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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偷天换日 换人人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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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蔺乐和和朵儿利亚坐在床边,并肩听了一个不算太长的故事。
他们只能用故事来形容,因为它的崎岖和诡异,都远超他们的心理预期。
“那一年,也是过年的前后,我和六个同伴被派出去执行巡查任务,我记得很清楚,一共是七个,我怎么可能记错?”
乌巴仰头灌了一杯烈酒:“我们还在队内的语音说,把巡逻的队伍拉长一点,那样可以同时接收到四个星球的信号,我们可以听听他们准备的节目都是什么——这也是我们犯下最致命的错误。”
“晚上九点,第一个队员的信号消失了。他是混血,他父亲是狐人,但母亲是狼人。他长得很高,进驾驶舱还要低头,要不是成绩好,都进不了巡逻队。”
蔺乐和轻声问:“信号消失,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见了,他突然就从队内频道消失了。离他最近的人用雷达扫描,发现他的飞船消失了。”
“你们没有上报吗?”
乌巴反问:“你会不上报吗?我们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指挥,指挥给我们的指令是彼此靠拢,等待后援。”
“但也就是在靠拢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又少了一个人。”
乌巴有些说不下去了,珀西拍拍他:“我来说吧。”
珀西道:“我听过很多次了,应该没有遗漏。”
珀西相对平和的说完了后面的事:消失的人数还在增加,等到他们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只剩四个人了。
而说好的援军迟迟没有到来,他们决定按照最近的公用航线返航。
公共航线的信号要强很多,五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联系上了指挥,但是指挥要求他们在最近的军用空间站停靠,原地等待,接受检查。
他们这才知道,最开始消失信号的那个狐人被包围袭击了,但是联络其他人的时候一直联系不上。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了基地,几乎是落地就死亡了。
而中间消失的两个人,居然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们已经和乌巴几人隔了十万八千里,快到边境了!
“巡逻离航是大事,没有绝对肯定的命令,他们不会擅自离开原定的航线的。”朵儿利亚不能理解。
“所以,他们一定是再三核对过命令。”珀西道。
反方向的两人也被要求就地等待,随后的三个小时,乌巴几人焦躁不安的讨论着混乱指令的来源。
副队长提出,会不会有人入侵了小队内部的信号源,故意分开下达指令,好对他们逐个击破。
可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他们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只巡查队啊,七个人也都是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特殊贡献,他们都找不到被人盯上的理由。
三个小时后,派来的后续队伍已经很近了,但是这个时候,太阳风暴爆发了。空间站被打开作为临时停靠点,允许民用载具停靠。
乌巴几人收到命令,先把飞船停靠到空间站负二层的仓库里,负二层的仓库是八十多年前修的,入口狭窄,没有一定的水平还停不进去——太阳风暴也影响到了他们,自动驾驶已经是时灵时不灵了。
乌巴的水平就属于一般,他下来让另一名同伴帮他驾驶,自己在电梯附近等着。但就是一低头的时候,太阳风暴再次爆发,空间站整个陷入了混乱中!
他找了掩体就地躲避,等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才出来。此时指挥部派来的人也已经到了,他就上去报道。
一见面,他就被隔离审查了,这一趟巡逻实在是诡异又离奇,乌巴倒也能理解。但他没想到的是,审讯他的人告诉他,包括他在内,他们只在这个空间站收押了三个人!
乌巴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叫三个人?他们驾驶着三架飞船,一共四个人,落地之前还做过汇报,怎么就变成了三个人?
审讯者神情严肃,明确的告诉他,乌巴的同伴说了,他们这一趟本来就只有六个人。
一人驾驶一艘飞船,的确符合规定,但是两人一艘也不算违规,他们在出来之前就上交了特殊情况说明报告——审讯者打断了乌巴,并告诉他,指挥部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任何报告!
乌巴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开始举证:他们在空间站等待时,一直用的是公共频道,公共频道会保存三个月的录音。
太阳风暴影响,没有保存。不算。审讯者说。
飞船上有驾驶记录。
三艘飞船上面都只有一个人的。审讯者说。
反方向的那两个人可以作证。
他们失联了,审讯者说。
……
一个又一个可能的证据提出来,然后被一一否定。最后乌巴简直要崩溃了,要求见另外两个人。
见了面之后,才是天翻地覆的开始——那两个人根本不是一起巡逻的人!
是另一队的成员!
他们今天应该在休假啊!
乌巴真的崩溃了,他甚至想从六十米高的窗户上跳下去,被审讯员眼疾手快的拦了回来。
自那之后,他就被限制了一切行为。他浑浑噩噩的回到所属部队的基地,很多医生过来给他做检查,大多数认为他的精神状态良好,少数认为他处于严重的分裂状态,还有医生要求送去主星疗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只想等那两个去了反方向的队员回来,为他作证。
三个月后,春夏交接的一个夜晚,有人走进来,告诉他,那两个人找到了。
找到了尸体。
最后的人证不在了,乌巴压抑到了极致,反而清醒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如果不是自己不对劲,就是被人算计了。他开始回想每一个被审讯的细节,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把自己当成待宰的猎物,怀疑一切可能是猎人的人,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一些细节:单人审讯时诱导性的语言过多、饮食送来的流程完全不规范、日常接触到的人根本不固定……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包围了。
他陷入了一场无声的默剧里,走着别人观赏的剧本。
他试图去向一些认为可靠的人求救,但结果无一不是以那些人的离开告终。
朵儿利亚皱眉:“所以你认命了?”
乌巴幽幽道:“所以我被判了。”
“……”
审判结果很快就下来了,他以渎职、谎报身心状况等多项罪名判了二十多年,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反抗。
一死六失踪,只有他一个人回到了基地。
他作为战友,只判了二十多年,实在是太轻了。
他愿意为了自己的懈怠赎罪,于是没有选择上诉,平淡的认下了自己的所有罪名。
如果故事到此为止,那么蔺乐和和朵儿利亚这个应该在探监。
而幕后黑手显然不会那么好心。押送的飞船几次变化航线,乌巴身边的守卫越来越少,想要灭口的意图几乎不加掩饰,乌巴不得不开始谋求生路。
他可以死,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
而珀西,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珀西叹气,“我只是在度蜜月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啊!就看见了曾经的救命恩人被拷走的场景,你们说我怎么就这么寸呢?”
蔺乐和:“救命恩人?”
“是这样的,我是个情报商人——曾经是,所以我有的时候不太会走常规路线,有一次半路上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海盗、也可能是土匪袭击了,我被扒的只剩一条裤衩扔进了漂流逃生仓,漂了三天之后,被这位大老爷给捡起来了。”
“这是救命的大恩,我不能不报,也好在我曾经是一个情报商人,所以能够找到一些帮手,‘恰到好处’的制造出一些意外。”珀西一耸肩。
难怪乌巴说是珀西救得他。蔺乐和给两人都续上酒,以示安慰,朵儿利亚才不管那些,她立刻追问:“那你后来搞清楚怎么回事了吗?”
“没有,”乌巴道,“我躲了两年之后,下定决心要查清楚,所以开始四处打探。没想到刚冒出头,就又被人盯上了。”
“我躲了六年,最近躲到了珀西结婚的星球,想着来看看它,没想到遇上了你们……”乌巴苦笑,对珀西道,“是我拖累你了。”
珀西安慰他:“别这么说,我看这两位大老爷人还是很靠谱的,说不定能帮到你呢。”
这架子架得很高,朵儿利亚却不领情:“短时间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什么,你继续躲着才是最好的选择。”
“喂!”蔺乐和轻轻拽着朵儿利亚的袖子,示意说话别这么直白,好歹给人留点念想。不想乌巴笑起来:“不愧是奥罗菈,真的从不打空头支票。”
他捂着胸口,眼神疲惫,却带着星星点点的期盼:“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让我在死之前知道真相,让我知道我的战友究竟因何而死,失踪的人又能何时回家,只要让我知晓只言片语。”
“我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