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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   泛蓝的天空霎的一瞬被灰色的阴霾笼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的雨点杂乱无章地拍打着植株。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温彦不死心又重播了几次,可结果都是如此。
      风刮在身上的刺骨感让他清楚的明白这不是梦,可是为什么常年手机不离手的父亲电话显示的是已关机?
      他眼眸黯淡,渐渐地蒙上了一层水雾,温彦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用打车软件打了辆滴滴。
      “手机尾号。”司机师傅机械地说道。
      “8747。”
      车内一阵沉默,安静地掉根针都能听的见。
      “小伙子一个人去警察局做什么呀?”司机师傅耐不住性子主动开口破冰。
      “家里发生了点事。”温彦的回答简洁明了,面容冷俊的他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司机师傅没再过多追问下去专注开车了。
      吱呀---
      老化的木门推起来声响格外的大,平时拥挤的房屋里顿时空旷了不少,一股凄冷感扑面而来。
      “喵喵喵……”许是开门的动静太大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常常,它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笼子前用爪子扒拉着上面的锁,示意温彦打开。
      心情低落的温彦听到猫叫声心情缓和了一些,他把锁打开常常立马从笼中窜了出来,在房间内释放天性。
      肚子传来一阵饥饿感让麻木的温彦找回了一点活人的气息,他从冰箱里拿了几个西红柿和鸡蛋,给自己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饭桌上孤零零地摆放着今早他叮嘱母亲要趁热喝的粥,可是如今人走了粥也凉了。
      温彦低垂着眼帘,“今天的西红柿鸡蛋面一点也不好吃,味道好咸,可是我一点盐也没放啊…”
      兴许是跑累了,常常走到他的脚边,用身子在温彦腿上蹭了蹭。
      “你也饿了吗?”
      “喵!喵!喵!”
      温彦往自动投喂器里重新添上粮,常常则坐在碗旁耐心等待,猫粮下来的那一刻它狼吞虎咽地吃着,显然是饿坏了。
      “慢点吃,不够还有呢。”温彦用手替它顺了顺身上的毛,笑容有些勉强,眼神流露出的悲伤胜过于宠溺。
      趁它在吃猫粮的时候温彦去清洗碗筷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之间让温彦难以接受,现在的他也才十六岁。
      警方的办案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结案了,判于刘成过失致人死亡,判3年以下有期徒刑,需赔偿118.8万元。
      温彦在想,如果那会他没有去学校而是留在家中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时间犹如一阵风吹过,只能感觉不能抓住。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顾魏的耳朵,他皱了皱眉,拿出抽屉里存放的一张电话卡,将它插入手机。
      电话那头不多时通了,“对不起小澄。”
      温澄一阵慌乱,自己好好的怎么领导会对自己说这种话?
      “啊??顾警发生啥了啊你怎么这样说?”
      顾魏沉默了一会,吸了口气说:“你的妻子桉绵不幸离世了…我刚刚才收到消息。”
      他的手止不住的发抖,耳旁的手机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几条裂缝蔓延到屏幕上。
      “不…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昨天还见她好好的………”温澄生来就是个温文尔雅的人,现在的他正狼狈的蹲在地上抱头哭泣。
      “喂喂,小澄!!你还在听吗?”
      他伸手捡起手机,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在听……”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昨天答应过你要好好保护他们的安全,结果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对不起。”顾魏真诚的向他道歉。
      温澄哽咽道:“顾警…这不怪你,我的妻子是怎么死的……你能告诉我吗?…”
      顾魏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字不落的复述给了他,听完后温澄攥紧拳头用力砸向墙面,手臂上的青筋突起,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生气。
      “小澄,我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但我希望你能够顾全大局。”
      是啊,他可是警察,守护万家灯火的警察。
      “好…我知道了顾警,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出色完成任务的。”温澄敬了个礼。
      他眼神空洞的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打开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那是他和桉绵两个人穿着警服在警校拍的第一张照片,唯一的一张,也是最后一张。
      温澄用指腹摩挲着屏幕,唇覆上女人的脸,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淡淡的咸味。
      “对不起…这辈子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他犹如刀割般痛心。
      温澄的任务是追踪犯罪集团的活动,期间他需要潜入里面埋伏。
      “晖哥?你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一个长相痞里痞气的男人朝他走来。
      温澄慌乱的用衣袖擦了擦泪水,“啊哈哈,没事,就是被女朋友分手了。”
      江夏的手臂勾上他的肩膀,“哎呦喂,晖哥一看你就是没经历过,走,今天就带你去见见世面。”
      为了接近任务目标温澄也是煞费苦心。
      他憨笑道:“好啊,那我就期待一下咯。”
      江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包你满意的!”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Lunacy酒吧的外面没有过多复杂的装饰,只有一个发着蓝色光芒的灯牌,隐隐透露出一种神秘感。
      “话说,晖哥你来过酒吧吗?”江夏打趣道。
      温澄自从工作后哪里还有时间去玩,别说酒吧了连娱乐场所他都没去过几个。
      一抹绯红浮现在脸上,温澄害羞的挠了挠头,“没…没来过。”
      他的声音带有些沙哑,不仔细听还当真听不出来,温澄庆幸自己红肿的眼睛在黑夜里看不太出来。
      江夏没忍住噗嗤一声,他没想到面前这个男人能够那么纯,“那今天就带你去去坏心情。”
      昏暗的灯光,迷离眼神中的彷徨,犹如那飘忽不定的魅影,无方寸。
      熟练的动作不难推测出江夏常年混迹于这种场合,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
      江夏轻车熟路的向服务员要了杯鸡尾酒,考虑到君小晖第一次来替他点了杯和他一样的酒水。
      他晃了晃杯子侧头问:“诺,试试?我的最爱。”
      “谢谢。”温澄接下后嘴唇在杯沿边小抿了一口,火辣辣的,他这副模样倒是有几分像借酒消愁。
      带感的音乐让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节奏摆动,一位身穿黑色包臀裙的女人看了过来,手机屏幕朝江夏摇了摇,上面是微信好友二维码。
      “晖哥,我过去那边一下。”
      温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终于能够自在一点了。
      江夏也算是半个傅沐手下的人,事实上大部分事情还轮不到他插手,顶多算个狗腿。
      他趁江夏不在的空隙好好观察了一番这里的构造,温澄感到疑惑,看上去是个很普通的酒吧啊。
      这时玻璃摔碎的清脆声引起了温澄的注意。
      宋亦抓住宋璟白皙的手腕,“小璟,你别闹了。”
      宋璟一把拍开他的手,怒吼道:“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无理取闹,这下你满意了吗?”
      从前几个月开始宋亦就一直忙着替傅沐办事,为此他们两个之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他听到宋璟说出口的这些话心里不由的抽痛了几下,一直以来他都把宋璟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生怕化了。
      宋亦一把抱住他将人搂在怀里,手轻拍着他的背部,“小璟,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在这一瞬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他抽泣着用拳头砸向男人的胸膛,“呜呜…呜…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宋亦用指腹替他抹去了眼角的泪,唇覆上宋璟的脸颊,“嗯,都怪我,对不起。”
      温澄看着两人心里是说不尽的苦涩,夜晚总是适合思念。
      当他转过神来时酒吧里早已没了江夏的身影,斟酌了一番后温澄走出了酒吧。
      当天的工作可算是结束了,温澄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所,撑着困意洗了个热水澡沉沉睡下。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帘子洒在温彦惺忪的睡眼上,许是太过刺眼他转了个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温彦伸手在床上摸找着手机,昨天的他浑浑噩噩过了一天。
      “才六点二十分啊…”他提前和老师说明了情况请了一天假。
      他拨打了一通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还是打不通,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但不久就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父亲是警察忙点正常。
      温彦穿上拖鞋起身往浴室走去,镜子里的自己憔悴了不少,他抓了抓睡乱的头发,吐槽了一句:“好丑。”
      洗漱完的温彦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母亲房间门口,宽敞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不留一丝温存,他恍惚了一瞬,熟悉的味道安抚他的心神,伸出手的那一刻却什么也抓不住。
      手臂就这般停留在空中,眼角也微微泛起泪花,他收回手,抬头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他想他不能就这样消极下去,母亲会担心的。
      简单吃过早餐以后温彦出了门,在出门那一刻他重新把自动投喂器的粮给重新添满。
      外面的天空泛着鱼肚白,街道上只有零零几人,大多都是为了生计奔波。
      温彦走着走着就路过了一家花店,外面是琳琅满目的鲜花,有盆栽也有花束,老板娘抱着刚插好的花束出来迎面对上他的视线,先是愣了一会,笑着说:“要不要看看有没有适合的?”
      洁白的栀子花在花群中显得格外特别,它不同于其他鲜花用着鲜明的颜色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反而是孤零零的绽放出最纯真的颜色。
      每逢栀子花开母亲都会摘上那么几朵放家里养着,她是很喜欢栀子花的,总是悉心照料。
      “老板,帮我把这束栀子花包起来。”
      “慢走不送,谢谢惠顾!”
      温彦抱着那束栀子花,清秀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是熟悉的味道,忽然间鼻头一酸。
      他又去别的店买了些东西打车去了殡仪馆,再见到母亲的那一刻她静静地躺在棺材里,身上穿的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衣服,化妆过后的桉绵多了几分气色,他把那束栀子花放在女人的胸前,温彦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看得入神。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送葬,生疏的动作显得他十分笨拙,殡仪馆压抑的氛围让他想起了之前和母亲的点点滴滴,那个细心教导他的人不在了。
      温彦抽噎着说:“妈,你骗人!说好的要带我和爸爸尝遍你做的世界各地的美食呢……”
      来参加的只有温彦一人,偌大的灵堂充斥着他的哭泣声。
      告别仪式的最后是他抱着相框泣不成声。
      温彦红着双眼用着沙哑的嗓音低低说了句:“妈…不用担心我您安心走吧。”
      一系列的流程走完后一个小盒子落入他的手中,里面装着的是桉绵的骨灰。
      在温彦把骨灰盒安顿好时,一滴雨点打在他的手腕上,紧接着下起了毛毛细雨。
      出门前温彦想起了母亲在世前叮嘱他的话,带了伞。
      他苦笑道:“妈,您看,多亏了你呢,不然我又要和昨天那样被淋成落汤鸡了呢!”
      他蹲下身子,用指腹摩挲着墓碑上的照片,仿佛有一团棉花死死堵在喉咙里,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泪水在不知不觉间已模糊了视线。
      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但这也是如果。
      温彦就这样在墓园里整整待了一上午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踏进了墓园,手里还抱着一束菊花,男人似乎并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里,于是边走边留意那些墓碑上的姓名。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他终于找到了,他把那束菊花放在女人的墓碑旁,上面是女人生前的照片,那人正是桉绵。
      “一路走好。”说完他朝遗像行了个90度鞠躬礼。
      雨过天晴的空气十分的湿热,泥土的芬芳馥郁扑面而来,蓝天上悬挂着一道彩虹,只是在乌云褪去的瞬间绽放,像极了人生中那些转瞬即逝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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