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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第 253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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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见沈天来助,心底一丝得意间,就把牟红莲踢翻了个仰倒。
他对天月盟的怨气从席花衣开始便不小,今次不说杀他,也绝不叫人好过。
可他腕刀都没沾血,沈天的长剑便逼退了他。
等再要动气,那人又一招掀了出去,打眼一瞧,居然是只顶花儿的白毛豹子一爪子拍去了牟红莲的脑袋。
沈天踢脚勾了牟红莲的膝头,把人摔到了围栏边,狼狈的人眼中也是惊惧不减。
毕竟比起外人,牟红莲知足了这群畜生何种残忍。
然无双却微眯起眼质询,“那哨子不是你?!”要是牟红莲还有本事,今次那豹子如何会杀他?
可除了他还会是谁?!
想到此,无双回望去高处,那边海东戈也正看着他们。
就在方才,她又听到了哨声,便是这一声,令异兽更为狂肆飞扑。
却那时牟红莲交战中,绝不可能是他。
那会是谁……?
毛骨悚然间,‘咚’的一声,有什么落在了海东戈背后。
她孟地甩头,竟是那只人脸黑猴子扯了桅绳攀到了眼前。
“是你——”她这才惊觉,那哨子居然是这只黑猴子吹出来的!
“你、你想杀了我们?”海东戈为自己这猜测不由咽了烟口水,这黑猴子想要杀人,它还当真有本事杀人!
“你……”摇摆的船身随波荡去,海东戈连站都狼狈。
可黑猴子怡然自得。
“我、你连我也要杀么?”她忐忑着问,那黑猴子居然又荡起了绳,吓得她攀着桅杆差点儿跪去。
接着海东戈便听到了紫马的叫声,它已然不似婴孩啼哭,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迫切,海东戈才算明白。
“我带你去寻它!它没有被关起来,你不要再唤它们杀人了!”海东戈边说边翻下高阁,连滚带爬朝着不远处方才被撞残的小船奔去,黑猴子如影般利落并行。
说来当真厉害,黑猴子所行之处一只飞来撕咬的异兽也无,海东戈提着衣摆跑得耳边只剩风声呼啸,完全听不到有人关切惊呼。
她像只跃动的小鹿,在那波涛翻涌的海面上,一点儿都忘了畏惧。
可她的动向却叫许多人提心吊胆,横说是穿梭在异兽间,便是她在摇摆的船只来回,哪时跌下海,救不救得起都不敢言说。
然则海东戈便是脑子抛却干净了,一门心思只想放出孤单被困起的紫马,她心中坚定着,黑猴子见紫马自由就不会杀人。
于是扯开门板那一刻,她也未意识到自己如此大的气力,只惨兮兮被浪打得狼狈都还喘着粗气微笑,以为躲过一劫了呢。
可黑猴子只蹲去紫马背上看着自己,俯视时,一肘端在膝头,那双人眼睛里黑黝黝,就这般散去了海东戈的笑意。
她好似读出了什么,就像第一次对上周惊芙那双眼珠子似的。她知它也藏了许多心思。
“你、你还要作甚……?”打湿的海水黏腻,细细有风卷起,冷意爬了上来,海东戈一点儿都笑不出了。
她蓦地想起,曾经这黑猴子与自己的交易。
她用自由诱惑它。
那时她还以为,是牟红莲一样操纵了它。
可如今它脖颈上的机关早就被自己破除,不过佯装挂在脖子上。
那到底何为自由呢?
它不是已然自由了么?
“我……紫马它的机关早就被我丢掉了。”她以为它要为伙伴换取自由。
可黑猴子还是那样盯着。接着紫马竟发出呜咽的喊声,凄厉得像是有冤魂在诉。
海东戈心底便冒出一丝凉意。
她问,“……白牙,白牙可还在长蓬天?”
话落,黑猴子抽动着脸朝着海东戈呲起了牙,尖嘴可怖极了,那弓起的身子似乎随时能撕烂眼前人的脸。
海东戈这心便‘咚’的一声跌到谷底。
她在浪起不定的甲板上平衡着,一步步坚定走向紫马,接着撑起紫马的长鼻一个跃身而去。那黑猴子也很是配合,翻下身让出了位置,海东戈便威风凛然地策动起紫马,朝着远船上躲起的牟红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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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了
深海下的地动被风助拥着,扭转了一切颜色。
浓重的云接连着海与天,遥遥望去,一条横贯阴阳的线般。
‘啪嗒’打在身上的,说不清是雨,亦或是溅起的浪,每个人都冷透了身躯。
黑色的影子从一艘又一艘船间疾步,无所障碍般,异兽们纷纷停下了利爪,齐齐侧目回望。
人们却像是定住了石像,没了半分反抗,似乎那一时,有什么控制了他们。
除了海东戈。
她没想过为何紫马身形跃动不似往日笨拙,也不懂风浪齐袭而来,她与紫马却如履平地。
甚至于,她的眼中好似瞧不见许多人,只呼啸耳边的风声中,始终盯着那个萎靠在一隅的牟红莲。
他杀了白牙。
杀了奴于天月盟十数年的白牙。
黑猴子说,白牙的尸体被分拆了皮骨,两颗长牙奇珍瑰丽。
这不该是白牙的下场。
海东戈心中渐渐涌起细密的痛,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还是海东戈,又或那一时的她,其实是紫马。
她只知自己想要为白牙讨得一个公道……
然紫马笨重的身姿奔跑起来,与这几艘船来说无异雪上加霜。
翻乱跌倒之下,人如筛上粟谷般不得控制。
而紫马之姿无人敢阻,便是沈天与无双也要避其锋芒。
可牟红莲唯独不能坐以待毙,他洞悉这些畜生,那只黑猴子,还有这头长鼻小畜生,是要杀人的。
他怎可死在兽的手中?
遂人之濒死,其心如他般恶劣。
牟红莲翻起身来便窜跑,一边盯死了紫马的眼,一边斜撤余步。
黑猴子眼见他要逃,登时攀了杆去堵。
可牟红莲却非是单纯要逃,他在引紫马,引着紫马向人群而去。
而这人,便是叶三与白言。
那时他只想自己不会死。
便死,也绝不放谁人无辜……
海东戈意识到紫马将冲向叶三时才堪回了魂,耳中灌涌而来的也只余下呼啸的海涛声声。
她震惊的除外牟红莲恐引了紫马歧路,还有那赫然在白言与叶三背后远掀而来的滔天浪潮。
甚至还腾手揉了揉眼,可都揉不走那可怖的海浪。
而在那一潮浪打落后,竟还一波又一波凶猛而来。
相比于此间的厮杀,遮天向船压来的海幕衬得人可笑。
浮游撼树般的窒息逼得海东戈几近难以动作。
她在风声中高喊着紫马停下,却很快也失去了声音。
入眼的船不过像是卜罗榙雪日街巷里讨厌的小孩儿手中摇摆的拨浪鼓。
遑论星点般的异兽与人。
‘结束了’
海东戈放任着自己一时的意识。
崎岖如山脊背样的浪接连不断将船荡起了诡异的弧度。
抱着紫马巨大的头颅,也仍抵不过倾倒了的世界。
继而当真有海幕遮了她的天。
海东戈以一种奇异诡怪的姿势下坠时,茫然看到了远处的一线光。
那是天与海的交界,在她颠覆了的眼里,原本横在那里的一道,居然纵着分割开了她的世界。
于是失去意识前的海东戈,又一次记起了那个神秘的,未能应验的,第四方谕——
天一纵,曰,离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