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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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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度身边不能缺人,他受伤也并不想被他爸妈知道,我就在旁边的陪护床上陪了他一夜。
两个人都睡不着,那阵劲儿过了,全身疼的要麻痹,翻个身都格外艰难,呼吸声都是疼的。
陈度的呼吸声很轻,半夜我听见他“嘶”
了一声,于是立马撑起来紧张的看他:“伤口疼了吗?”
他就拍拍我的手,笑笑说:“没事,你睡你的。”
怎么可能睡得着。
光是想想陈度在疼的睡不着,身上的伤口就仿佛又痛了几分。
我在床上坐着看了他好一阵,最后被他拉过去睡在他身边,病床不如家里的床大,两个人睡在一起只能紧紧贴着,怕碰到陈度的伤口,只能稍稍拉开点距离。
陈度却把我往他身边扯,说:“再往旁边就要掉下去了。”
我就侧躺着,看着他的侧脸,手在被子里握住他冰凉的手。
“这么看着我,我怎么睡啊,许诺?”陈度笑道。
我顿了下,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捂住自己的眼睛,说:“看不到你了。”
于是又听见陈度轻笑了一声,他的手轻轻覆在我手背上:“真的没人跟你说过你很可爱?”
我把手拿下来:“没有。”
“嗯,那我现在说过了。”陈度说,“你很可爱啊许诺。”
你说过很多遍了。
我们的手在被子中交握在一起,到后半夜才睡过去。
第二天我醒的更早,本来想着陈度昨天提前从学校出来,彻夜不归就算了,现在八点多了,班主任也并没有打电话过来。
陈度还睡着,我在楼下买了份早餐回来。
医院楼下总有老爷爷在卖氢气球,小时候的我总待在一旁眼巴巴的看很久,知道没人会给我买,所以看到氢气球被别的小朋友通通买走后,我再离开。
现在长大了,看到氢气球反而不是那么想买了。
不过家里还有个小朋友在,不知道陈意喜不喜欢这个。
在楼下踌躇了会儿,怕手里的早餐凉了,急忙往医院内走。
回来时陈度已经醒了,护士给他重新换了药,伤口面积不小,一次性要挂三瓶水。
我出现的那一刻,陈度就笑了。
这么疼还笑的出来。
想到陈度的伤也吃不了什么重口味的,买了点清淡的粥,我坐到床边想喂他吃,陈度却说:“我自己来吧。”
“你还有手吗。”我看了看他打着针的手背,昨天夜里打过的地方已经泛了青。
陈度说:“没关系。”
“有关系。”我说,“我想喂你,行吗?”
然后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陈度,我笃定陈度一定会答应我。
三秒过去,陈度妥协的笑了:“行啊。”
陈度吃的很慢,我就一口一口的喂,病房里很安静,我们也没再说过话。
一滴,两滴。
红色的液体坠入白粥中,不断蔓延扩散到四周。
我一顿,停下把粥送入陈度口中的动作,我看见粥里的颜色,愣住了。
是血。
再抬头就看见陈度垂下头急忙用另一只手掩住他的鼻子,血流的很多,很快就沾满了他的手心,还在不断溢出来。
我回过神来,忙去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我去叫医生。”
我走后,陈度看着几张被血全部浸染透彻的纸巾,沉默许久。
医生来了,先帮陈度止住了血,说等陈度的药水打完后再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陈度点头答应了。
房间里又只剩我们两个人,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你怎么了?”
陈度不在意的笑笑:“上火吧。”
我没说信不信,一时间我也很难辨别陈度是不是在说谎。
我把那碗被血染色的白粥扔进垃圾桶,对他说:“还饿吗,我去楼下买。”
“不饿。”陈度说,“你吃了吗?”
我点头:“吃过了。”
后来或许是觉得气氛过于低沉,我又主动挑起话题:“刚刚在楼下看见了一个卖气球的老爷爷,小意喜欢气球吗?”
“他啊。”陈度状似想了想,“没见他玩过,应该更喜欢画画吧。”
印象里第一次见陈意他也在画画,我问他:“这么小就画的这么好,很厉害。”
“嗯,我也觉得他很有天赋。”陈度看向我,“他喜欢一个东西的时候,会习惯性的用红色上色。”
“我在想,他画你的时候,会不会把整张纸都涂成红的了?”
我顿了顿,笑了:“哪有这么夸张。”
“他喜欢你,很明显。”陈度说,“看见你眼睛就亮了。”
我想了想陈意的那副样子,又联想到了陈度,便问他:“那你呢?”
“嗯?”
“你看见我的时候呢?”
“我啊。”陈度佯装思考,最后轻声笑了,“看见你的时候,世界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