走。

　　“哎哎哎！”汪明月在门口又叫了起来。

　　生怕她再次变身尖叫鸡，年黍香老老实实地为尖叫鸡王转身：“有何贵干？”

　　“你出来，我教你睡觉。”

　　……

　　她决定给汪明月的定义上再加上一条，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