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傻子辟邪后》洄歌

75、使命 她一直都站

　　“寄骨山峡谷障毒弥漫，吃人的妖兽巨多，跟着去的人多了反而不是好事。”

　　砚昭停顿思考半秒，这才又说：“吾亲自带人前往。”

　　“这如何使得？”北宫主着急道：“如今栖息渊正在灭亡的边缘徘徊，外面的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咱们，栖息渊不可一日无主啊！”

　　“是啊！您是统领，您离开便是群龙无首，怕是还不等将猰龙胆取来，这栖息渊便不复存在了！”

　　阿烛见他们迟迟做不下决定，急得紧握的拳头都在颤抖，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别了，马上便扬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寄骨山危险重重，心生胆怯可以理解，因为这是赴死与等死的区别，但我不怕！”

　　阿烛单膝跪地双手握拳望向主位上的砚昭，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请宫主即刻下令，容许南王宫少主秦烛率领志愿卫前往寄骨山！”

　　在场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毕竟让一个百来岁的小丫头去冒险，实在显得他们这些前辈有些无能懦弱。

　　届时站在阿烛后侧的暮徵也上前来，跪地道：“请宫主即可下令，容许北王宫少主暮徵，一同前往！”

　　“徵儿！你——”

　　“好。”砚昭道。

　　话没说完的北王宫宫主惊讶地回头朝着砚昭看去，此人端坐着，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面对几位宫主不解的眼神，她视若无睹。

　　但尽管众人不理解砚昭为何要同意让她们两个去寄骨山也别无他法，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总得有人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跟着去寄骨山的侍卫，不逼迫不强求，通通都是自愿参与。南王宫宫门前站满了人，有的侍卫站在后面畏畏缩缩犹豫不决，有的则是毅然决然地走上前去。

　　但也不乏有临时变卦者，到最后总共也就六个人下定了决心。

　　“阿烛，记住吾同你说的，不要逞强，不要让自己置身险境，活着回来。”

　　砚昭垂眸看着身旁一脸决然的阿烛，心中有为她骄傲和自豪，自然也有心疼与不舍。

　　虽然阿烛从小都是保持着一副不怕吃苦不喊累的姿态，但砚昭也不是没见过她练功练得偷偷抹眼泪。

　　阿烛抬头望向就快要被紫雾覆盖的砚昭，坚定地点了点头。

　　“阿烛……”

　　灵朴的声音从一旁轻轻传来，阿烛立马扭头看去，便见手中握着一把长刀的灵朴缓缓朝她走来。

　　灵朴在得知阿烛要领队去寄骨山峡谷时，她整个人是无法接受的，她恨不得马上到殿上大闹一场。

　　但她了解阿烛的为人，如果是她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逼迫她都没用，如果她下定决心要做，也没人可以阻止，更何况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她身为南王宫少主，在宫主无法抽身的前提下，她必须要扛起重任。

　　“阿娘，你来送我啦。”阿烛今天笑得格外灿烂。

　　灵朴脸上却只有苦笑，她双手将手中的刀递到阿烛手中，说：“秦元给你的那把手骨匕首前阵子不是断了吗，阿娘见你哭得伤心，便擅自收起来修复了。”

　　阿烛看着手中这把与那手骨匕首截然不同的弯刀疑惑，这完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啊。

　　“如何修复成这样的？”

　　“还望你不要嫌弃。”

　　灵朴没有告诉她多出来的那一大部分是从哪里来的，在紧要关头，阿烛也没有细究。

　　四百年来她都没有一把称手的法器，如今要去寄骨山那么危险的地方，有把武器总比空手施法强。

　　阿烛抿唇笑了笑，大拇指没有任何触感地摩挲着刀把处刻着的“秦”字，“多谢阿娘，那……阿烛走了？”

　　“活着回来。”

　　“我会的。”

　　众人目送着阿烛与暮徵领着队伍远走，即使躺在路边的患者已然身心力竭，却也要举起手来给她们加油助威。

　　砚昭收回目光，将在阿烛转身之际便捂着心口无泪痛苦的灵朴搂入怀中，忽然转眼便注意到人群中少了某个人。

　　她的唇在灵朴耳边轻启，问：“阿灵，你可见到楚夙了？”

　　灵朴的哽咽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松开砚昭，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阿烛一行人化作一群光点便飞向了寄骨山前，此处的绿色障气与紫色毒气各不相容，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分界线。

　　“进山之前，每人服下一粒灌气丹，记住往后每过一个时辰便要再服一粒。”阿烛吩咐完便往嘴里塞了一粒。

　　暮徵晃了晃手中那满满全是灌气丸的小瓶子，说：“以防不时之需，我父亲将库存都给我了，保准不会到抢食的地步。”

　　“走吧。”

　　阿烛转身朝着寄骨山的入口走，结果一群人没走出几步，便在逐渐清晰的眼前，看到了秦元的身影。

　　阿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便搓出一团火苗来照清前路，那火苗飞到秦元的面前时，阿烛才终于敢认她的脸。

　　阿烛心中莫名燃起一股火气，她快步上前质问道：“谁让你来的？你忘记你上次差点死在这了？！”

　　“我不是你们任何一方的人，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阿烛冷哼一声，回道：“这可是你说的，进去之后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救你。”

　　她说罢便气呼呼地越过她身边，直往寄骨山雨林里头走去了。

　　暮徵走到秦元身边时，还非常大方地掏出灌气丹送到她手边，说：“大家都吃了，你也吃一个吧。”

　　“多谢。”秦元接了过去。

　　暮徵跟着秦元走在队伍的最后边，开口道：“其实我一开始还挺看不惯你的，总是一副对别人爱答不理的模样，还害我们家阿烛找了你这么多年，但是现在我理解阿烛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地找你了。”

　　“为什么？”

　　“因为阿烛心系栖息渊的子民与她的家人，为了维持这片我们共同的家园，她可以付出生命，而你跟她是同类人，你们之间会相互吸引，迟早都是要走到一块儿的。”

　　暮徵长舒了口气：“所以我属于是爱屋及乌，活生生把你看顺眼了。”

　　秦元透过人群，看向走在最前边的阿烛，轻声说：“因为现在的家和家人，对她来说都来之不易，所以她会拼死护下，南宫主说得对，阿烛的变化的确非常大。”

　　暮徵一脸八卦，嘴角带着笑问：“你还跟南宫主单独聊过？”

　　“嗯。”秦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那真是恭喜你啊，能让她砚昭坐下来来好好说话的，除了她失而复得的宫后与少主，也就只有你了。”

　　秦元在枯骨凌霄殿与阿烛争执一场过后，离开当时便在半途遇到了砚昭。

　　阿烛的枯骨凌霄殿实在是太高了，她以往上下都是由呦瑕带着瞬移上去的，所以没有太大的感觉，到她自己下去时，一眼往下看时她的双腿就开始发软，瞬移时该如何掐诀她都抛之脑后了。

　　正好在偷听的砚昭目睹了这一幕，便顺手将人带下来了。

　　“看来你与阿烛聊得并不愉快。”

　　听闻此言的秦元有些意外，但还不等她发出疑问，便听见砚昭解释道：“瞧见你们在说话，吾便先下来了。”

　　虽然很礼貌地离开了，但是听完了全程才离开的。

　　“让宫主见笑了。”

　　“宫后才同你说过的话你便忘了？”

　　秦元仔细回忆了一番，才应：“没忘，我也没怪她。”

　　“那你何故出言伤她？你若当真不喜欢她，便该在你与赵雪无魂体分离之时，便让她死心。”

　　“我并非不喜欢她。”秦元迟疑半秒，还是视死如归般地说出口：“我变成如今的鬼修，自然是因为我有意去与她重逢。”

　　砚昭点点头，“那为何突然改变想法了？”

　　“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她少主的身份，厚着脸皮同她在一起，但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我如今的身份与阿烛天差地别，特别是逛了一圈南王宫，见到她这些年生活的地方与习惯之后，我便更加觉得她值得更好的人。”

　　听到这，砚昭的脸色并不好看，她不是不满意秦元这个人，秦元的秉性她在她十五岁时便见过了，她不满的是秦元对待感情的态度，面对所爱之人时的怯懦。

　　“秦元，你应该知道她对你的感情，既然你也是如此，那你要做的是努力让你自己配得上她，而不是选择抛弃她，将她拱手让给他人。”

　　“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是件好事，但你不能总是高看别人又看低你自己。或许阿烛这些年的变化是非常巨大，但她一直都站在那里，她还是她自己。”

　　砚昭看着秦元迷茫的表情叹了口气：“吾的意思是，你应该了解她，你应该知道她不会介意这些小事。”

　　“若不是吾见过阿烛这些年对你的执着，吾也不会来同你讲这些，大可一巴掌将你拍得远远的，断不会让你有机会来说这些话伤害吾的阿烛，你仔细想想吧。”

　　砚昭说罢便要抬脚离开，但她才走出一步，便又听见身后的人说：“那敢问宫主，我要如何做，才能与她并肩？”

　　砚昭回过身来，“你修为不错，正好我身边也很是稀缺能打之人，除了楚夙这一位战将之外再无别人了，本宫主给你一段为期半年的考核期，当上南王宫的第二名战将。”

　　寄骨山雨林内安静得只有风声，和她们的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秦元的目光从阿烛的后脑勺上挪开，思绪也被由此拉回。

　　暮徵抱起胳膊叹了口气，说：“哎，走这么久了也没见峡谷在哪啊，阿烛！那日你们在寄臣君的屋内，她有没有告诉你们寄骨山的具体位置？”

　　阿烛摇摇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景象，一边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