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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哄 乌月九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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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表哥没事吧?”
就近找了家客栈,刚把路拾余抬进去,柳书荧就急急抓着乌月九的手。
“小玖,你快说呀!表哥他……”
“阿柳!”乌月九瞥了眼她俩相握的手,时刻不忘她是男子的身份,嗓音也压得中性,“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冷静些。”
柳书荧美目含泪,这才松了手。
“都是我不好……”她轻声啜泣,“若不是我任性,追着表哥出来,也不会被抓,表哥也不会为了我……”
“……”
一碰到和路拾余有关的事情,柳书荧便难以冷静自持,乌月九以外人的身份不好置喙,更何况,她现在只是柳寒夏的“随从”身份。更无法对柳书荧说些什么。
柳书荧已经知晓她潜入地牢是路拾余的计划之一,怕是会自然而然将此与路拾余担忧她派人扮成女子去地牢抚慰她联系在一起。
乌月九身为当事人之一更是无法辩驳,也不好辩驳。况且,路拾余真假话掺着说,她也不知晓真相究竟是什么,只得尴尬笑笑,随即进了客房。
暗卫守着重伤的县主与柳书荧,顾桃溪长吁短叹,问她:“怎么办?”
“加重了还是……”这里荒郊野外,偏僻之处好不容易找着一家能歇脚的客栈,想找大夫又得托人跑多少路?
顾桃溪也无计可施,急得团团转,“我从前只觉得他厉害,不管怎么样都能扛过来,小玖,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快……”
乌月九默然无语地又查探了一下路拾余的情况,后者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剧烈,连汗都多了起来。
“路拾余?”她在一旁,轻轻唤他名字,对方无动于衷,紧咬着牙,甚至嘴角渗出血,是牙咬破了舌。
呜咽着,身体蜷缩着,双手搂抱着自己,一个极度缺少安全感的姿势,像是在渴求什么一般,不住往乌月九身上靠,如婴儿寻求母亲庇护。
一个成年男子摆出这种姿势,顾桃溪有些不忍直视,他悲伤地别过头,“这毒就没办法解吗?暂时压制一下呢?以前……”
以前就是这样过来的,但路拾余从不和他说有多痛苦,他自然便也不多在意。他自然而然地便以为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路拾余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偏偏他忘了,路拾余从来没对自己的性命上心过。他这位友人,在“摆烂厌世”的表面下,有着深深的自毁倾向,也许就是因此,才会对自己如此不上心。
乌月九垂着眸,轻轻搂过路拾余,身体好烫……此前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但收效甚微。
怎么办……怎么办?
阿爹,阿爹有没有教过她?乌月九绞尽脑汁,一边揉着路拾余的穴位,想让他好受些。
只见他眼睛失神睁开些微,又深喘着气闭上了。
周遭一片寂静,他的听力还没恢复……梦好深,好黑,现在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了?母亲呢?桃花村……母亲……
幻觉演变得如真实一般,他一会儿是那个稚小孩童,在望舒阁做着苦力,一会儿又在桃花村里,看着桃花散落,母亲在一旁笑着看他……回头却是又在望舒阁,流里流气的客人对母亲动手动脚,耳畔是母亲凄厉的尖叫声……然后呢?然后……他砸了客人,砸了客人……狐媚子一般的女人忽然缠上了他,是谁?撩拨得他浑身好热好烫,好难受!滚、滚,滚!
“唔!”
怀里的人忽然急促喘息,乌月九摸着路拾余的额头,蹙眉又唤他:“路拾余?”
还是听不见么……
连抱着她的腰的手都在发颤,像在挣扎什么,倏然便推开了她,乌月九猝不及防被推,一下摔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路拾余咬着唇,血流得更多了些……
深喘着气,瞳孔还是散的,却睁着眼,戒备地看着她与顾桃溪二人,又不像是在看他们。
他单手捂着脸,想直起身,却又痛苦地弓起背。
“别过来……别过来!”
“小玖……这是咋回事啊?”顾桃溪有些害怕地躲在乌月九身后。
“……幻觉吧。”幻觉和幻觉交织在一起,蒙蔽了他的感观,“他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
偏偏他咬着自己的手,再咬下去,血肉都要分离,乌月九想制止他,又被他抓着手咬了下去,痛得她浑身都在发颤,她不知道路拾余究竟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只能忍着任他咬,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婴儿一般。
“顾大哥……”她痛得声音也断断续续,顾桃溪手忙脚乱,却又无从下手。
“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给他打晕?小玖,你怎么样?怎么办?”
“去……”
“去?去什么?小玖你快些说!”
他急得要原地跳楼一般,在一旁又心疼地瞧着乌月九的小白手被咬出血,又不敢动路拾余,生怕刺激到这个神志不清的路拾余,将乌月九手上的肉咬掉就不妙了!
“去问……县主……情毒……怎么解……”
他们先前都想错了,光是想着外毒打破了路拾余体内制衡的几味毒,想着如何将毒全解了,连什么毒都不知晓,自然束手无策。
但换个思路一想……若是将这外来的情毒率先消解,那原来的毒会否再度回归制衡状态?
乌月九不敢保证,但总比什么不做,光等死,将希望交给不认识的劳什子名医好。毕竟再拖下去……路拾余还能不能活着回到柳府等名医诊断都难说。
只能赌一把了!
顾桃溪七上八下地跑出去了,连鞋都甩飞了一只。
乌月九叹着气,明知对方听不见,也轻轻哼着歌,曾经娘亲总是这样哄她。
拍背的手法一下又一下,轻轻缓缓的。
路拾余倒真的静了下来。
将自己被咬的手从他嘴里解救出来,血肉模糊,不忍细看。
痛苦是不能共享的,她却从中窥探到了些许被路拾余人为藏起来的孤独。
“好啦……乖。”乌月九任他靠在自己脖颈间,嗅着自己颈间的气息,连心跳都平缓了许多。
“我会救你的。”
她抱着路拾余的手紧了紧。
“我会救你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