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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白月湖 湖水倒映的 ...

  •   烟雾散尽,有什么人走了过来,是个灰蓝色头发的女孩,画着青少年特有的烟熏妆,手指弯曲。

      严继下意识躲了一下——那也是个羽人。

      女孩蹲下来,用冷冰冰的声音问:“你知道爆炸是谁干的吗?”

      拙劣的审讯技巧。严继嗤之以鼻,咳嗽几声,摇头道:“不知道。”

      女孩皱起脸,好像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味道:“有一艘飞船趁乱离开了,你知道上面都有什么人吗?”

      严继几乎要笑出来,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啊小鸟,你在想什么呢?

      “不……”他刚刚吐出一个字,就感到后颈一阵剧痛,随即眼前一黑。

      灰蓝色的阴影在他眼前掠过。他直挺挺倒了下去。

      下手的兽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人类男人摔得头破血流也毫不动容,推推眼镜,问灰蓝色头发:“他说的是假话?”

      “废话。”灰蓝头发冷冷道,“你难道信了吗?”

      “我还以为他撒谎有点水平呢,还是高估他了。”

      “你是靠着这种天真的想象成为阿尔克老师的秘书的吗?”蓝灰色头发,或者说蓝鸟的脸色极其难看,回头看了一眼崩毁的廊桥,狠狠踹了两下严继,“垃圾!”

      她尤不解气,照着脑袋又“duangduang”来了两脚:“人类果然是没脑子也没良心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能把他拆了扔进太空当自由垃圾?”

      秘书叹了口气:“恐怕还不行,飞船跟丢了,上面的隐形装置和反追踪技术都很先进,我们只跟了不到两百公里……”

      “废物!”蓝鸟骂道。

      秘书不乐意了:“喂,差不多得了,对前辈敬畏一点好吗?”

      蓝鸟像看什么蠢货一样看着他:“你做了什么让人敬畏的事情吗?老师让你跟踪严继,你好好跟着就行了,非要打草惊蛇,逼得他们炸桥逃跑;而你连影子都没看到,你还打晕了他!”

      蓝鸟指着地上的严继,好像刚刚狂踩的兽人不是她一样。

      秘书把眼睛取下来捏成一团,钢铁的框架在他手里和实体纸张一样脆弱,他气到:“我能怎么办?他见过我,他不晕我晕吗?”

      “我要是没用到你这个地步,早就找棵树一头把自己撞晕了。”蓝鸟嘲讽道。

      她转身就走,秘书喊道:“你去哪儿!”

      “去问空间站的交通员,”蓝鸟头也不回呵斥,“长长脑子,那艘飞船进来的时候一定没有被仔细检查,我要去看看哪个蠢货把它放进来的,说不准有内鬼!”

      “——所以,内鬼在哪儿?”

      五个小时后,阿尔克的办公室,她常黎相对而坐,蓝鸟和秘书则是并排低着头站在门口。

      蓝鸟:“没有内鬼。”

      她声音微不可见,一点不见跟秘书吵架的气势,秘书呵呵一笑,一抬头却看见阿尔克杀人的眼神:“你呢,你为什么要拉响警笛?”

      秘书不呵呵了,低头:“我没有。”

      “嗯?”

      “警笛不是我拉的,空间站六十天一次彻底消杀,就该在今天的那个时候,他们只是正好赶上了。”秘书连声喊冤。

      阿尔克气笑了:“你到达一个新地方的时候,难道不应该立即先查询该地的重大警告触发方式和处理办法吗?这些工作不做好你就敢去堵人,你怎么不直接上门问,‘你好,你们是不是间谍’呢?”

      “……”秘书不敢说话,垂眸盯着脚尖。

      阿尔克挥手:“行吧,都出去,看你们就烦。没一个靠谱的!”

      蓝鸟小心翼翼往外挪,出去半个身体又回来问:“那个、那个严继,还在空间站呢,该怎么处理啊?”

      这下常黎也绷不住了,把屏幕划到面前遮掩住笑意,阿尔克扔过去两支笔,根根爆头:“你们就把他扔在哪儿,自己回来了?!”

      “有人看着的。”秘书小小声。

      “你们要看就得看死!寸步不离的看着!要么就别跟!”

      阿尔克感觉跟着这群王八蛋自己至少少活五十年。她按住胳膊上扑棱颤抖的羽毛,道:“告诉他他对消杀雾气过敏,然后正好塞进医院里做个全面的体检——记得把检测出来的过敏物再塞进消杀成分里!”

      两人点头跑了,阿尔克还是不放心,打开终端跟着叮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要放定位窃听器,什么都不要放!”

      常黎这下真笑了,嘴角就没下来过:“蓝鸟就算了,她年纪还小,你秘书是怎么回事?”

      阿尔克抹了把脸,昨天舞会的妆容犹在,但疲惫已经爬上了眉眼,她有气无力道:“他祖上有鸮鹦鹉的血脉,我以为占比不大,又挺会看人眼色,做事勤恳,就把他留下了,谁知道……”

      谁知道百分之十不到的鸮鹦鹉血统硬是干掉了百分之七十的啄羊鹦鹉血统,傻子血脉占据上风,做事主打一个瞻前不顾后,气死一个算一个。

      “我应该让他去当卧底。”阿尔克恨恨说,“这种队友不能光我享受。”

      常黎笑到眉毛都走形了,眼睛眯成一条线,眨动间泛着潋滟的水光,他叹道:“差不多就行了,你昨天不也只是让他们跟踪监视么?意外推动的意外,别太自责。”他说的是廊桥倒塌的事。

      阿尔克摇头:“不,我是让他们能跟多紧跟多紧,是我的问题。”

      常黎:“怎么?”

      “我昨天……”阿尔克打开隔音屏障,左右看看,保住手臂,有些紧张道,“我昨天,看到「白月湖」了。”

      常黎正色起来。

      阿尔克从小就能看到各种预言,远的近的,本族的外族的,具体的宏大的……各种都有,没什么规律,好像宇宙想告诉她什么就告诉她什么。

      她在懵懂中迎接着各种信息的冲击,直到青鸟帮忙,带着她将预言大致分为了五种:白月湖、赤风、青鸣、黑月和杯中影。在这之前,预言完全是没有章法的。

      ——没错,是她们自己分出来的。因为预言的神秘色彩太强了,羽人对其抱着敬畏之心,没有人想过要将其做出一个概括性的分类,因为一旦分类,那不就跟科学理论一样了?

      不行,绝对不行!

      青鸟微笑着把所有说不行的人都踢走,告诉阿尔克,如果神不能说话,那说话的就是神;而如果神语焉不详,那么人人都可以是神!

      他要求阿尔克拥有一个羽人正常的权利,可以外出,可以行走,可以担任尘世的职位,只需要将见到的预言写下来即可。

      常黎默认了这个行为。于是她们才能用六十年的时间渐渐将预言归类,阿尔克没有得到神的惩罚,她只得到了自由。

      而她也在预言解析和归类这件事上越发娴熟,昨晚的场景,她笃定的将其定位最顶层的「白月湖」——白色月光照亮的湖面中,一切都是澄澈而透明的。

      活人与死人脸的倒影没有区别,过去与未来的悲伤没有界限。

      往日的尸骨累满湖底,看不见的希望盈撒湖面。

      “我听到了盛大的战歌,无数人带着希冀奔赴战场,留下来的人却没有希望,嚎哭声穿透我的耳膜,有一瞬间我聋了。”她低声描述着。

      常黎坐在她身边,用温度陪伴着她:“无数人么?”

      “无数人,”阿尔克喃喃,“不是一个军团两个军团,是成百上千个,他们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他们去送死。”

      “那是羽人的未来,还是整个联盟的?”常黎问。

      “我不知道,”阿尔克的眼瞳翻白。她突然站起来,对着天昂首。

      她回头看常黎,脸上的空洞越来越大,最后看不出属于“阿尔克”这个兽人的活气,只有尖锐的警告:“弈局荒芜了!”

      “弈局荒芜了啊……遗落的残鸟啊,落子无悔,你往哪边挣扎?”

      话音未落,她就瘫软了下去。

      常黎上去轻柔的接住,把她平放到沙发上,手动检查起瞳孔和脉搏。一下一下数着。

      阿尔克的心跳渐渐平缓,他的心跳却逐渐加快了。

      预言出现的时机太糟糕了。在那个人类出现之后,在朵儿利亚·奥罗菈·蓝迦离开之后,是否说明这些和他们有关?

      人类想做什么,狐人又想做什么,才会导致那些的未来?

      他屏息思索着,已经荒芜的棋盘里没有回旋的余地,但现在却不同,神借阿尔克的嘴说出这些,预示着他即将做的选择至关重要。

      他站在宇宙的命运分叉线上,但他并不恐惧。无论发生或可能发生什么,他都是会往前走的。

      而他从不后悔。

      他从来都是尽力为之。

      他只是担心,那个人类,叫做严继的,跟严家密切相关;而朵儿利亚千里奔赴,带来狐人族的消息,这一切,对于卓琰而言……

      又意味着什么样的未来呢?

      白月湖,无情的白光。常黎想到了卓琰三条白色的尾巴,那样的未来里,作为药狐的卓琰真的能够独善其身吗?

      还不够吗?常黎深吸一口气,他曾经想不明白,卓琰有限的人生里为什么会面对无限的苦难。

      现在他却连追恨的心情都没有了。因为未来,那样的未来——

      他真的能够护住药狐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白月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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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狐狸打滚求评论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