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替身文学 实则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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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韶穿过人群，正要去最终场的擂台处，半途就被人截住。
是赵其一。
他自从和宁韶杠上了，便一直勤于修炼，十分期盼能在宗门大比与其一较高下，可惜天命不眷，一连五场都没有抽到宁韶当对手。
如今，倒是有了个兴许可能算是报仇的机会。
“你知道下一场，和你比斗的人是谁吗？”
想到这里，赵其一幸灾乐祸，整个就一标准的反派嘴脸。
他知道宁韶基本上把所有人视为无物，没有发问的可能，干脆直接报出了答案：“外门的一位练气境大圆满法修，修炼近百年，极为难缠，在大比前还出去历练了一趟，听说回来时得了新的法门，我估计那就是他这次的杀手锏了，你小心点。”
宁韶看了他一眼：“哦。”
说那么一大串，就回一个字？
赵其一的无名火顿时就上来了。
哦是什么意思？！
是指态度很无所谓，反正只要利刃出鞘，所有人都会是他的手下败将吗！
这人平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真是够狂！
他一下子脑补了很多东西，给自己气到七窍生烟，回过神来，宁韶都已经走远了。
刚好这会，有开赌局的弟子来附近转悠，嘴里喊着买定离手。
赵其一恨恨收回视线，转头就买了宁韶赢，还毫不犹豫压上了身上全部的灵石。
私仇是私仇，生活归生活，他还是分得清的。
谁还不喜欢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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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宁听到的版本和赵其一差不多。
不同的是，掌门获悉的消息更精确，他说：“外门有弟子私下反应，那冯齐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太对，经常半夜起来对着门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疯疯癫癫地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语。”
“但到了第二天，目睹的弟子向冯齐问起来，又被马上否认，而且他白日的表现也很正常。”
冯齐，就是那位炼气大圆满的外门法修。
沈曦宁的脸色微微一变，试探道：“师兄，你的意思是？”
对视间，掌门的目光相当意味深长：“有可能是我们想的那样。”
至于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武阳县的画皮鬼妖事件一出来，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
近来含虚宫管辖的范围里，出现了愈发多的邪魔作乱，其中不乏有和画皮一样，与人类修士共谋的。
一旁，天衡尊者睁着好奇的眼睛，思来想去没想明白。
他理直气壮地发问：“你俩打什么哑谜，光明正大说出来怎么了，我没听懂！”
沈曦宁：“......”
沈曦宁极为痛惜地看了他一眼：“我就说人不能只长肌肉不长脑子，智商会很低下的，你看你，练剑练多了，文化课没跟上吧。”
天衡尊者：“？”
他又心态扭曲了，嘴一张就要吐露些许芬芳之词。
第一个字还没出来，掌门的传音就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那画皮是什么修为，被其附体的修士又是什么修为？”
“前一个是元婴，后一个是金丹？”
“所以，”掌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含虚宫的长老里那么多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就是一个明摆着的靶子，已经有修为高超的邪魔混进来了。”
这会儿，就连天衡尊者的表情也色彩缤纷了起来，最终凝结成了一种五彩斑斓的黑。
沈曦宁没搭理这茬，已经在自顾自地探头探脑了。
对于他来说，还是宁韶重要许多。
毕竟如果宗门中真有细作，也得等那人自动跳出来，否则就是活脱脱的内斗。
而内斗，通常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说，要是我现在下去制止......”沈曦宁迟疑开口，声音中隐隐有点跃跃欲试。
掌门摇头，按住他想要抬起的手臂：“你这是关心则乱了，现阶段的怀疑是做不了数的，贸然出头只会打乱规矩，甚至是打草惊蛇。”
沈曦宁那边静悄悄的，不吱声。
道理他都知道，可就是止不住地担心。
一想到宁韶可能会被邪魔所伤，眼前就似乎又出现了黄府中的那一幕——
宁韶孤零零地站在树下，天色阴沉沉，身边风吹草卷，伴着手臂伤口淌下的血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要碎掉了。
那时，沈曦宁的心如同被在一瞬揪住，如今也是。
面对真切在乎的人，他做不到掌门那样的理性。
手臂上施加的力道始终没有挪开，掌门抬头看向沈曦宁，给足了他思考的时间。
后者在原地踌躇半晌，仍是坐下了。
“倘若那个冯齐真的是......”沈曦宁的眸光染上阴霾，死死盯住了擂台上正在例行于比斗前向对方行礼的两人。
掌门叹道：“那就由你处置，我不管了。”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已然开打！
那法修眨眼间放出灵力，数根藤蔓张开成爪，从四面八方向宁韶扑来，然后被横来一剑利落砍断。
看似很轻易，宁韶的神色却并未就此放松。
他不着痕迹地按住虎口，那里在刚才这一下中被震得发麻。
这法修应该还有金属性的灵根，且还融合在了木属性的术法里，使得生长出的藤蔓格外坚硬如铁。
要是一般人，怕是已经被缠绕得紧紧的了。
果真是个劲敌。
一招落空，那法修也不气馁，势在必得地笑了声，他一抬手，登时就有数道白波从高处倾泻而下。
他早知道宁韶有罕见的雷灵根，且认为先前那些对手落败的原因就在这，刻意用了与之相克的水，想要以此限制宁韶的行动。
不想宁韶反是迎上水幕，身形在随之弥开的雾气中穿行。
对方修为高出他一大截，拖垮的法子行不通，便只能以快取胜。
水雾愈发浓重，四方结界一片模糊。
台下的观众看不见了。
高台上的沈曦宁也突然站起身，眉眼冰冷。
就在他要有所动作之际，雾气，散开了。
和此前的景象相差无几，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抵在对手后背。
不知何时，宁韶竟是绕行到了后方。
只需再进一寸，同主人一般凌厉的剑锋就要触上衣袍。
冯齐身体僵直，一点也不敢动弹。
其他擂台还有零零散散的弟子在打，不过已经没多少人关注了。
此时，全场的焦点都放在了这一幕上。
只要冯齐说一句认输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比起其他场子上败者衣衫褴褛的模样，这可以算是一种体面的下场方式了。
如众人所见，冯齐低了头，让人看不见表情，他缓缓举起了双手。
沈曦宁皱眉，直觉没那么简单。
“我......”
冯齐慢慢开口。
才说了一个字，他身体猛地一转，迅速后撤同宁韶拉开距离，然后怨恨道：“我不会输的，我不会输的！你去死吧！”
与此同时。
两指间多出什么，向半空骤然一撒。
沈曦宁在高处看得真切，那是数柄转轮形状的暗器，尖端发乌，显然是淬毒了。
依照冯齐这怨气深重的样子，估计这毒沾到身上落不了好。
他五指收紧，弄死冯齐的心都有了。
正要强行破开结界，就见宁韶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被逼到尽头，无路可退，也只得背水一战，横剑抵在身前，似乎是想借此挡住暗器。
见状，冯齐脸上多出一抹得意和阴狠。
他那暗器的做工不简单，上边的毒更是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一柄破木剑就想挡住，就算附上灵气也没门！
宁韶确实没有这样的打算。
那太蠢了。
下一秒，天边滚来雷声，就在它朝人间重重宫阙山陵压下的那一刻，宁韶动了。
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是，一道剑气自他手中的剑里闪出，周身萦绕细小的电流。
在数目上稍显羸弱，却有千钧之力，所到之处，暗器一道化作齑粉。
这不是这个修为应有的能力！
冯齐不可置信地望去。
他又后退，这次再举手就很热情了，狂喊道：“我认输！快让我下场！我不打了！”
宁韶没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淡声道。
随后提剑而上，分明不疾不徐，压迫感却极强，缓步将人逼进了擂台一角。
就像是冯齐刚才所做的那样。
宁韶目如寒星，居高临下地俯视了片刻，直到瘫坐的冯齐抬起头，看他的眼神中全是极致的恐惧，方才不带感情地轻笑一声，收起剑，转身就走了。
走时还不经意碾过了冯齐垂在地上的手掌，听到那令人骨酸的咔嚓一声，唇边的弧度细微而愉悦。
此刻，袖手在旁观看的沈曦宁才给了裁判一个眼神，头一点，示意他可以处理残局了。
再然后，宁韶下了擂台。
留下失魂落魄的冯齐被掌门支使过去的两个筑基弟子拷上枷锁，一齐拽走了。
至此，大比结束。
宁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一切都很圆满，奖拿了，仇报了，沈曦宁的气也消了。
他在风中舒畅地被吹了会儿，掌门过来找他了，说是审问结果出来了。
“是个人问题，和那个没关系，”掌门说道，“只是我宁师侄比较倒霉，换作是其他人胜了他，结果大抵也是一样。”
也幸好是宁韶，若是旁人碰见了，明年这会儿坟头草估计都一丈高了。
沈曦宁挑了下眉：“怎么说？”
紧接着，掌门也不藏着掖着，将原委娓娓道来：“这个冯齐是三灵根，还是倾全家族之力捧出来的，当年本来有希望进入内门，但内门一向是择优录取，那年的好苗子实在太多了。”
“被分配到外门后，他的心境就出了问题，修炼也开始不顺，好不容易到了练气大圆满，又生生在这个临界点卡了几十年。”
“练气寿数不过百余，冯齐大限将至，这次大比的外门第一奖品是一颗筑基丹，若败于宁韶手下，他便只有第二。”
说到这里，掌门的目光也有点复杂：“他等不到下一个宗门大比了，而那所谓的新法门，也是为恐吓竞争对手，刻意编造出来的。”
“很可怜。”沈曦宁哼唧一声，很不客气地说，“但这不是向无辜人士下毒手的借口。”
掌门点头：“确实，不过你别说，虽说他没被附体，但身上有那种气息，平时在外门的风评也还行，可能是被影响了心志才做出来。”
邪魔，又是邪魔。
真麻烦，谁的人生中没点小仇小恨，若是都被邪魔借机鼓动起来，天下还不得大乱？
沈曦宁拧了眉问道：“现在找到源头了吗？”
“没有，只能先让出去历练的弟子自己小心了。”
是这个理。
沈曦宁颇为认同。
两人在这攀谈的时候，天衡尊者去找自己的弟子了。
他最小的弟子也在练气组，年纪不大，约莫十岁出头，拿到的是第五名。
所以很是沮丧，又叹道：“宁师兄未免也太厉害了，他才来了三个月，就是第一了。”
天衡尊者刚想安慰他比赛第二友谊第一，随即就听小徒弟说道：“真不愧是元洲真君的弟子啊，沈师叔开场那一手剑法真是太厉害了。”
天衡尊者：“？”
他伸出来想摸头的手立刻变换方向，扯住小徒弟的耳朵向上提，冷笑道：“别提你沈师叔，这人压根就没表面上那么好，老给我气受。”
身后，宁韶停住了脚步。
那小弟子嘶了一声，问：“有多不好？”
天衡尊者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破罐子破摔：“算了我承认他偶尔还是挺不错的，够义气够直率还助人为乐，但他脑子实在拎不清，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要带个徒弟。”
作为那个徒弟，宁韶默不作声。
听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终于在海量的废话中找到了想要的重点。
“......那件事以后，他就一直没走出来，依我看，你万年不收徒的沈师叔之所以会收下你宁师兄，很大可能是因为他的变异雷灵根，和之前的那位剑尊，一模一样。”
说着，天衡尊者唏嘘：“睹物思人呐！”
被睹的“物”：“......”
暂且不论真相如何。
这一刻，宁韶和沈曦宁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天衡尊者的语文是该回炉重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替身文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