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春伶 是个貌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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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房里，三个妙龄少女各自而坐，每人的手上都拿着绣绷，正在一边做绣活儿一边闲聊。
瞧她们的打扮都不似寻常丫鬟，衣裙皆是绸缎做的，头上有珠花，耳边坠玉环，更有一人腕间还荡着一只金镯子，看上去比之一些小官之女也不逊色。
几人正是从前近身伺候阮红尘的大丫鬟。只是如今她们虽还担着大丫鬟的名头，但所做的事却与普通丫鬟无异了。
“这一天天的没事做，闲得我心里直发慌。”坐在三人中间的绿丝绣完一针抽着线叹气道。
在她左边的乔乔闻言打趣：“要不说你就是丫鬟命呢，休息还不乐意啦。”
“丫鬟命怎么了，本来不就是丫鬟吗。”绿丝很不服气，“难道你们不慌吗？”
说不慌，那肯定是假的。
这些日子要说百戏阁里有谁最是心里没底，惶惶不安的，定属她们四个了。
从前她们的确风光，不说在这院子里，便是府中其他人，谁见了她们不喊一声姑娘。
只因她们是少爷身边的人。
虽然从没有人挑明，少爷对她们也与寻常丫鬟并无二致。但所有人心里其实都清楚，老夫人把她们放在少爷身边是为的什么。
况且缇灯再得力，生活上到底不如她们心细。
可那是从前了。
如今少奶奶入府，往后少爷房里自是有少奶奶打理，她们的身份便一下尴尬起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谁都明白。旁的人或许运气好入了少奶奶的眼还能得用，可像是她们这样的，保不齐少奶奶会多想。
这教几人心中如何不愁。
最好的出路，或许便是能求得少爷开口。
“也不知少奶奶是怎么打算的，不会就这样一直把咱们晾着吧。”绿丝神色忧虑。“早知道该早些跟少爷求个恩典的。”
“求什么恩典？嫁人吗？”乔乔捂嘴偷笑，“现在也不晚呀，你去求少爷，少爷一准儿给你挑个白皮粉面的俏郎君！”
“呸！要嫁你去嫁，白皮粉面能当饭吃呀？配小厮还不如跟在主子身边过得舒坦呢！”绿丝没好气道。
她正心烦，不欲跟乔乔笑闹。
乔乔是阎妈妈的干女儿，以阎妈妈在百戏阁中的地位，她自不必过分担忧。
可绿丝不同。她虽是家生子，但爹娘去的早，如今在府中已无亲眷，凡事都得自己做打算。眼下这般情形，乔乔她们坐得住，绿丝却不行。
一个屋子住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乔乔自然也清楚绿丝的苦衷，见她急了也不再逗，一改方才嬉笑的模样，眸光朝屋内侧瞟了瞟，出主意道：“少奶奶那边我们说不上话，不如去探探少爷的口风……”
绿丝顿时会意，扭头去看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人。
屋子里侧靠窗的圆凳上，身穿粉裙的少女半低着头，一针一线似乎绣得正专注。直到听见同伴的呼唤才茫然抬头。
“要不你去找少爷问问吧，春伶！”
绿丝此时已经丢开手中的绣绷，起身三两步来到春伶旁边，拉住她的手臂半是撒娇半是恳切地道，“好姐姐，咱们四人中，最得少爷看重的就属姐姐你了。姐姐可否替咱们去问一问，少爷那边到底是何打算？”
两人刚才的话，春伶其实全听见了。她赞同绿丝所说，与其随便嫁个什么人，还不如留在主子身边。但她又与绿丝不同，绿丝想回到谢老夫人的身边，而她心中所认的主子却只有一个，唯有一个……
从她十三岁跟在他身边起，她便下定决心要一辈子追随的人。
她只想永远跟在他的身后，陪在他的身边。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永远和他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这段日子春伶想了无数遍。她也曾试探过，可少爷不接她的话茬，这让她有些摸不准少爷的意思。
“好姐姐，行不行？”绿丝晃了晃她的手臂。
春伶正要开口，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又一人快步走进来。
“你们都在啊。”阿柿进屋看见她们三个都在屋里时微一愣，继而挥手招呼道，“少奶奶要重新盘点库房，叫大家都去。”
少奶奶要盘库？
几人听罢互相对视一眼，目光最终都汇集在春伶身上。
她们都知道从前少爷的东西出入库都是春伶负责与库管登记交接的，眼下少奶奶突然要查，是例行管家之权，还是……冲着春伶去的？
院子里，乌宝夕站在中央，正指挥着下人们收拾东西。
今日天气晴好，干爽无风，人在院中一点儿不觉得冷，反倒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
干活的下人们额头沁出薄汗，一个个高挽衣袖，若是不看四周景物，恍然间还以为是春日时光。
身强力壮的家丁们抬着一担担的红箱子流水似的往库里送，里面装着的都是乌宝夕的陪嫁。
乌家与莱国公府的这桩亲，是显而易见的高嫁。乌家本就受宠若惊，又不差钱财，是以置办起嫁妆来可以称得上是豪横。
于是托莱国公府的福，古人的十里红妆，乌宝夕也算是见识到了。
这么多的东西百戏阁里放不下，之前是另放在其他闲置的院子里。但总那么堆着也不是个事儿，是以乌宝夕决定趁着这次收拾整理的机会，把库房都盘点一遍。
顺便也看看这些嫁妆里面有什么合用的，可以拿出来用。
说实在的，陪嫁的单子乌宝夕虽然看过，但东西实在繁杂，且那些物品名称一个比一个长，很多乌宝夕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看了跟没看一样，照旧一团浆糊，远不如这样之间见实物来得清晰明了。
“这枚玉佩成色不错，就是络子的颜色老气了些，回头打个新的重新配一下。”
“挑几匹暖色的料子拿去裁些秋冬的衣裳，再一并做几双配套的鞋子。余下那些颜色浅的等开春再用。”
乌宝夕穿梭于大大小小的箱笼间，忙的不亦乐乎。刚翻完一只盛放布匹的箱子，扭头又看上了另一箱里的瓷器。
她现在也懂些常见的工艺纹样了，伸手一指便选中其中最漂亮的，“这套粉彩瓜蝶纹茶具瞧着挺喜人，也留出来用。”
“还有那个白釉玉壶春瓶，明日折些花来正好可插。”
随着她的话音，流萤和知蝉两人将她点到的东西单独标记拿出，剩下的再由燕归领着鹿儿指挥安排入库。
正忙着，不知谁忽然说了一声：“春伶来了。”
乌宝夕回头，便见库房管事领着一行人疾步匆匆而来。
阮红尘的那四个丫鬟，乌宝夕都有印象，对这个春伶自然也有。
是个貌美的婢女。
但阮红尘这人可能是有点儿强迫症，就像他屋里的家具用一水儿的红木一样，身边伺候的人无论男女也都个顶个的是好样貌。
如此一来，春伶在容貌上的那些优势倒没那么显眼了。
是以，乌宝夕从前对她的注意与对其他三人的无异，直到她看见那册子上的字迹。
那一笔一划的筋骨结构，只怕是阮红尘教的。
说不定还是手把手教的。
乌宝夕啧了一声，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公子佳人红袖添香的画面。
有了这样的想法，再看春伶时，便觉出一丝不一样来。
她身上的淡粉衣裙，是阮红尘时常爱穿的颜色。袖口处针脚精致的兰草，也是百戏阁里各式家具摆件上使用最多的纹样。还有那腰间挂着的香囊……
没记错的话，书房里的博古架上，也悬着一个差不多的。
乌宝夕吃瓜似的心思飞转。
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竟已在不知不觉间了解了这么多与阮红尘有关的细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