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选择 他退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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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学校路段，道上车不多，而陈诺的车速并不比旁边非机动车道上的电动车快多少。顾思衍看见她握紧方向盘的手在细微地颤抖，指节泛白，他在想，要怎么说才能让她不那么排斥，一直到车停进院子里，陈诺终于开口了。
她把手伸到两人中间，甚至没有去看他，只说：“手机给我。”
顾思衍手机里其实真的没什么，除了和钟富贵的聊天记录，不过那些在学校她都已经看过了。他把手机放在陈诺手上，她连密码都没问，就拉开车门下去了，似乎对他手机里和钟刈有关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顾思衍跟在陈诺后面进家门，走到客厅，陈诺停下来，有些愧疚地看着，片刻，她说：“对不起，阿衍，妈妈……妈妈今天不应该动手打你的。”
顾思衍却以为她在尝试接受，接受他和钟刈，居然笑了，有些激动地回答说：“不疼，不疼的。”
陈诺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眼泪压下去，说：“你回房间去吧。”
还是像以前一样，顾思衍只要犯错了，就会格外听话，即使他并不认为和钟刈之间是个错误，但确确实实陈诺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所以，他很识时务地点头，说：“好。”
顾思衍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手表。这块手表可以链接手机，只要连接上了，就能打电话，能给微信好友发消息，可能是距离有点远，他尝试了两次都没能链接成功，在试第三次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感叹号，提示网络中断。
是陈诺把家里网断了。直到这时，顾思衍才意识到，事情并没有向他预想中的方向发展。他开始慌张起来，去拧房间门把手，只推开了一小节，就推不动了。他从推开的那一点缝隙看到，外面加了一道他够不到的锁。
顾思衍用力地拍了两下门，喊道：“妈！你放我出去！你锁我干什么！！!”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妈，我知道你在这边。我们能不能好好的谈一谈，我对他……真的是认真的，我很喜欢他。我知道你现在难以接受，但是……我求你了，至少……能不能先把手机还给我，或者把网打开。他从小日子过的就很不好，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很缺安全感，他联系不到我，要怎么办……”顾思衍一个人说了很多话，他知道陈诺能听见，但陈诺没有给他任何一句回应，仿佛这件事情在她那里没有任何可谈性。
之后的三天，不要说是谈话了，他连陈诺的面都没见到。一日三餐由王姨给送进来，顾思衍没胃口，也不想吃，怎么送进来的就怎么端出去。他也求过王姨帮他传话，王姨有些为难的摇头说“等太太气消了就好了”。
是啊，陈诺不可能把他关一辈子的，只要出去了，他就要去找钟刈，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跟钟刈分开的，哪怕把他的腿打断……
到底只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以为跨过眼前的困难，就能和他到永远。
深夜，顾思衍听见开锁声，随即，房间里的灯亮了，亮得刺眼。陈诺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进来，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顾思衍，说：“闹绝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顾思衍从床上坐起来，嗓音有些干哑：“我不会分手的。要么放我出去，要么关我一辈子。”
“还轮不到你给我选择。”陈诺坐到他床边，打开密封袋，把里面的资料抽出来摆在顾思衍面前，“他的父亲叫钟富贵对吧。资深赌徒，酗酒成性，还有家暴倾向。你成功了，虽然方法很愚蠢，但确实把人送进去了，八年。”
顾思衍拿起摆在面前的资料，上面记录的东西，说是陈诺把钟刈前十八年的生活查了个底朝天也不为过。
他一边看，陈诺一边说：“可这也不代表钟刈以后就能过得好，他留下了184万赌债。你说，他进去了，那么，他的那些债主会去找谁。”
顾思衍看着她，只觉得遍体生寒。
“所以，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陈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食指和中指夹着，举在他的面前，“这张卡里有三百万，足够钟刈还掉所有赌债，以及他接下来几年所有的学费、生活费，但前提是，你要跟他断绝一切来往，我会给你申请国外的学校。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继续耗着，但以后爸爸妈妈不会给你一分钱，你也不要想着拿自己的东西出去卖，在你彻底忘掉他之前，别想踏出这个房间半步。”
顾思衍这些天拼尽全力筑起的铜墙铁壁，在她几句轻语下，几乎顷刻瓦解。一个人被找到了软肋，就等同于被人抓住命脉。他只觉得浑身在疼，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骨血里抽离，他缓缓抬起手。
陈诺却突然把卡收了回去，站起身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来找我拿，李叔会送你去学校，好好跟他道个别，以后不要再见了。”
走到门口，她又忽然停下来，回头说：“顾思衍，你要记住，这三百万，买的是他的未来，和我作为一个母亲，对我儿子的良苦用心。”
最后两句话，她咬字格外重。
“……咔嚓。”
灯灭了，顾思衍一夜坐到天明。他换好衣服下楼，如以往上学时的每个早晨一样，陈诺坐在餐桌前，只是多了些许沉默。她的手边摆着一份打包好的早餐，早餐上压着一张卡。
陈诺眼底尽是疲惫，显然昨晚睡不着的不止顾思衍一个。她把东西递到顾思衍手里，轻声说：“心情不好，这段时间就不要上学了，等国外的学校申请下来，我带着阿瑞陪你一起去。”
顾思衍沉默片刻，应了声“好”，转身出去。
上了车，一晃神就到了学校，他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这个时间点，食堂还没开门，顾思衍去了宿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忽然，门从里面被拉开。
黎子昱看到他，愣了一下，说：“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钟刈，我找他有点事。”顾思衍想进去，黎子昱却死死抓着门不松手，他觉得奇怪，“怎么了？”
黎子昱支支吾吾地说：“他……他……他搬走了。”
已经住下的寝室，一般不会轻易换的。顾思衍不解：“什么叫搬走了？”
剩下的半扇门被猛地拉开，黎子昱手心都刮疼了。他瞪了一眼江哲，没好气说：“你搞什么？！”
江哲像是没听见，看着顾思衍说：“他退学了，因为你。”
黎子昱一下就炸了：“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做因为顾思衍啊！谈恋爱是一个人是事儿吗？！哦，现在出事了！就全往他一个人身上赖？！”
江哲也没了好脾气，冲他说：“你喊，你再喊大声点，知道的人还不够多，你出去喊。”
顾思衍不死心地从堵在门口两人的中间穿过去，他看向钟刈的床铺，搬空了，桌面，也搬空了，瞬间红了眼眶，问江哲：“他去哪里了？”
江哲不说话。
顾思衍又重复一遍：“他去哪里了？你知道，对不对？”
“我不知道，他没有跟我说，就连你跟他……”江哲别开脸，似乎有什么东西难以启齿，“我也是才知道了……他什么都没告诉我。”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像是说给顾思衍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等一下。”黎子昱忽然想起什么，跑进去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给顾思衍，“他让我给你的。”
顾思衍拿在手里，光凭触感就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只是他没想到，里面除了一沓钱以外，还有一枚戒指，一根红绳。他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崩溃地往后退了两步，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跑。
黎子昱立刻追上去，在顾思衍即将带上车门的一瞬间，他一把抓住车门，把顾思衍往里一推，自己也钻了进去。
顾思衍快速报了个位置。
李叔应了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车速开得很慢，等红绿灯的时候又频繁看手机。顾思衍说：“你直接给我妈打电话就好了。”
李叔尴尬笑了两声，在得到首肯之后，车速就提了起来。
顾思衍没有去钟刈“家”，他知道钟刈如果要走，是绝对不会再回到那里的。他直接去了墓地，一眼扫过，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一边往他母亲的墓碑那边赶，一边大喊他的名字。声音在山里回荡、放大，却没人回应他。
他站在墓碑前，两腿发软跪了下来。墓碑上只沾了些露水，周围的雪和杂草都清理的很干净，很明显被人打扫过，也就代表着，钟刈已经来过这里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回来了……
顾思衍艰难地站起来，突然，眼前阵阵发黑，无力的栽了下去。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拉着，耳边有人说话，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很糊，他听不清。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可他好像永久失去了站起来的勇气，无助地哭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裂出来的。
黎子昱和李叔，一人一条胳膊，把人架了起来。李叔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一边用手在他背后上下安抚着给他顺气，一边心疼地说：“哎呦，是不是那个叫钟刈的欺负你了，哎呦，怎么哭成这样啊……”
黎子昱蹙着眉，则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忽然，顾思衍往前冲了几步，跑到了一个较为空旷的位置，弯着腰止不住地剧烈干呕，脸涨地通红，不多时，喉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顺着唇角，不断地往下流……
一旁给他拍背的黎子昱吓的脸色惨白，慌忙去掏手机的手都在抖，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打120……打120……
黎子昱背着他，跑到墓园门口，期间好像还摔了一跤，让他原本就有些模糊的意识彻底黑了下去……
他不是不能接受钟刈离开，而是不能接受他这样离开，背着不属于他的债务，偿还别人犯下的错，前面的路太黑了，他一个人要怎么走下去。顾思衍深知，受过的伤要用爱弥补，可是他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
他走的干脆利落，把顾思衍给他的东西全部还了回来，或许他永远不会知道，十八岁的顾思衍，也跟着他走了。
呕吐是应激导致的，吐血是剧烈干呕导致咽喉出血，没死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