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严宣 人兽两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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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莫悄无声息竖起来。
一群人都没有说话，用余光看着卓琰。
卓琰垂眸翻着资料，磨出茧子的中指一下下的往上滑，半晌泄出一声笑：“他倒是往上爬得快。”
常黎给他杯热茶：“所以，他和你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我们除了姓一样，八竿子打不着边。但他是我哥的跟班，嗯，之一？”卓琰不太确定这个定位。
铎莱尔到底没忍住，小心问：“你还有哥哥啊？”
“我舅舅的长子，算是我表哥，比我大五岁，叫严宣。”卓琰垂下眼睫，“我妈妈本来是下一任家主，但……但我妈妈不在，估计就是我舅舅继承严家。”
“那就说得通了，”云欢岫道，“你舅舅上位，你表哥，乃至他的跟班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了。”
“等一下——恕我直言，我不太懂你家，”铎莱尔比划个圈，“就是，你们严家在沃尔帝国的地位，或者说影响力，你懂吧？”
卓琰思索片刻，言简意赅：“曾经能够左右邦联战争的存在。”
铎莱尔大为震撼，并请求细说。
“你们不大了解人类邦联的情况，沃尔帝国不是最大的国家，但它的军费开支占了整个邦联的近三分之一，它影响着大部分国家的意向；而严家在八十年前，几乎包揽了帝国军工设计院的所有席位，所以。”他摊手。
“所有？”
“所有，”卓琰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和严家无关，剩下的，不是严家的人，就是严家资助的学生。从那个时候开始，帝国上下都会看严家的脸色。”
柯莱特坐起来，看上去清醒了一点：“且不说这件事有多么离谱，但……在我印象中，关于沃尔帝国的武器制造，万家好像更出名一点。”
云欢岫举手：“万家是整个邦联最大的富商，据说靠着贩卖军火起家，他们巅峰时刻拥有邦联一半的财产，所有的空间站和航道都是由万家出资建造的……但我不是很相信，这听上去太离谱了。”
她把怀疑摆在脸上，不管是对万家的，还是对严家的。卓琰摇头：“别念星网词条，我说了，你们不了解邦联，那是一个非常松散的团体。”
“几百年前的人们靠着建立时的合约相聚在一起，彼此搀扶走过了艰难的岁月，所以它在后人看起来非常美好。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百年不变的诺言呢？
卓琰无力的笑了下：“它现在的有了新作用，无论哪个国家，在做大事之前，都会回忆最初的合约，你们明白吗？它成了口号，人人都能喊上两句。”
“所以现在的，额，时局很糟糕？”柯莱特跟不上，但试图去分析。
“不，只是截然不同了。”卓琰说，“我没办法用一句话形容，我只是理解了年幼时不能理解的事情，然后发现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所以，那些原本不可能的事情，比如星际时代的一家独大，堪比大航海之前的垄断，都如雨后野草一样冒了出来。”
他回答了云欢岫的问题。云欢岫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是啊。”卓琰喃喃。
元莫又睡着了，均匀的呼噜声有节奏的起伏着，倒是让阿尔克想起来：“今天那个严继，我故意让他看到了我的手臂，他反应很大。”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见鬼一样跑掉了。”
卓琰抱着蛋壳造型的抱枕坐起来：“他跑去哪里了？”
阿尔克挑眉：“我也想知道，所以——”
*
“呕——”
严继站在空间站的飞船边上，几乎一下来就吐的天昏地暗，胆汁都要喷出来了。
旁边的人一脸嫌弃：“差不多就行了，你要吐多久？”
“呕，呕——”
严继好半天才抬起头，喝了一口水又想吐了：“你不知道、不知道有多么恶心，她的手臂上，呕……”
他几乎站不住，哆嗦着靠在飞船的机身上：“我都不敢回想，她长得是个人样，但是手臂上面全是羽毛，手指长的羽毛，羽管根根分明，直接插到皮肤里面，羽管下面的皮肤……”
他说不下去了，旁边的同伴也别开头：“好了好了，别说了，听着就发毛。”
“我没当场吐出来就算好的。”严继低声说，“她还摔在我身上了，简直……”
“该死的兽人。”同伴骂了一声。
严继摇摇晃晃走进空间站，预定好的房间里有人在等他，带着褐色的头发，细长的眉眼。
“大少爷。”严继有些忐忑的喊。
被称作大少爷的男人眼皮都没动，叹息了一声：“严继，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把你塞进那条野狗建的学校里，不是为了让你对着一只鸟人呕吐半个小时的。”
严继不敢大喘气，屏息站直了，生怕自己呕吐物的酸腥味刺激到面前这位严家未来的掌权人：“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不要找理由。”
“是我的错，对不起。”严继一秒改口。多年来的教训让他明白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试图争辩，无论你遇到了任何事情。所以他只是一味地道歉。
“我，我很抱歉，但我不是一无所获。那个女人，不，那个鸟人是羽人族外交部的官员，还是位高权重的那种，在联盟工作了很久，我把五号放在她身上了。”
说到这里，他期待的抬起头，以为可以得到肯定。但迎面而来的是风声，然后——
“啪！”
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严继踉跄着后退，随即是大少爷的低吼：“所有人，立刻走！”
“什么？”严继茫然问。
“你个蠢货，”大少爷上前拎起他的领口，冲着他的眼睛来了一拳，“你居然往一个羽人族的长老身上放追踪器，你是生怕自己不被怀疑吗？”
严继懵了：“五号是最新的版本，目前市面上没没有任何技术能够探测排查到它，它不会被发现的。”
男人又是一拳，随即被人拉开，“好了，严宣，别打了！”
“飞船准备好了，我们走！”
窗外想起嗡鸣声，严继看着放下的悬梯，这才意识到他们可能是认真的，不只是为了找理由怪罪自己，他慌忙解释道：“真的不会被发现的！”
“闭嘴吧！他们的探测器发现不了，不代表没有其他办法！”
严宣简直要被这东西气死了，难道在严继眼里，兽人真的都是茹毛饮血的野兽吗？
他们要是真的一无是处，怎么把飞船开上太空的？
他们脚下踩的难道是人类修建的空间站吗？！
严宣还想骂几句，但是来不及了，整个空间站响起震耳欲聋是警报，所有的起飞被按住禁止了，然后是兽人联盟通用语的广播：
“亲爱的旅客，我们即将进行为期七小时的修整消杀，请各位保持安静，待在原地等待疏散；请各位保持镇定，待在原地等待疏散……”
严继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他们被围堵了。
耳麦里响起疑问：“严宣，你觉得是针对我们的吗？”
“不是我们，是他。”严宣冲严继啐了一口。
警笛声越来越响，飞船里面的人催促：“还不走么？”
严宣：“不能硬飞。隐形图层多久能准备好？”
严继试图插嘴：“那是最新产品，我们还没有试验过，大少爷，你……”
严宣狠厉的眼神让他闭了嘴，严继只能出去帮忙。他们只用了三分四十秒就搞定了这款隐形涂装的所有节点，但附近并不是没有其他人。
“这艘飞船还是太落后了，起飞时候的气流和声音还是无法避免，需要有人留下来制造混乱，”严宣冷冷道，“你知道怎么办。”
严继当然知道，毕竟他要是不答应，现在就能变成太空垃圾：“我会的。那我还要不要回到……”
“废话，当然要，你以为把你塞进德兰达堡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严宣道，“只要抓不到你的把柄，他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严继跟在他们后面一路小跑：“那我还需要做什么？”
“当个幌子，引开视线。”严宣冷声，“时不时做点像今天这样的蠢事让他们怀疑，我们会另外派人过去，你不要管了。”
严继绝望，他不想成为弃子，他知道严宣手里的弃子是什么待遇：“我还能做……”
回应他的只有悬梯收起来的声音，他颤抖着手后退。完了。
他真的没有价值了。
不，或许还有最后一点。
他带上更换身形的光学面具，把折叠高爆弹安装在大门和空间站的廊桥上，然后躲到三角空间，电击按钮——
“轰！！”
尖叫声和哭喊声想起来，廊桥上的兽人被炸飞，然后坠落。严继心里恶狠狠骂着最好多摔死几个，一边放松身体，顺着气流被弹飞，撞在墙上，大声呻吟起来。
他需要保持清醒来观察事态，应对接下来的问询。
虽然严宣的飞船趁乱起飞了，但事后还是会被发现的，这么大一个目标离开前有没有人登机？登机的是什么人？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我亲眼看见的，跟这些狗鸟一起。
严继眼看坠落在眼前的狐人和羽人，冷漠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严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