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在逃犯》乌木三分

143、尾巴、尾巴 疯狗

　　一句话从不同的口中说出来，就是不同的效果。

　　“药狐”两个字从常黎口中说出来他，卓琰不会惶恐，从青鸟口中说出来，他只会疑惑。但此刻从瑞乐的嘴里轻飘飘说出来，卓琰心几乎沉到了尾巴上。

　　你懂那种好端端的走在大街上被人八扒光的感受吗？不仅是衣服，还连皮带肉的一起撕下来。卓琰嘴在动，脑子僵僵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药狐？”

　　“你刚刚，还在说我和豹人族有关系，怎么又跟药狐扯上关系了？”卓琰苹果肌先动，挂上一个温和的笑容，“你知道药狐是什么么？”

　　瑞乐咬着吸管，眼睛眨巴眨巴的：“我知道啊——啊，难怪，我刚刚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怎么今天嘴巴这么听话，原来是这样。药狐的能力不主动使用也会波及到周围吗？不愧是神眷之属啊。”

　　她弯着眼睛，去拽伊里斯的袖子：“我现在的头一点都不痛，伊里斯……伊里斯？”

　　她不笑了：“你怎么了？”

　　伊里斯站在那里不动不笑，像一根人柱。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卓琰，流露出一种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光。

　　他看看卓琰又看看瑞乐，那种光芒越来越盛，他柔声道：“瑞乐——阿瑞拉，你的头真的不痛、尾巴也不痛对不对？”

　　“那真是太好了。”他声调古怪，甚至有点哽咽，“兽神保佑。”

　　阿瑞拉有点被吓到了，她从见过这样的伊里斯，回头去看梅斯菲尔德，但不看不知道，她这才发现，除他之外的每一个狮人——包括梅斯菲尔德，眼中都闪着那种古怪的光。

　　梅斯菲尔德也喃喃：“兽神保佑。”

　　阿瑞拉终于意识到她翻下一个怎样的错误。伊里斯说得对，大脑不听话太久是会被生锈的。她站起来，想要伸出手：“不，不是的，我不能确定，我随口一说的，我脑袋糊涂，你们知道的——”

　　“那是从前，以后不会了，”伊里斯一把把他按下去，“以后都不会了。”

　　他看着卓琰道：“我知道你有三条尾巴，你的作战服尾椎的空挡很大，说明你至少有三条尾巴。三条啊，给我们一条好不好？”

　　他张开嘴巴，龇出尖尖的犬牙，眼睛一翻，瞳色瞬间变成反差色，好似一对渗人的黄色珠子，阴森森的瞪着卓琰。

　　卓琰心脏怦怦狂跳，尾巴瞬间炸了毛。面前的家伙已经不能称为人了，这是一只嗜血的野狼，只要他稍微漏出些许破绽，就会立刻扑上来，生生撕咬掉他一条尾巴。

　　卓琰伸出手，安抚道：“你拿尾巴给她么？她生了什么病，我或许可以先看看，她也说了，只是在我身边就好受很多，不如检查一下再说。”

　　阿瑞拉疯狂点头：“没错没错，据说药狐是世界上最好的医士，先让他看看怎么样？嗯？”

　　她攥着伊里斯的衣角，也朝卓琰伸出手，同时往门口疯狂打手势，示意他们不许轻举妄动——不许动手，不许动手！

　　两个人的手掌越来越近，眼瞅着就要触碰，一个声音怯生生的响起：“阿瑞拉？那是战神的名字，只有狮人的族长和祭司才会用这样的名字，瑞乐，你骗我。你连名字都是假的。”

　　阮歌站起来，神情仓皇，眼泪盈满眼眶，圆溜溜的耳朵抖抖啊抖：“你说过，你最讨厌的就是欺骗。欺骗是勋章上的泥，你不能容忍。”

　　阿瑞拉嘴唇翕动：“我不是……”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但她没来得及说出口，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伊里斯扑过来把她按在身下，梅斯菲尔德怒吼一声，与此同时，巨大的落地窗整个炸开，碎片迸溅，伊里斯闷哼一声，腥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阿瑞拉焦急地推他：“你受伤了！”

　　伊里斯站起来，半身被血浸透了，但他毫不在意的甩下外套，扭动脖子，活动着肌肉，任由碎片在后背搅的血肉模糊。

　　捕猎的狼是猎手，不会在意血腥味。他只是看着那两个空荡荡的位置，对梅斯菲尔德说：“给我两个人，你守着这里。我去把他带回来。”

　　梅斯菲尔德点头：“不要顾及任何人任何事，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我知道。”

　　伊里斯闪身追了出去，他像一道流星，极速掠过过人群，朝着两个黑点冲了过去。

　　黑点其实没跑太远，他们在另一条街道打开了翼状飞行器械，阮歌神情紧张：“卓卓，我们要不然你分开走吧，我其实……”

　　“我知道，看出来了，”卓琰头也不回的道，“你被算计了。身上有几个定位芯片？”

　　“我知道的有四个，每个的发送频率和媒介都不一样，我做不到全部隔离。”阮歌的翼装没戴好，飞起来忽高忽低的，在空中一摇三晃，卓琰不得不压低高度，在狂风和沙暴中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阮歌根本使不上劲，一边努力放松身体一边喊道：“我们分开走！卓卓！”

　　“用不着！”卓琰也大喊，“坚持一下！”

　　这个一下是多久阮歌不知道，但导弹的速度她知晓——微型电磁弹和空包弹不要钱一般，从地面的方向追了上来，如同群蜂出巢，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卓琰拉紧阮歌想要把她揽在怀里；不料后者挣脱他的手，回身扔出一把微型弹丸发射器，将炮弹提前引爆了。

　　爆炸的烟尘模糊了视线，卓琰暗道不妙，他们没带作战眼睛，看不清下方，下面的可就未必了。

　　阮歌看向他：“我们往哪边——”

　　“呯！！！”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被一股大力分开，卓琰被撞出百里开外，耳边轰隆作响，眼冒金星，难以形容的挤压感从腹部升起，那是内脏爆了的预警。

　　冰冷的机甲手掌捏住他的脖颈，将他扔向地面。坠落比上升要快得多得多，他只能徒劳的睁着眼，迎着烈日不甘的喘息着。

　　即将落地的前一秒，机甲追上来了，拎着他的衣领反身一用力，将他扔向路边。

　　“轰隆”一声，沙土墙瞬间解体，卓琰左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他感觉自己缓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才找回声音。伊里斯缓缓降落到他身边：“我不想动手的，你可以自己来吗？”

　　卓琰好一会儿找准声音的来源，声音微若蚊呐，用气声问：“你早就知道我跟踪你，所以设下这个圈套……你、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药狐的？”

　　机甲里面的伊里斯没有说话，也可能是这架临时抢来的机甲没有语音功能，卓琰咳嗽着，声音渐渐大了点：“哦，你不知道，你是刚刚、咳咳刚刚才知道的……然后你就上来抢？”

　　他嘶哑着嗓子道：“阿瑞拉咳咳——就是当年的那个打趴蔺乐和的女孩儿，对吧？我不知道她生了什么病，才让狮人族隐瞒她的性别，但在我的眼里，她是完好的，她甚至比你更健康！”

　　伊里斯终于开口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你，”卓琰换了个姿势确保血液流通，一边道，“你既然相信药狐的能力，就不能怀疑我的话，我说她没有生理上面的问题，那就是没有。”

　　“如果她没有生理上的问题，那么我的尾巴帮不了她，你就算全部拿走，也没有用。”

　　伊里斯不为所动：“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没有水准的话，能不能帮到她，试一试就知道了。”

　　他更换激光刀走进，拽出卓琰的一条尾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要去试。我动手很快的，我向你保证，并且我会把你平安护送回去……我也会在联赛里帮你。”

　　“对不起。”他说。

　　卓琰伸手握住刀，手上的皮肉黄油一般被融化了，他面无痛色，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机甲面甲上，轻声说：“所以我才说你们被人算计了，你就一点数都没有吗？”

　　这个“们”字定住了伊里斯，他的刀和已经脏兮兮的大尾巴只剩毫厘之差，卓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敢立誓，我的尾巴救不了阿瑞拉，兽神在上！”

　　“……”

　　刀拿开了。伊里斯终于愿意正视他——在联盟，没有人会怀疑这句话的真诚，而卓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跳频率丝毫没有变化，说明他是虔诚立誓、丝毫无怯的。

　　他可能说的是真话。

　　伊里斯眯起眼：“你说有人算计我们，什么意思？”

　　又有机甲落地的声音，卓琰加快语速：“他们要是为了救阿瑞拉，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我被狐人通缉。他们为什么不庇护我，来换取药狐尾？”

　　“以及，阿瑞拉的病情你知道多少，她自己有知道多少？她真的知道实情吗？……如果药狐尾救不了她，那么用来救谁的？”

　　卓琰靠在半坍塌的墙角，低下头，对机甲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她在被谁当刀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