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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新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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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那就好办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二...”
店家的话此刻已无人在意,邬棠山看着那少年慢慢回神,随后径自在他面前坐下。
宿风鸿打量他半刻,方犹豫开口:
“我是不是在长安见过你?”
“是,”邬棠山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当晚华街撞到公子,实属无心之失。”
“啊,”宿风鸿才想起这档子事,连忙打断他的道歉,“不必挂怀,小事而已。”
“不过话说起来,”宿风鸿托腮,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笑道,“在下与公子当真是有缘分,在长安时就时常遇见公子,没想到现下刚到姑苏,就又和公子相见。”
茶是龙井,清郁的芬芳在口中漫开。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我初来乍到,若有幸能交个朋友是再好不过。”宿风鸿品着茶,这里的茶虽比不得家中,但好歹也是姑苏一带有名的酒楼,茶叶自然也不会太差。
“在下宿风鸿,字征安。”
“久闻宿公子大名,百闻不如一见,”邬棠山道,“在下邬棠山,字不群。”
“不群…”宿风鸿沉吟片刻,“‘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此为唐代诗人杜甫称颂李白之句,赞其才思卓然不群,想来邬公子以此取字,定是有过人之能。”
“邬公子是姑苏人吗?”
不等邬棠山回答,宿风鸿便接着问。
”不,我是楚州人,新任苏州知府。”
“苏州乃我朝重镇,任苏州知府,看来邬公子果然才思不凡!”
闲谈间,邬棠山点的菜已经上齐,苏州靠水吃水,多食鱼虾,而楚州也靠着江,除了苏州口味偏淡且偏甜之外和楚州到也无太大分别,两三日间邬棠山也渐渐习惯了。
“不知宿公子是几年几月生人?”现下终于到邬棠山发问。
“庚子年,二月。”
说到生辰,宿风鸿不免又想起宿取道,今年他的生辰和新岁几乎是在一起的,是桩大喜事。可偏偏他远在北方战场的父亲忙得不可开交,一封信也未曾寄来,眼瞧着北方战事平定,父亲将归,他又被母亲给安排到了姑苏城,说什么孩子成年早该分府独居,正好姑苏有宿家老宅,便叫他来姑苏城住。
可他初来姑苏城,无亲无友,唯有一个侍从还能和他说说话,但总归无趣,周车劳顿后寻间听过名字的酒楼歇脚,却不想在这儿碰见了邬棠山,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他与他只有几面之缘,但也莫名觉得亲切。
“那我们是同辈啊,”邬棠山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我是四月生人,比你小两个月,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唤我不群吧。”
“好啊,不群,”宿风鸿将桂花鸭放在自己碗中,他自小在北方长大,还不太习惯这里的饮食,但这道桂花鸭的风味特别,他还算喜欢,“那你也叫我征安吧。”
两个人因为不同的原因都饿了一天肚子,此刻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菜一扫而空,都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满
足。
”大人,您用完啦?咱们回府吧?”杨析问道。
邬棠山点头,只道先行一步,与宿风鸿道别,听见宿风鸿问他自己的侍从:“元生,咱们今晚住哪儿?”
“这…”元生脸都皱成了一团,结巴半天才将实情告诉宿风鸿,“看老宅的王叔说,夫人将您安排到这儿太突然了,老宅都还没收拾过,恐怕还不能住人,咱们今晚恐怕要住到客栈去...”
宿家老宅是先祖留下的,自宿老爷子去世,便本家便迁到了长安,往上数三代都不住这儿,也不知宿夫人是怎么突发奇想将他安排到这里。
宿风鸿正欲发作,两步之外的邬棠山却忽然回头,犹豫着开口:“那个……征安,如果今夜没有住处,你要不先在邬府将就一晚?我着人收拾,最慢不过半个时辰。”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现在时辰还早,两人沿着酒楼边的河道散步。这一带繁华,酒家林立,推杯换盏之音夹杂着吴侬软语的歌唱从窗里飘出来。
夜风遣绻,春风醉人,常言说人生之幸,他乡遇故知,当与邬棠山漫步于河畔时,宿风鸿不由得感到一种惬意。
他与邬棠山虽非故识,但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亲切,仿若旧相识一般,不是在姑苏,而是在长安夜初遇就有此感。
灯火辉煌,歌舞升平处,华街街头惊鸿一瞥,仿佛满长安的人声都静寂于那人眉眼,如丹青描绘勾勒,像那些话本里描绘的仙客。
“征安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邬棠山陡然出声,宿风鸿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一直盯着他,连忙收回目光,耳尖却己染上绯红。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初与你相识,却好像早就认识了一般。”他如实以告,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套近乎一样,怕是会让邬棠山觉得诧异。
“其实,我也有此感,”出乎意料地,邬棠山居然这么说:“当时一早在长安见到你,我就想到这句话,就像是素未谋面的故人。”
“说不定啊,”邬棠山笑着抬眼看向愕然的宿风鸿,“像征安所说,我们当真缘分匪浅呢。”
知府府邸不比将军府豪华宽敞,但倒也整洁干净,客房的窗户可以看见庭院及主屋,院子不大,一树海棠开得正盛,几点花瓣落在旁边的石桌上,显得别有雅趣。
主屋还亮着一豆灯火,邬棠山还未睡。
宿风鸿在陌生的环境里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才得以进入断断续续的睡眠。
翌日当他醒来时,天已大亮,门口的仆人引路带他去用早膳。
邬棠山在要去知府衙门的日子里起得尤早,彼时已用完早膳,穿戴整齐,正要出门。
宿风鸿偷偷看他,他穿着本朝知府绯色兰草纹的官服,带着乌纱帽,明明这样的装束与其他同品级的文官并无不同,但在他眼里,邬棠山穿着就是比其他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