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救赎》丁兹盛世

6、第 6 章 我的

　　我的指尖还残留着耳坠的凉意，那是刚凑过去时手指故意蹭到姐姐耳坠的。
　　姐姐刚剪了头发，发梢扫过我的脸颊时带着点扎人的痒。
　　我趴在姐姐的后背上，像只黏人的猫，把脸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姐姐，你今天好香。”
　　姐姐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刚洗了澡。”
　　我的蹭着姐姐的后颈，闻着那股洗衣液混着薄荷的味道。这味道我记了好多年，从十六岁第一次见到姐姐时就记着了。
　　那天姐姐站在门口，柔软的发丝被穿过阳台的风吹得乱翘，耳坠上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晃得她眼睛发花。
　　“姐，”我的声音闷在游寻的颈窝里：“你还记得小时候，我躲在衣柜里哭吗？”
　　姐姐的笔停了。她转过身，指尖轻轻抚过我的发顶。
　　“记得，”姐姐的声音很轻，语气跟开玩笑似的：“你那时候抓着我的手腕，说要跟我走。”
　　我抬头看她，和她说话时气息交融，这让我感到无比愉悦：“那现在呢？姐，你还会带我走吗？”
　　虽然早知道姐姐的回答了，但我还是想问。
　　姐姐的指尖顿了顿，然后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会的，我们一直在一起。”
　　我忽然有点不满足。
　　我知道姐姐和我一模一样的皮囊下里藏着的温柔，但就像她说的，“两个女生在一起很奇怪”，我的心像被扔进了烈火里，烧得发疼。
　　我觉得我也是自欺欺人，明明姐姐的爱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可我还是贪恋这一点点余温，贪恋姐姐揉我头发时的温度，贪恋她耳坠的凉意，贪恋她身上的味道。
　　“姐姐，”我抓住游寻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你吃的药我也想吃。”
　　姐姐无奈地叹气：“我都说了那是药，不是糖。”
　　“我知道。”我感觉姐姐动摇了，眼睛一亮，笑嘻嘻道：“可我就是想吃。”
　　姐姐看着我，良久才轻轻点头。
　　她倒了杯水，把药片递到我嘴边。我仰起头，把药咽了下去，然后凑过去，在姐姐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游寻的身体僵了僵了又像没事人一样把杯子放回去。
　　我蹭了蹭她的脸颊：“姐姐，药好苦。”
　　姐姐的没说话，只是把我揽进怀里，我靠在她的胸口，听着她加快的心跳，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窗外的天暗了下来，我打了个哈欠在姐姐的怀里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姐姐牵着她的手，走在那条种着老银杏树的路上。
　　姐姐的手很暖，耳坠的十字架在风里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风和银坠的奏章。
　　我在梦里笑了，然后听见姐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絮，别害怕，我一直都在。”
　　可你为什么哭呢？
　　我看见姐姐在流泪。
　　不对，是我在哭。
　　是我在哭。
　　睁开眼，我看见游寻正低头看着我，她眼神里的温柔像水，溢出来浸满了我。
　　我凑过去，想在姐姐的唇上吻一下，但停顿了一下，最后吻在了她的嘴角。
　　“姐姐，”我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
　　姐姐看着她，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笑了，把脸埋进姐姐的颈窝，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夜色渐浓，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我握着姐姐的手，指尖缠着她的，像两棵缠绕生长的菟丝花，再也分不开了。
　　******
　　“你就非得这么折磨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啊？！你说话啊你！你哑巴了吗？！”
　　我数不清姐姐和妈妈已经吵了多少次，我开始学姐姐的行为时就发现我不用怎么学就可以和她一样，把姐姐推进房间里转头去迎接妈妈的训斥。
　　但面对以往温柔待我的妈妈突然变成严厉的妈妈，而且我从没仔细听过姐姐和妈妈吵架时两人的对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妈妈的话，只能张张嘴又徒劳的闭上。
　　“你说句话啊！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妈妈说着说着捂脸哭了出来，看向我的眼睛里都夹杂着痛苦怨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都知道错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啊？！”
　　我不知道想要你怎么样。
　　我的心里缓缓浮出这句话，我茫然的看着妈妈，目光里似乎也染上了悲伤。
　　“……我不知道想要你怎么样。”
　　妈妈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哭泣。
　　我转过身去，看到房间门口的姐姐。
　　姐姐为什么也那么痛苦的看着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阿絮，”姐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但我这一次听出了浸透的悲伤。
　　“是我对不起你。”
　　我听到了姐姐心里的声音。
　　［我好怕你死掉］
　　［可我也舍不得你痛］
　　我天生就该来爱我姐。
　　原来我姐，也天生就该来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