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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我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尾巴?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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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总部的人总是来来往往,日夜不歇。
这就和人类邦联讲究的井然有序、彬彬有礼的工作风格截然相反了,人类第一次过来访问的时候,便阴阳“人员往来恍若野兽行走于林中”。
俗称一点规矩没有。
联盟觉得他们说的很对,就把招待的场所从空间站酒店移到了林子里,还是纯天然、无人工痕迹的林子,美其名曰“享受自然风光”,顺带着撤走了所有充能和防虫设施。
——自己玩去吧你们!
那之后,联盟的工作人员风格就更加狂野了,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左右你说我没规矩,那就没规矩到底了!
就像此刻,常黎一手一个拦住前来汇报的羽人。左边那个孔雀人说狮人族声称族内正常抓捕,走了通报流程,拒绝第三方插手;右边那个黄鹂鸟人说阿米利多的妻子想见孩子一面……
“等等。”
常黎示意左边那个先一边玩去,对右边的道:“阿米利多的儿子怎么了?”
“又犯病了,情况不好。”黄鹂鸟言简意赅到,“器官基本都不行了,医生说,撑不到再换一次。”
阿米利多的儿子不到五十岁,本来正处于兽人身体的巅峰时期,但十三岁时就查出来罕见的基因病,多个器官衰竭,全身从血到内脏已经换了十多次,病危通知书几乎每个月都要下一次。
常黎皱眉,他的第一反应是:“谁告诉她病危的事情的?”
阿米利多的妻子原本也是龙人族政府的官员,后为了陪护孩子治病就辞职了;自爆之后,他的妻子被联盟囚禁审问至今。理论上来说,是不能接触任何外界信息的。
黄鹂鸟摇头:“不知道,在查了,没查出来,批不批准?”
短短几个字说出了唱歌的效果,黄鹂鸟木着脸继续说:“医生说,可能是最后一面,不批准对你不好。”
常黎微微抬头,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悦,他走出几步,豁然回头,问黄鹂鸟:“要是你身边的亲人无药可救,只能等死,你走投无路之下,会想到什么办法?”
“走投无路,就是没有办法。”黄鹂鸟不假思索反驳,“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呢?”
“没有办法。”黄鹂鸟执着的重复。
孔雀倒是若有所思,他年纪大一些,道:“没有办法,就只剩求神了。”
人类没有神明,都会求神拜佛,更别提兽人了。他们来自真正的神明。
常黎来到了关押阿米利多妻子的地方。他示意守卫关闭录音录像后离开,留出一个单独的空间给他们谈话。
阿米利多的妻子微微笑了:“常长老,你已经跟我谈过很多次了,今天又想聊什么?”
常黎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竖瞳没有任何的变化,从进来,或者说,从知道阿米利多的死讯开始,就是这个模样。
或许她早就知道了阿米利多的结局,所以不畏惧,也不抗拒,甚至不愿意回忆。
但常黎今天不是来审问的,他要做一个交易:“你儿子被下了病危通知,医生说家属准备见最后一面。”
龙人阖上眼,眼泪顺着面庞滑落。她一言不发。
“联盟守护最后的兽性,和最初的人性。我会安排飞船,走紧急通道送你回去。希望他能平安。”
女龙人梦呓般到:“谢谢你……但是没有必要,就这样吧。”
这个母亲喃喃道:“就这样吧,让他们父子团聚,不要再饱受煎熬了。”
她的拒绝和悲伤一样真实,常黎微微叹了口气。这就糟糕了,要是连亲生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打动不了她,世界上或许再也没有能够让她开口的条件了。
他点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
“同时,我也很感谢你能给出一个新的线索,”常黎道,“这让我明白了,你们的苦衷并不能掩饰你们犯下的罪孽,对吗?”
女龙人浑身一颤,立时明白自己做错在哪儿了——兽人一贯的祈祷词是“愿你回到兽神的庇护”或者“我们在兽神的怀抱中重逢”。但她刚刚刻意的掠过了!
“你知道阿米利多犯下的错误足够大,大到龙神会将他拒之门外,大到他们父子不会在龙神的羽翼下重逢,”常黎叹道,“多么可怜的孩子啊,生前饱受病痛折磨,临终时见不到父母,死后也不能团圆。不知道他该有多惊惶。”
他起身离开了。女龙人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常黎站在门口,疑问更多了:一个妻子不在意丈夫,一个母亲不在意孩子,一个位高权重的官员不在意生命和身后名,也要牢牢守住的秘密……
该是什么样的呢?
他走到走廊尽头,守卫朝他行了礼就要回去。其中一个狐人士兵被他拦了下来,“你在联盟服役多久了?”
“三年,长老。”狐人道,“我之前在第二军团太空军,后来认识了我丈夫,他是联盟的外交人员,为了离他近一点,于是打报告申请轮驻了。”
“你这三年回过狐人族吗?”
“每年都要回两次的,弟弟妹妹还在上学。我们家的生活条件比较拮据,我比较担心他们。”他很坦然的说。
常黎点点头:“你对药狐了解多少?”
士兵有点茫然:“药狐?……我不知道,祭司大人几乎不露面,也没有离开过主星。我们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常黎安抚道:“不要紧张,我的意思是,药狐在外形上跟你们有没有不同?”
士兵:“长老,我都没见过。”
“不用见过,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什么传说、童谣,或者民校趣闻,说药狐的外貌上特殊之处的那种。”
士兵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没有吧,药狐毕竟在祭司中也算是很特殊的。泯然于众人应该才是最安全的。”
也是,九尾的神总不会让他的代言人成为一个夜光的救命稻草。那对药狐来说也太地狱了。
常黎感觉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连了起来,但就差那一条线,于是只能各自离散,在诺大的宇宙中遥遥相望。
他的心烦有那么几分溢于言表,狐人士兵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忐忑的低下了头。毕竟这位大人物位高权重,不论哪个种族的族长长老见了好声好气的礼让三分。他可惹不起。
他垂手在原地占了几分钟,直到一同值班的守卫喊他他才抬头:“啊?来了!”
他茫然四顾。周围已经没人了。
而等在外面的孔雀看见常黎出来,飞快凑上去,把狮人族的回复给他看:“他们强调这是族内排查,不会影响正常交通。”
常黎懒得看这些套话,直接问道:“空间站排查到哪里了,能知道吗?”
孔雀人犹犹豫豫的道:“好像,还没开始?”
常黎:“什么?”
“按道理来说,狮人族的空间站一共就一百四十多个,是最少的,两天足够排查完了,”孔雀人说,“但他们似乎没有尽快查空间站的意思。”
不查却要放出消息来,是为了什么?
有谁在听到排查空间站的消息之后,会急急忙忙的赶上去?
常黎今天第不知道多少级急停,他感到全身的血都凉了,想不起来的那个点终于冒了出来——
去年在离开蒂瓦提奥的时候,为什么那个狮人一眼就看出了卓琰是药狐?
狐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不会祈祷了,为什么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们查了多久,找了多久,又知道多少?
他们到底是为了找回离家出走的少主,还是为了——
“药狐尾我带回来了。”
伊里斯脸色苍白的走进咖啡馆,失血还是有影响的,他步履有些不稳,把手中一个密封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阿瑞拉想碰又不敢碰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点了一下,脸色也白了:“不……”
梅斯菲尔德大悦,他挤过来,手指在盒子边缘来回摩挲着,那里还有细小的红宝石碎屑,他捻起来,在鼻尖嗅闻着:“对,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样。”
他笑起来,就要抱起盒子,却被一只手按住。伊里斯盯着他,道:“你要拿到哪里去?”
“这里不安全,我们回主星,回圣地,”梅斯菲尔德说,“拿回去给少主用!”
“这里很安全。”伊里斯不为所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你们的士兵,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无声处就是最安全的。”
“你什么意思?”
“我说这里很安全,就在这里用。”狼人眼睛再度泛起光来,“让阿瑞拉在这里用掉药狐尾。”
“药狐尾有很多种用法……”
“这里什么都有。不要找理由,梅斯菲尔德先生,我说——”
伊里斯龇牙:“就、在、这、里、用!”
梅斯菲尔德看着他,慈祥地笑了:“小狼崽子,你在跟谁放狠话呢?看在你关心少主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把手拿开。”
伊里斯没有说话。他看着对面,泛蓝的匕首架在了梅斯菲尔德的脖子上,一个亲卫队的士兵站在梅斯菲尔德身后,轻声道:“是你该把手拿开。”
一直安静的阿瑞拉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作为这场准备许久的戏剧里唯一的观众。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