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傻子辟邪后》洄歌

74、书简 屠龙，取胆

　　室内有桌椅床柜，很浓的居住气息，显然是寄臣每日就寝的地方。

　　但这空间非常之大，家具偏少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屋内没有多少书籍，寄臣甚至不用找，便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木箱子，在里头拿出了两个竹简。

　　她来到案前坐下，手掌在桌面一扫东西便全部消失不见，她将其中一个竹简放在案面上，细细摊开。

　　随后上面用墨水写着的字眼忽然飘到空中，甚至出现了浮动的图画。

　　上面的图画有俯瞰栖息渊的视角，有轮回之门，也有轮回之门上方的晶石。

　　上面的画面在循环播放着，风雨雷电都分外清晰。

　　“我目前是栖息渊唯一一位活到五万岁之人，也是整个栖息渊，唯一一个知道轮回之门秘密之人。”

　　“如今轮回之门上方的晶石时常会被紫云雷电覆盖，叫世人忘却了轮回之门有命脉存在。但曾经的轮回之门有判官坚守，我们将其称呼为‘门神’，我的祖先便是世代坚守轮回之门的门神，如今你们所能看到的字画，皆由我的祖先撰写。”

　　寄臣的指尖指向位于最右边的画面，解释道：“此乃门神选拔的场景。紫云雷电是晶石自身产出，晶石为轮回之门灌输能量，同时也会一点一点地往外输出紫云雷电，日积月累之下形成这样一大片的云层遮蔽晶石，甚至会对晶石进行攻击。”

　　“于是便需要选拔门神，日日清扫会危害晶石的紫云雷电，以门神自身灵力修补晶石，如此才能让轮回之门长久地为死去之人提供再生的机会。”

　　阿烛问道：“南王宫宫主四万五千岁，但她也不曾知晓此事，那晶石岂不是已经有好几万年不曾修补了？”

　　“没错，也正因长时间无门神为其灌输灵力、清扫紫云雷电，所以才导致了如今的悲剧发生。”

　　“可是……为何又突然不进行门神选拔了呢？”阿烛问。

　　“成为门神并非是件好事，因为会损害其灵骨，消耗修为，许多人坚持不过百年便会在突然的一日魂飞魄散，我的祖先之所以会被选中，是因为他们的强大威胁到了曾经的栖息渊之首。”

　　寄臣又指向第二个画面，道：“此乃栖息渊刚被分割为东西南北四域的画面。我的祖先是栖息渊之首的得力健将，但那位统领担心我的祖先会篡夺他当时的权位，便对世人宣告我祖先这条血脉是鬼族的稀有神仙骨，轮回之门门神之位，他们再合适不过。”

　　“于是他便将我祖先的血脉圈养在宫中，每日派一波人前往与其同房，为的是让这条血脉不断延续下去，世代都成为轮回之门的奴隶，如此一来，他的忧虑便也就此消解了。”说到这寄臣君的眼底便冒起了火气。

　　她再次指向第三个画面，说：“此乃我祖先造反的场景。他们受够了欺压，受够了凌辱践踏之后，忽然有一天他们齐心前往轮回之门，决心将晶石毁灭，叫这栖息渊从此再无轮回之门。”

　　“这人与妖魔鬼怪是否能轮回再生与他们何干？他们凭什么要为了这些不相干之人受此等罪孽？倒不如就此结束这场悲剧……但很可惜，他们根本狠不下这个心。”

　　“他们将晶石戳破了一个洞，届时毒气蔓延，情况比如今糟糕得多。他们开始懊悔，开始埋怨自己为何如此懦弱，他们想挽救，找寻了世间所有有可能修补晶石空缺的办法，显然他们找到了。”

　　寄臣的指尖指向最后一个画面，说：“这个便是你们接下来需要去的地方。”

　　三人的目光很快便顺着挪过去，死死盯着那妖兽横行的峡谷。

　　“寄骨山。”

　　“寄骨山？”暮徵奇怪道：“我们去过寄骨山啊，并不是这样的。”

　　寄臣解释道：“你们所见到的是一片雨林，而真正的寄骨山是一座峡谷，这也是我的祖先为避免有人误入，这才在外围造就了一片雨林，这么多年已经开始自由生长了，甚至成为了许多妖魔鬼怪的窝巢。”

　　阿烛问：“那，我们要去到此处的目的是？”

　　“屠龙，取胆。”

　　“龙可是神兽，我们为了救自己，去杀害别人……这不太好吧？”

　　暮徵说着便看向阿烛，似乎是想从阿烛的眼神中得到些许的赞同。

　　但阿烛没有同她对视，而是上前一步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害人利己与曾经的栖息渊之首有何区别？”

　　“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能不能别大喘气啊！”暮徵不满道。

　　她正安抚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心脏，结果下一秒便被寄臣一抬手给轰出了室外。

　　阿烛与秦元朝着已经合上的房门看了一眼，不自觉地便抿了抿唇，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乱说话。

　　随后又听见寄臣说：“我说的龙不是神龙，神龙怎可能会出现在寄骨山这等瘴气弥漫，凶残暴戾之地呢？要取的龙胆，是猰（yà）龙之胆。”

　　猰龙乃上古龙族分支，虽与神龙血脉同源，但大道相悖。
　　其天生嗜杀，渴望血肉精气，它们会入侵人族，所过之处必受灾荒，极其享受猎物挣扎的姿态，再将人啃噬殆尽。

　　后因有仙界宗门驻扎人族，为人界布下结界，才阻挡了猰龙的侵袭。猰龙没有了新鲜的血肉精气，便可能出没于人类形态最多的栖息渊，与妖魔两族，或在寄骨山峡谷内吸食阴浊之气，与同类厮杀。

　　“我曾有幸在寄骨山峡谷见过几只猰龙，有一只是被仙门封印，浑身被铁链捆绑灵力也被铁链束缚，或许咱们可以去碰碰运气，直接去寻那只被困住的猰龙。”秦元说。

　　寄臣惊奇问道：“你去过寄骨山峡谷，与猰龙打过照面之后，还全身而退了？”

　　秦元微微垂眸，唇角扬起一抹怅然的笑意：“也并非是全身而退……”

　　“你这又是去寄骨山雨林又是去峡谷的，你没事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阿烛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透露着另外一层含义。

　　秦元没有回视阿烛的目光，匆匆瞥了她一眼过后，才说：“我自然是有我需要去那里的理由。”

　　她不愿告知，阿烛也能理解，毕竟谁会想和一个如今同和离没有区别的人解释太多呢。

　　就多余问那一嘴。

　　阿烛抱臂将目光转向别处。

　　寄臣貌似从二人身上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流转间便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多谢前辈告知我们这些，但晚辈还有一事相求。”阿烛说。

　　帮都帮了，也不介意再多帮那一下。但寄臣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边将卷轴卷起，一边说：“解药从采集药引到研制还需三日才可完成，完成之日，我自会将其送至南王宫。”

　　阿烛脸上当即便挂上了笑意，二话不说便冲着寄臣行了个礼，感激道：“多谢寄臣君！”

　　阿烛话音刚落，眼前之人忽然双膝着地，就连脑门都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画面无比诡异，导致不明所以的二人一边后退又纠结地上前。

　　“寄臣君您这是做什么！”阿烛终于下定决心搀扶，这寄臣君才终于像是被解开控制帮瞬间从地面上弹起来。

　　寄臣看着阿烛的脸深深地吐了口气，她将阿烛抓着她胳膊的手恭敬地推开，随后一边整理着仪容一边笑得尴尬。

　　二人带着寄臣给的信息准备返程，只是来到门前，这房门一打开时，正将侧脸贴在门板上偷听的暮徵，毫无防备地朝着屋内摔了进来。

　　得亏阿烛与秦元二人下意识地将其捞住，不然这人今日必定要摔个狗吃屎。

　　三人与寄臣道别过后，便马不停蹄地走出这片沙漠，直往南域赶去。

　　在还未到达南域之时，阿烛便提前千里传讯到了砚昭手中，东西南北四大宫主瞬间闻讯相聚，就等着阿烛与暮徵的消息了。

　　沿途回南域时，原本像死尸帮躺倒一地的人这时有已经可以站立行走的了，一问才得知，是砚昭将阿烛上次在炼丹阁炼的千年玄鸮灵丹，一一分发给了还能挽救的子民。

　　但这千年灵丹也只是能控制毒素的蔓延，并不能达到解药的效果。

　　“轮回之门发生异动之事，不知怎的就传到了鬼界之外，驻守边界的侍卫称，近日有不少外界人员在栖息渊边界徘徊，疑似要趁火打劫！”北王宫宫主激动道。

　　西王宫宫主闻言便咬牙切齿道：“那便提前防备，若有敌人来犯，直接将那帮畜生杀回去！”

　　“预防是要预防的，只是晶石的窟窿越来越大，毒气也在急速增加，外面一片雾蒙蒙的紫色看都看不清路，不止是平民受到毒气侵袭，就连侍卫也都倒了一大片，咱们无论如何也不是敌人的对手啊！”

　　一向没有存在感的东王宫宫主发言了，众人在她这一语落下后，都纷纷陷入了沉思，这的确是一个应该担忧的问题。

　　“我等已寻得寄臣君的帮助，解药不日便会送来，至于修复晶石之事……母亲，此行需加派人手！”

　　阿烛与暮徵火急火燎地从殿外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冲着坐于正位之上的砚昭行了礼。

　　北王宫宫主当即便惊讶地站起身：“寄臣？！对了……那便对了！我怎么将此人给忘了！传闻她可是轮回之门门神的后代啊！”

　　“阿烛，她都同你说什么了？”砚昭垂着的眼皮终于掀起，似乎是没想到阿烛等人能将此人搞定。

　　“回母亲，寄臣君说了，修复晶石需得取猰龙之胆，猰龙的老巢在寄骨山峡谷，阿烛仅与暮徵前往恐怕胜算不大，还需派遣人手一同前往。”

　　北宫主大手一挥，便道：“人手算什么！本宫主这便传信回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