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钓鱼 这他妈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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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大雨。
狂风骤雨在半夜悄然而至，有着茂绿树叶的树枝被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坏掉的发条玩具在疯狂的唱着摇滚。
豆大的雨点不知疲倦的砸着窗户——卡莲连忙去查看雨水有没有击穿脆弱的玻璃卷湿窗帘——直到一切如故，她才放下心来。
她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差，哪怕成为代行者后增强了些，整体数值也依然上不了台面。就像一个有着先天性哮喘的人在经过几次长跑后也不能痊愈如初。
冬天怕冷，夏天怕热。正常人的体感在卡莲身上都不适用，因为病弱导致其生存本身都很艰难，所以无论是怎样祥和的季节，对于她来说都如同寒冬。
有雨的晚上都湿润润的发冷，卡莲把自己塞回被子里后就缩成一团。
美利坚的各种气候跨度还蛮大的，年幼的代行者在噼里啪啦响着的火堆旁搓手取暖，她以为自己在各种奔波中已经习惯了每一个充满凉意的夜晚。可是直到现在，卡莲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怕不够，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未从这副羸弱的身体上获得解脱。
黑乎乎的天花板，黑乎乎到看不见手指。卡莲突然开始担心起自己挖的坑会不会太浅了，水流会不会将那些混合液体的功效冲没。
她不是魔术师，自然看不出自己设下的保护装置是否有被摧毁，圣堂教会也不乐意见着她施用魔术——哪怕卡莲根本不会，但这并不妨碍背经叛道的修女看着老师吟唱听不懂的咒语。
“别让他们逮着就可以了，”墨戈没好气的抖落裤脚上沾染的烂泥，顺便将卡莲的头发揉着乱糟糟的，“反正我都要退休了——没有老掉牙！不许去检查我的腿！”
黑键插在有着两个头的恶魔背上，未阖上的的蛇瞳还在死死盯着卡莲，视线在不停晃动的火焰里变得晦明不暗。
变得湿漉漉脏兮兮又血腥腥的卡莲翻了个白眼，扯着代行者的衣服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墨戈可不管她有没有恢复体力，卡莲只好踉跄的靠近熄灭的火焰去翻灰烬，将他们在找的东西摸出来。
“你觉得这是在口袋里，还是胃袋里翻出来的？”卡莲哆嗦着嗓子开口，嘴唇早已被冻得青紫，她已经将那块裹上固液混合物的水晶扔到了墨戈怀里。
墨戈干巴巴地说：“也许你是在屁股里挖出来的。”
师徒两人沉默的在雨中对峙，连雨伞被吹翻都没有在意。直到墨戈把卡莲拎起来，将湿漉漉的小姑娘包在同样湿漉漉的大衣里跑起来后，才打破了沉默。
“这事不要再提了。”墨戈把卡莲房间里的火炉点起来后才离开。临走前他又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高大的身躯仿佛一下子佝偻了许多，“你再笑我就把你塞到地牢里煮汤！”
卡莲用手指在嘴巴上比划着拉链，在墨戈将信将疑离开后，才止不住地开始咳嗽。
干涸的喉咙也发痛，湿润的眼眶也变红。木柴噼里啪啦的响着，卡莲靠在被烤的炽热的红砖上取暖，好一会才平稳了呼吸。
血液似乎能将火苗滋养的更旺。卡莲用湿毛巾沾去嘴角的血迹，这样想着，不管是人类还是恶魔，死亡总是一视同仁的。
*
雨停了短暂的一个上午，然后又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帕普昆神父在桌子旁整理账单，和伊丽莎白一起算着要缴纳的费用；本杰明在外面疏通下水道——他看到雨点就迫不及待穿着雨靴出去了；卡琳娜在和卡莲下棋，她纠结的举着黑子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他们都是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偶有纸张翻过、棋子落下的声音也不显得突兀。帕普昆神父很久没感受过这种氛围了，老人在合上文件夹后满意的点头，“既然雨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原本想给几个年轻人放个电影看的，比如什么《修女也疯狂》之类的。
聒噪的本杰明“砰”的一下推开门：“准备好去钓鱼了吗！”
老神父握的铅笔一下子被掰断了。
卡莲当然觉得这是一个烂主意。
但她此刻正穿着明黄色雨衣，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翻滚的河面：“我会给你送儿童渔具的，不用把钱还我了。”
旁边的水桶原本是空的，现在不用往里面倒水，乌云也会仁慈的将水灌满——可惜没有一条鱼上钩。
在本杰明穿戴整齐的打开门后，伊丽莎白头痛扶额，趴到桌子上不去看他；卡琳娜趁卡莲抬头时准备调换棋子，但一不小心将棋盘撞到地上，黑白分明的棋子们在木质地板上四处找着缝隙去钻。
神父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憋的满脸通红：“本杰明.费什.斯特那克！”
本杰明摆了个pose，闪亮亮的鱼钩在他头顶上晃悠，似乎随时等着给快乐的小伙来一个深入骨髓的吻。
卡莲不去听他们在争论什么，陪着卡琳娜在地上收集棋子——然后马上她就意识到了不妙，小修女的双手都握着瓶盖大小般的棋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笑的傻乎乎的本杰明扭动过来。
“我亲爱的——”本杰明在神父的注视下把要说的话转了个弯，“你准备好了吗——”
他疯狂眨着眼睛，卡莲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那双眼皮就会抖到抽筋。
考虑到一些有的没的和以后的事，卡莲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向神父示意是有这么一回事。
*
“这和我有屁关系？”杰森咬着牙，彬彬有礼的问道。
教堂的两个人齐刷刷看向他，大的那个将鱼竿的位置都移动了不少。
“嘿，我要用圣水洗你的嘴巴了！”本杰明吓唬他，指着卡莲说，“这儿还有一位淑女呢！”
黑发的男孩在接到卡莲的消息后就赶了过来。刚放学的他连校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往定位的方向跑，哪怕撑了雨伞、穿了雨衣，头发和裤腿还是被四面八方吹过来的雨打湿了。
杰森是在快放学的时候收到提示音的。他一头雾水的看着不知所云的消息，还是决定先和阿福说下晚点自己回家。等到放学铃声一响就朝着定位那里赶。
在哥谭河旁边的某一个偏僻的草丛里，赶到的一瞬间，杰森就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差点要滑下去的卡莲，结果自己也踩着滑腻的泥巴滑了一跤。
本杰明着急忙慌的去扯两个小孩的衣领，好不容易将他们拉上来还说让杰森减减肥，将两个小家伙按到小马扎上就继续去盯浮标了。
杰森胡乱抹去满脸的雨水，将雨伞往卡莲倾斜了一点，闷声道：“你发完定位就一句话也不说了，我还以为——”
卡莲将湿掉的头发扎起来，低着头轻声道：“我的手机进水了。”
卡莲一开始只是想给杰森发个吐槽本杰明的短信，但雨衣不是透明的，她只好抵在本杰明后面，靠着他撑开的那把大伞遮雨，尝试和乱按键盘的雨点抢夺打字权。
可惜她惨败了。
她只打了几个字就被各种雨点抢过手机，一连发了七八条乱七八糟的消息给杰森。
一直认为自己脸皮蛮厚的卡莲绝望的把脸埋在手心里。杰森不明所以，拍了拍她的后背当做安慰，“下次陪你买个防水袋就可以了——话说你们为什么来中城这钓鱼？”
罪魁祸首在默默换着鱼饵。
*
知根知底的两个孩子瞬间忘掉了不愉快，立马统一战线盯着本杰明让他坦白。
“为什么不去大都会钓鱼？”杰森忍住不去踹本杰明，拉低雨伞。两个小朋友一起躲着雨点。
卡莲帮他把被打湿的黑发往上捋了捋，毫不客气的揭掉神学生的老底：“他还没驾照——是吊销了还是没考上来着？”
本杰明“啧”了一声，把耳塞带上后暗暗发誓不去理会这两个讨厌鬼，只是一味盯着河面上的涟漪。
杰森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我记得钻石区……不，中城里面不也有正规场所钓鱼吗？”
虽然是贴着卡莲的耳朵说着悄悄话，但未变声的少年声还是清楚的在两把雨伞传开。
“我倒是不认为这两个地方是安全的，”卡莲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还是觉得要挽回点教堂的风评，“至于为什么不去啊……”
她慢条斯理的拿出钱包，也不怕钞票被雨淋湿，在杰森无语的眼神里拿出一打美元晃来晃去。
“钱是万能的，不是吗？可怜的本杰明，为什么不向我祈求钱财呢？”
“可能对钓鱼佬没法凑效吧。”杰森带着她转了个圈，一起靠在沉默的本杰明背后继续说，他们都没注意到本杰明带了耳塞。
“你做的什么兼职啊，不过是你的话——一般是别人会被骗吧？”
卡莲没得到下任神父的回应也没太在意，把杰森拉低了些，靠近他耳朵小声回答，“给小鸡分公母这类的，嘘——别让本杰明听见。”
耳边萦绕的热气挥散不去，杰森在卡莲靠过来之后就显得十分僵硬。
雨水平等的将两个人的衣服淋得半湿不透，他的体温较高，靠着卡莲肩膀时又被她过低的体温吓了一跳。虽然卡莲有些微微发颤，但看上去应该是习惯这种情况了。不过杰森只知道一件事——被淋湿了就要取暖。
雨势慢慢变小了，受其影响的感官也变得灵敏起来。
轻细的声线在耳边若即若离，杰森甚至能感受到卡莲细长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雨后特有的土腥气萦绕在他们周围。
卡莲把雨衣的帽子放了下来，将碎掉的碎发捋到耳后。然后似乎同他开始聊起别的话题，说到某处便轻轻笑了起来。杰森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陪着她一起笑，连心里也变得有些痒痒的。
……卡莲的眼睛有这么亮吗？
河面上似乎有什么声音，应该是哪怕跳来跳去也不愿意吃鱼饵的各种鱼吧。
“卡莲……”他的声音似乎也变得和卡莲一样轻飘飘的了。
卡莲侧下身将脸靠近他：“怎么了？”
“我……”
这是怎么了？
杰森突然莫名紧张起来，他舔了舔嘴唇，又抿着嘴唇斟酌开口。
要说什么呢……
“我——”
“我中了！噫，好，我中了！”
本杰明突然站起来怪叫，靠在他后背的卡莲和杰森差点摔倒。
杰森嘟嚷着扶着卡莲站起来：“fu*k，你中了什么？！”
那种微妙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了，被打断的杰森倒是没有特别生气，但还是有些紧张。不过他和卡莲一起去看本杰明钓到了什么鱼。
这看起来是条大鱼？本杰明已经变了好几个姿势去扛、去拉鱼竿了。
杰森揉着发烫的脸和耳垂，还是决定帮本杰明一起把鱼拖上岸。他拽着本杰明的后腰，和他一起使劲往后拉。
卡莲已经做好给鱼诵经的准备了，她现在正在工具箱里找渔网。
“本杰明！你干什么找这么偏僻的地方啊！”杰森看着鱼竿还在水里和他们较劲，干脆和本杰明换了个位置开始做主力，“你不会勾到尸体或者下水道里的垃圾堆了吧？！”
普通成年人的力气还是比不上罗宾。他们俩又一起使劲了好一会，还是拉不动鱼，仿佛鱼钩勾住的是一艘沉船。
“不，有些动了。”本杰明大声叫着，指向疯狂摆动的浮标，“这会是好大的一条鱼——也许是鲨鱼呢？”
“本杰明！”
卡莲惊呼他的名字：“真了不得，你钓了条鳄鱼！”
杰森脸色煞白。他松开鱼竿，比他们更清楚的看到了水下面的东西，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哦，不，糟糕透了。”
那条“鳄鱼”慢慢从河里面站起来。
“这他妈的是杀手鳄！”
本杰明立马扔掉鱼竿，抱着没什么重量的卡莲和他觉得很重的杰森就开始逃跑。
杀手鳄疯狂地追了上来！
“救命啊！啊——超人——救命啊！”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尖叫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钓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