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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狼争 牙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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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利·和莱特港,一个多么熟悉的名字。
他们顺着有意或无意的指引踏足那里,然后很多事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了。
命运似乎在哪里设置了一个拐点,经过的人都被踹了一脚,比起愤怒,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常黎叹了口气,他觉得好像认识卓琰以来,叹气的次数就特别多:“怎么又扯回去了……和莱特港的水实在很深,我后来一直在查,但只要涉及到那里,基本都是无功而返。”
卓琰也是头痛不已:“我觉得他们的祭司一定知道什么。我们当时离开,追兵突然让开路,我就隐隐听到有一个声音说‘再见’……我觉得可能是他。”
“他向你告别?”
“不,”卓琰喃喃,“我的意思是,他可能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可惜他知道再多,也不会告诉我们,”常黎揶揄道,“这些祭司里面,好像只有您这位的秘密最浅显易懂,直接长在身上了。有什么感想吗?”
卓琰郁闷的把气泡水一饮而尽。
“我现在对那句话十二分的认同——太多的无头线索和没有线索本质上是一种情况,结果都是干瞪眼。”
常黎安慰:“你太心焦了。耍阴谋诡计的家伙一定比你着急,你不是没有耐心的人,是发生了什么吗?”
卓琰抿抿嘴,知道他说的没错,垂眸掩饰道:“我答应要参赛就不会失约,但是一无所知的参加一场被筹谋好的赛事……我很久没有这么被动过了。”
常黎笑着给他倒水,抬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摸他的头:“不要担心。”
“我会护着你的。”
卓琰看他,凤凰的眼睛闪着光:“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竭尽所能护着你的。”
那语气笃定,甚至不是一个许诺,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卓琰很想说些什么场面话,但最后还是扭过了头,深吸一口气,将从胸膛里翻涌而上的万语千言压了下去:“我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的慈悲,也知道你对我的纵容。我不是傻子。
卓琰几乎将身体对折起来,半蜷缩在椅子上,尾巴和耳朵尖尖叠在一起,盖住了他说不出的万语千言。
常黎没有再说话,也给自己倒了杯气泡水,就着屋外的咆哮,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屋里只剩下气泡水噼啪炸开的声音,但是身边隐隐又在升温,仿佛木材在火中炸裂,充斥着无言的温暖。
卓琰恍惚间回到了海边的那个夜晚,外面是万千风雨,他半死不活的睁开眼,厚重的羽毛将一切隔绝在外面。
于是他得以喘息,得以存活。
眼泪终于悄无声息的落下了,他不知道该感谢或者埋怨谁,让他在最孤独狼狈的时候遇上了宇宙间的奇迹。奇迹没有试图改变他的命运,奇迹说你可以低头,可以暂时休息。
常黎可能不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他的童年被炸的粉碎,于是他在一息之间伪装成了大人模样,和扭曲纠结的命运对抗。但人生是不能拼接的,起码他做不到,一部分的卓琰和严琢玉一起留在了那年,看着现世惶恐度日。
而现在,曾经断裂的部分好像被续上了,他在无需回报和解释的关切中找回了一丝丝当年的自己,一切又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他不用再在梦里长大。
*
“我今天看到那个狐狸崽子了,他好像长大不少。”
宿舍楼的隔音很好,正在洗澡的狼人扯着嗓子大喊也不怕别人听见,只有通讯另一头传来抱怨:“……你不要总是在泡澡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不是在泡澡,是在洗澡!”伊里斯道。
“有什么区别?”清朗的声音到,“都是在水里走上一遭,然后光着出来。”
伊里斯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惊得差点被一口洗澡水呛死,他狼狈咳嗽几声:“你能不能学会用正常人的说话方式?不要总是用画面形容一件事,你知道就可以了。”
“这样吗?哦,那我是不是该说,‘我等你从水里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初具人形。”伊里斯木然道。
那边安静了一下,才问:“你是不是在骂我。”
伊里斯叹了口气,走出浴室用力甩头,将头发耳朵上的水珠馈赠给四面八方,然后拽下来本就湿透了的毛巾,用力擦着尾巴,说到:“你已经学会反思了,瑞乐,这是个好习惯,说明你越来越像人了。恭喜你哦。”
“谢谢你哦,”瑞乐有气无力的反驳,“我并不是很想那么像人,人类有什么好的?”
伊里斯:“人类哪里不好?”
瑞乐轻声道:“哪里都不好——终日惶惶,为了遥不可及的秘密和永远不被满足的欲望,像工蜂一样奋斗到死,死前还会挥舞着思维的翅膀抓住虚无的东西来安慰自己,简直可怜又可笑。”
“智慧生命都是这样的,”伊里斯擦不下去了,就这么一身水的往床上一坐:“你这些话不要跟外人说,知道吗?”会挨打的!
瑞乐好久才应了一声,听上去有点困倦了,伊里斯看看表:“你要是困就先睡。我们明天再聊。”
“不,我这几天睡得太早了,梦很沉,脑袋就会很重,我想晚一点睡。”瑞乐拒绝,“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你遇见谁了?”
“狐人的前少主,我们曾经见过的,红头发的那个,记得吗?去年说是少主替身的那个,眼睛总是垂着,现在倒是睁开了。”
瑞乐又反应了一会儿:“哦,卓琰?我记得他,红头发,瘦瘦的。”
“把你的终端放下,不要搜索星网词条,自己想。”伊里斯无情的揭穿那边的动作。瑞乐果然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了,狼人无奈,“你必须学会训练你的思想,这样毫无目的的汲取外来信息,对你来说是巨大的负担,你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每天都提醒一遍,我跟你说话的时候就在努力思考啊。”瑞乐委屈。
伊里斯:“不够。”
“唔……”
“你已经快三十岁了,但你的大脑运作程度还不如一个小学生!别顾左右而言他,不要懈怠!”伊里斯加重语气,无情道,“你要是再不能保证训练量,我就要找‘他’来监督你了。”
按照往常的情况,瑞乐应该稍微收敛并且知错,但这次对面的兽人却“嘿嘿”几声,颇为得意地道:“你想错了哦,‘他’管不了我。”
伊里斯静默了一会儿,突然猛地窜起来,他不可思议大声的道:“你又跑出去了?”
瑞乐不笑了。伊里斯一叠声的追问:“你什么时候走的?这次谁跟你出去的?你带了多少人?阿瑞——”
话没说完,通讯被挂断了。
伊里斯捧着终端,重重喘了几口气。
他半湿的尾巴原本在悠哉悠哉的抽打着床单,片刻之后跟着主人一起冲出房间,奔跑摇晃在人造的满天繁星中。
伊里斯一直冲到宿舍楼的楼下,迎面装上了两个人,他们穿着大衣,手里还拎着食物打包袋,里面的液体随着冲撞溅的到处都是;伊里斯一边道歉一边还要往外走,“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他随手摸出几张钞票递过去,却在看清面前人的同时停下了——这两人他都认识,前面的那个狐人有着一双安静的眼睛,在黑暗中静谧如水,几乎将人淹没。
那是绝对的、经常性的审视带来的威压,他脚步一滞,就听后面的人到:“你的急事需要出校吗?需要的话可能不太行。”
常黎走上前,不急不缓道:“今晚停机坪维修,六个小时之内不允许个人飞船和机甲起飞。”而晚上是没有接驳船的。
伊里斯站在晚风里,后背肌肉紧绷的甚至有点发僵;不仅如此,他的心率几乎要超过了一百六,尾巴因为刺激发着抖。
——他遇上了要紧、甚至要命的急事。卓琰收回目光,微微侧身,让开路:“没关系,你要是有事就先走。”
伊里斯似乎从刺激中回过神来了,微微一笑:“我只是有东西落在了训练场,真的抱歉,那个,你的衣服不要紧吧?”
卓琰不低头都知道自己的衣服是怎么样的山河一片红,他摇头说没事,你先走。
他目送狼人只穿着一件衬衫,强壮镇定地走向训练场的方向,用手肘碰了碰常黎,比出一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