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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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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离婚。”
“离……离……”丈夫脸上带着纱布看着有些神志不清。
丈母娘还在劝我们两方。“都是极好的工作极好的条件,周围数不清的人都羡慕你们呢!”
“对啊对啊!”我妈也在劝。“多好的孩子啊晓晓,你相亲的时候还挑剔,这么久都没事,就是他……”
此时我的丈夫跪坐在地惊恐地望天,我坐在病床上美美地拿着镜子与她对视。
哎呀,好漂亮的晓晓。
纵然头发像枯草,皮肤苍白,唇色浅淡,但精气神很好,整个人有种枯木逢春的感觉。
脸颊也慢慢有了红晕。
‘不要再熬夜了噢~’
‘不会的不会的~’
“晓晓!”母亲走上前来把镜子夺走,恨恨地道。“别照这个破镜子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丈母娘也给了她儿子一巴掌,听着重但是棉服挡着最后弱化得还没有细风有力。
丈夫好像也活过来了,看着我想哀求,但是欲言又止。
事情似乎进入了僵局。
护士进来赶人,我只送他们一句。
“我想,我们应该体面一些。”
我连夜下单了好几个防身用具。
期间他一直来找我,试图跟我讲情谊不要离婚。
我的假也到头了,回去上班工作,单位里流出了他是一个世界顶好男人的传言。
我看了日益增长的存款,觉得没男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像日记里说的那句话“我不想委屈自己找一个不好的人结婚,至于老了会怎样……我也不准备活很久。”
为了我在单位的名声,我还是与他见了面。
带了不少小防护道具与他见面。
我问他流产那晚他看到了什么。
他脸色惨白,嘴唇翁动,半晌才害怕地看着我。
“我还从不知道晓晓这么有力气。”他想活跃一下气氛,但是惨白的脸色让这句话变成了可笑的笑话。
就跟屏蔽了痛觉一样,□□不住流着血,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消,一拳又一拳。
他甚至怀疑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我温言相劝,说“我愿意”的嗓音没变,但字里行间都是决绝。
他终于收回了他的花言巧语,沉默地站直了身体。
“你就真能保证你没出轨吗?”
“……”坏了,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了。
男人站在我面前:“你为什么沉默呢?晓晓。”
“你最不擅长撒谎了。”
我扯了扯嘴角理清关系,骄阳散发的光如同圣剑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斩断。“当然,没有。”
……
生活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水深火热了。
我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微微嘈杂的工作室安静了下来,不用说我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就是我的前任丈夫说的那子虚乌有的好感事件。
好笑。
好感是不会停的,你在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对另一个人有好感甚至一次性对两个人有极强的好感那都是正常的。
关键是你有没有责任心。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每天在工位上受够了那种微妙的目光,在家里老人不定时来访,甚至在路上偶尔也会接收几个相亲电话。
我的母亲可能又把我的联系方式投入相亲市场了。
我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下意识地半哄着自己半敷了面膜。
不过也难怪,最多还有两个星期,我就能拿到离婚证了。
在她的眼里她的女儿瞬间失去了学位,身份,性格,品质……成了社会底层最不值当的二婚流过产的单身女人。
甚至存款也不是很多。
不过我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我的丈夫被辞退了。
原因是骚扰女员工,我一开始并不信,后来顺耳一听,噢,是阿柔。
我只是托人跟她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又是一年夏天,我手里攒了些钱,和家人越闹越僵,工作也不舒心,索性辞职去了另一座城市。
我的前半生和三个城市有缘,第一个是我童年的城市,第二个是我大学的城市,第三个是我成婚的城市。
三个城市挨着肩,难分彼此。
我去了朋友的城市,她走的最远,跨越了半个国家。
那是一座非常温柔的傍水小城。
夜晚,酒店的灯散发着温暖的光。
“一身酒气……”少女不经意的憨憨藏匿于话语中。
“对不起嘛……见到老朋友了没忍住多喝了几杯……”我或许是有些醉了,也难受了些,走的乱七八糟,高跟鞋一只在地上一只堪堪挂在衣架上。“唔……”后脚踢上门大脑没反应过来还想往前走,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随手甩进门的包绊倒。
“嘭!”门被狠狠带上,屋内的小灯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我一步一扭的装模作样走了几步,然后整个人扑倒落地镜前。
“哎!”赶忙支起胳膊。“晓晓?”
“嘿嘿……”我瞪大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银河映于水面,一同印在玻璃上的双眸。
我看了一会儿,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快速地偷亲了一口,两双一样的眸子凝视,深情地看着彼此眼中的人。
我看的呆了。
“怎么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呀哈哈哈~”
“晓晓。”我努力捋直自己的舌头,也傻笑了起来。“这段时间真的是我过的最开心的日子了。”
“我也是。”
也不顾她说什么,我只是在迷迷瞪瞪地说着。“哎!晓晓!”我叫她。
“嗯?”
“我其实觉得我长得停明艳动人的。”我趴在玻璃上,惊喜地看着我的脸。“瞧!我的妆多漂亮呀!”
“是呀,我们晓晓本来就漂亮。”她在玻璃上也笑着跟我说话。
“本来我还以为,小时候那么孤僻,长大了眉间也总会有一股抑郁之气,不会有人喜欢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笑起来真好看,像小太阳一样……”
“这是什么话呀,我们晓晓就是好看。”少女的手抚上女人的脸庞。“你本明媚。”
我转身,试图走直线:“先洗个澡然后睡觉我们明天做什么?看看外面有什么活动?和你在一起好开心这个酒店好像明天供应早餐哎呀真是个好酒店但是有点贵以后……”
“先去洗澡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抚平了我的眉头。“洗完澡喝杯热牛奶。”她把牛奶放进热水里。“就可以觉觉啦。”
……
“叮铃铃——”
“你不能这么对我们!你为什么把爸爸妈妈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为什么???!!!爸爸妈妈只想让你早点成家,这样我们走了你也有人照顾啊!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把电话给我!你现在在哪?!赶紧给我回来!你都多大岁数了还不结婚不要孩子,你想不想好了?还敢拉黑……”
“晓晓,晓晓!回来吧!快回来吧!!!妈妈又找了个男的,你回来看看……”
我推开被子坐起来愣了愣,听到自己说:“哇塞?!对生殖这么有执念你俩去生嘛,一天天催生催生给你多少钱啊恨不得把孩子卖出去……”
“你是谁?!!!!!”那边人在尖叫。
“你管我是谁,像你们这样的人能生出这么好的孩子都应该磕破头谢祖宗,还敢干畜牲事,晓晓人好,不说,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前段时间没腾出手料理你们,你们再敢过来骚扰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哎哟别骂别骂哈哈哈哈哈这几句话听着都烦了,就这几个生殖器呗……哎,你们还记不记得,晓晓高三那年的事?”
电话里的嗓音就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开怀,我也在笑,笑的酣畅淋漓,泪水汗水齐下,身子也直嘚嘚。“是我干的啊哈哈哈哈哈哈是我干的啊!我把坏人放家里的,我把晓晓保护好的,我引导坏人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来骂我哈哈哈你们来骂我啊?!!!!!”
在她变调的语气中,我也嗅到了那种腐烂的气味。
那是一年夏天,我穿着不合身的小背心和短裤,短小的衣服勒着我的肉,使我的行动受限,偶尔也会莫名暴躁。
母亲出去买什么了忘记了,就记得临走说有一位周奶奶会来借酱油,让我给一下。
结果来的是一个成年男子,我问:“是周奶奶让你来拿酱油的吗?”
那人愣也没愣,反应得很快,说是的。
于是我嘴里还含着冰棍就开了门,先是被银光闪的睁不开眼。
再仔细一看,哦耶,是刀哎。
那时候的我是一个普通自卑还非常胆小的小女孩。
命重要是自小到大老师教给我的东西。
因此当这个男人问我钱在哪里的时候我一边装作努力回想一点点告诉他一边在心里祈祷母亲快回来。
不、不行,母亲也会受伤,希望一个强壮的男人路过。
“啪嗒,啪嗒……”
有人往这走!
“he…tui!”
是个男的!
“呵……咳咳咳咳咳!”
是个抽烟的……嗓音看起来是大叔!
“嗯?这家的门……”
注意到了注意到了!!!
“你怎么还没弄完?快点!刚刚小李没看住,有个女的报警了。”那个男的有着络腮胡,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汲着拖鞋,咬着烟看了我一眼。“小姑娘……还挺……”
“胖成这样你也看。”搜刮的人冷笑了一声。“赶紧帮忙找找!麻的,就那么点钱藏那么深,还那么费劲!”
我绝望地跟他们说了我所知道的所有地方。
包括前几天母亲在垃圾桶里捡到的500块钱。
好在我没事。
我被吓得话差点说不出来了,害怕地把门锁死。
母亲带着周奶奶来了,在他们走后的20分钟。
让我开门。
听到这个消息母亲上来就给了我一个耳光,问我为什么要全权说出。
我被打懵了。
周奶奶拦着,说孩子没事就好。
周奶奶。
你嘴角的笑没藏住。
戏好看吗?
母亲狠狠地看着我,让我甚至在想或许钱真的比命重要。
晚上就算我把自己锁在门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父亲拖出去打了一顿。
我失语了一个星期。
没有人关照我。
在家还不如上学。
不对。
都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