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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少 秋月了 泪空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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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诺只觉得头晕眼花,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众人一惊,想上前查看,破空之剑袭来,雒弃疾只能将人抱在怀里躲开。
门外黑衣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四五十人,屋子里只有雒弃疾、寂业、南赫、冥楚和丰年,几人抵挡门外冲进来的箭矢,往门外冲。
雒弃疾在后面护着莫诺,其他四人突围,莫诺在中间被保护的很好,但嘴里的黑血不停地吐。
“雒弃疾带着莫诺走。”寂业手中信蜂已经飞出了小院。
雒弃疾知道,护城卫很快就会到,拉着莫诺往城外去,孟琪硕在城外草庐制药。
雒弃疾飞身上墙,一口血吐出来,南赫伸手推了他一把“怎么样?”
“没事。”雒弃疾拉着莫诺不顾身后穿透肩膀的箭,冲向城外。
草庐——
寂业三人在护城卫的掩护下很快也赶到。
雒弃疾和莫诺躺在草庐床上,雒弃疾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莫诺还没醒。
“病秧子中蛊了。”孟琪硕坐在床边看着狼狈的几人“情花蛊。”
“怎么解?”雒弃疾捂着嘴,吐了口血。“只是皮外伤……为何会吐血。”
“你身体里也有蛊虫,箭上带的。”孟琪硕看着雒弃疾“情花蛊雄蛊。”
“情花蛊,雄蛊动情,需要雌蛊血液供养。雌蛊动情,会不受控制的自残,奉献出全部血液给雄蛊。”孟琪硕握紧拳头“你已经动情了。没有动情的雄蛊是不会吐血的。”
众人坐在屋子里,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沉默许久,雒弃疾问孟琪硕“没有他的血,我还有多久?”
“一个月。”孟琪硕低头,声音也很低。“如果他动情给你他的血,你可能会活得久一点。”
“一旦他给了你血,蛊虫也就彻底醒了,他也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孟琪硕继续说道。
“够用了。”雒弃疾看着莫诺“够我处理好青柳山庄的事情了。”
“没有解药吗?”寂业捏着桌角的手指泛白,前不久他才和花花保证过不会让任何人离开了。
“情花蛊可由情花解。”孟琪硕看着雒弃疾“但若是雌蛊死了,雄虫也就只有一天可活了。”
雒弃疾苦笑,低头看着睡梦中依旧皱眉的人,“我就说早晚要死在你手上。”
孟琪硕摇摇头“世间最无解,唯情一字。”
莫诺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看着众人都在,才算舒了口气“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只有雒弃疾受伤了,已经包扎过了,你别担心。”孟琪硕端着一碗药进来“先把药喝了,你中毒了。”
“真难喝。”莫诺皱眉把药喝光,回头被雒弃疾塞了一粒糖块。
“雒雒你伤哪了,我看看。”莫诺要去扒雒弃疾的衣服,被雒弃疾躲开“已经没事了。”
“阿业他们呢?”莫诺问道。
“他们先回城里处理青柳山庄的后续事情了。”雒弃疾坐在莫诺身边“你好好养两天再回城里。”
“昨晚的黑衣人呢?”莫诺拽着雒弃疾的衣袖,不知为什么胸口闷闷的。
“已经被护城卫抓了,寂业的传讯信蜂很快,护城卫到的也快,没什么大事。”雒弃疾扶着莫诺躺下“孟琪硕说你身子还虚,得多养养。”
三日后——
莫诺回到小院的时候,小院已经被恢复原样了。
冥楚做了饭,几人在桌前继续着几天前的那顿饭。
莫诺揉了揉胸口“怎么总觉的胸口闷闷的。”
孟琪硕抓过莫诺的手探脉,“没事,药吃的少了。”
吃过饭,莫诺歪在榻上睡的半梦半醒听到孟琪硕的声音“他的雌蛊苏醒了,雒弃疾,你……要么用他的血,再也别见他。”
“我知道了。”雒弃疾坐在莫诺身边,低头轻吻莫诺额头“我走了。”
莫诺没有睁开眼,眼角一滴泪划过,他不知道怎么了,但为什么他好像将心挖出来给雒雒。
又三日,早朝终于见到雒弃疾,雒弃疾站在殿前,陈述青柳山庄的桩桩罪过,庄主如今下狱待审幕后主使。
早朝过后,莫诺跟上雒弃疾,拉住他“雒雒,你为什么躲着我。”
雒弃疾看着莫诺双眼通红的样子,心脏骤疼,一口血吐了出来。
莫诺看到血色,紧接着,雒弃疾带着血腥味的唇便贴在了自己唇上,舌尖一痛,莫诺觉得这几天闷闷的感觉消失了,搂着雒弃疾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分开,莫诺脸色微红,他从来不知道亲吻是这种感觉。
雒弃疾带着莫诺回家,晚上,在厨房,冥楚看到了莫诺一刀一刀割破自己的手腕,直接将人打晕。
孟琪硕拉着莫诺的手看向雒弃疾“你喝了吧。雄虫感知不到雌虫,雌虫只会更暴躁。”随后众人退出房间。
雒弃疾捏着莫诺的手腕将血喝掉,包扎好,才出了房间。
“你至少能再活三天了。”孟琪硕看着雒弃疾通红的眼眶,知道他忍下不伤害莫诺有多难“若是你哪天真的忍不住了,记得来找我,杀了你。”
“记得杀了我。”雒弃疾捏着腰上的剑柄,离开了小院。
之后十天,莫诺都没有见到雒弃疾,就算去御史台,也见不到,莫诺越来越闷,找孟琪硕吃药也无济于事。
莫诺去找寂业,终于在寂业的书房见到了雒弃疾“雒雒你跟我说实话好吗?你们都瞒着我,可我真的好难受啊。”莫诺一手拉着雒弃疾的衣角,一手捂着胸口,眼泪不停地掉“这里好疼啊。”
“告诉他吧。”寂业叹了口气。起身出门,留给他们两个单独说话的地方。
“你别害怕,有我在,没事的。”雒弃疾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
两人谈了一下午,雒弃疾没有说还有十七天命的事情,只说孟琪硕还在找解毒的方法。
在之后七天,天牢里,青柳山庄的主人招供了幕后之人,是宁王。
第二日傍晚,青柳山庄的主人死在了天牢里
雒弃疾站在宁王府门口许久,直到宁王府佣人将他请进宁王府。
“御史大人别来无恙啊。”宁王就那么站在雒弃疾面前“天牢里的礼物还喜欢吗?”
雒弃疾知道,他派人将青柳山庄的主人弄死在了天牢,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想要什么?”雒弃疾问他。
“很简单,南赫手里的钥匙。”宁王直奔主题“换莫诺的命,雌虫在他体内,雄虫却有很多只,你死了,你能不保证他不爱上别人吗?寂业,当朝宰辅,温柔又体贴。南赫,武林盟主,才思、武功都不输你。冥楚,都说抓住一个人的心,是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孟琪硕,医术卓绝,天下不世之材。再不济,那个小侍卫丰年,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拿钥匙换解药。”宁王拍了拍雒弃疾的肩膀“你还有九天。”
雒弃疾找到了南赫,将宁王所说告诉了南赫。
两人在城外草庐坐了一晚,南赫只说了句等我,便消失了五天。
第六天一早,南赫一脸疲惫的交给了雒弃疾一把钥匙“没有藏宝图,钥匙也没有什么用。”
雒弃疾将钥匙带给宁王换来了一盒药丸“你可以让孟琪硕去验证一下。”
雒弃疾拿着药丸冲进孟琪硕的房间“看看,可以么?”
孟琪硕拿着药丸研究了半个时辰“可以,但雌虫死,你也会死。”
“我知道。”雒弃疾拿着药丸找到莫诺“孟琪硕找到解药了。”
莫诺被雒弃疾哄着咽下药丸。“明日有事吗?我带你去城外庙会逛逛啊?”
“好啊。”莫诺点头。
“我明早来接你。”雒弃疾告诉莫诺“你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要逛很久。”
第二日一早,雒弃疾将莫诺从窝里挖出来,给穿好衣服带出门,两人策马到了静安寺山脚,雒弃疾拉着莫诺的手“我们上山吧。”
“好。”莫诺和雒弃疾两人往山上走,没几步,莫诺就喊累,雒弃疾将人背在背上“以后不能这么任性,也不是所有人都背得动你上山的。”
“以后就你背我好不?”莫诺怕在雒弃疾肩头,呼吸时不时打在雒弃疾脖颈上。
“好,以后我背你。”走了奖金两个时辰,两人才到了山顶静安寺。
“有算卦的,我们算一卦吧。”莫诺拉着雒弃疾坐在和尚面前。
“施主,签解请收好。”和尚送上一张纸条,签解“余生或见苦愁缠,挚爱之物化云烟。繁华落尽终成幻,徒剩凄凉度岁寒。”
“别看了,和尚弄道士的东西,它不准。我们去挂姻缘树吧。”雒弃疾将签扔进炭火盆,拉着莫诺去挂姻缘树。
火盆里,木签逐渐被烧成黑炭,化作云烟消散在寒风中。
“姻缘树是月老的,我们挂上有用吗?”莫诺看着雒弃疾手里的木块,还是接过来,写上了愿望“愿如苍柏千秋立,常伴清风岁月持。岁岁安康福满路,期颐之寿永相知。”
雒弃疾手里的木牌写的满满当当“一径花香添锦绣,生逢盛世展宏猷。顺风顺水平安度,遂愿无忧岁月稠。”
“走吧,我们得下山了,回去还有烟花呢。”莫诺拉着雒弃疾的手往山下走。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两人上了城楼,坐在角落,看着烟花升空,莫诺的眸子中映着烟花的颜色,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以后要好好听丞相的话,不要总是拖案卷。”
“要好好听孟神医的话,不要总是忘了吃药。”
“要少和南赫去赌场,你运气一般,输了又要心疼钱。”
“多吃冥楚做的饭,不要总是吃零食。”
“若是喜欢丰年就一直带着,他能保护好你的。”
……
雒弃疾唠叨了许久,站起身“你不是喜欢吃糖葫芦么,我去给你买,等我。”
雒弃疾起身飞跃下城楼,莫诺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眼泪夺眶而出,烟花在头顶绚烂绽放,雒弃疾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莫诺想去找他,可他走下城楼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莫诺逢人就问,你有没有见过御史台雒御史,直到街上寥寥数人,也未曾见到拿着糖葫芦的雒弃疾来找他。
“雒雒,我会好好写案卷。”
“雒雒,我会好好吃药的。”
“雒雒,我不会去赌场的。”
“雒雒,我不吃零食了。”
“雒雒,我不吃糖葫芦了。”
莫诺跌坐在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团,不吃了,雒雒,你快回来啊!
丰年落在莫诺身后,点了莫诺睡穴,将人抱回了小院。
“主子,这是雒御史留给你的。”丰年将那日莫诺没能抢到的小本本放在了莫诺枕头边,守着莫诺知道天明才出了房间。
莫诺睁开眼是熟悉的房间,和自己的窝,翻身压到小本本,打开,是雒弃疾的笔记:
第一页:
初逢晴日笑盈眸,携手欢言岁月悠。
今赴黄泉虽有憾,唯期汝意少悲愁。
山川踏遍逐新梦,风雨无畏志不休。
愿化清风常绕护,余生顺遂乐长留。
第二页:
某年某月某日,莫诺睡过了早朝,我抱着他飞奔在京城的街上,他好软。
某年某月某日,莫诺说脚崴了,脚都没肿,让我背他,他一点也不重。
后面每一页都是和他的一点一滴,甚至有上学时,某年某月某日,莫诺上学迟到,我骗先生说他拉肚,很快就到,但他一上午都没有来,我被先生打了戒尺。
最后一页。
莫诺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纸张上,上面蝇头小楷,写满了莫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