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客居巫山

14、他酸了 她会介意吗

　　“行了，都散了吧！跑完的同学快来登记！”

　　裁判挥着手将围观的人驱散，顾思衍往旁边退了几步。钟刈从他身前走过，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条白色毛巾。毛巾从中对折，垂落的弧度明显不自然，稍稍留意，随着钟刈走路时的晃动，里面时不时会露出一个粉色的角。
　　顾思衍目光暗了暗，心想：东西多得都快要拿不下了吧。

　　等钟刈登记完出来，顾思衍状似不经意地看向他，有些突兀地说：“恭喜啊。”

　　“谢谢，你也加油。”钟刈刚跑完比赛，气息有些不稳。

　　顾思衍笑了一下，莫名带着些苦味儿，他说：“这怎么加油啊，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钟刈说：“尽力就好。”

　　顾思衍不说话了，钟刈自己违反校规就算了，居然还想带他一起违反校规……这不是一个好学生该做的事。

　　钟刈怀疑是不是自己有哪句话说错，他能明显感觉到顾思衍的心情变差，非常差，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改口道：“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顾思衍的脸彻底黑得像锅底。

　　钟刈决定不再说话，转身想走，正巧碰到了同样登记完出来的第二名，对方看向他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并不友好地开口：“好厉害啊，冠军。”

　　这样的言语和眼神不足以影响钟刈的情绪，但他身后的顾思衍似乎对此很不爽，钟刈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听见顾思衍说：“是挺厉害的，主要多亏了季军你视功名如浮云。”

　　不是什么好话，语气却是笑吟吟的，这让体育生更加火大了，冷哼一声说：“正常情况下冠军确实是我的。”

　　“怎么？”顾思衍往前一步，单手抄兜，另一只手懒散地搭在钟刈肩上，“裁判那枪打你腿上了？”

　　体育生被怼得哑口无言。

　　钟刈偏头看向顾思衍，想不明白，这么明媚乖巧的长相，嘴巴怎么这么能说。

　　“怎、怎么了？”顾思衍被他盯地脸颊发烫，讪讪把手收回来。

　　过了半晌，钟刈才将视线收回，轻笑一声说：“没事。”

　　眼前这场面，体育生看得一脸懵逼，这傻不拉几的大高个，刚才还用嘴炮轰他呢，转头就被旁边这瘦不拉几的一个眼神镇住了？不正常，绝对不正常，但到底是哪里不正常他又说不上来，A班都踏马的是神人……

　　片刻过后，顾思衍对他说：“后面的比赛好好跑，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还是有机会拿第一的。”

　　“我专业的我特么需要你教？！”体育生这哪能忍住不骂他，狠狠“呸”了一声，骂道，“舔狗！”骂完转身就跑。

　　“他、他骂我？！”顾思衍不可思议地看着比跑道上速度还快的体育生背影。

　　钟刈淡淡“嗯”了一声，询问的语气说：“要追上去吗？”

　　顾思衍看着钟刈，认真思考片刻，觉得这种行为很无聊……且幼稚，坚定回答：“不要。”

　　“那走吧。”钟刈往看台方向走。

　　顾思衍跟在钟刈身侧，距离不过一拳。他比钟刈要高出半个头，只需稍稍偏头就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看见钟刈额角细密的汗珠，以及被汗水浸湿贴在侧脸的碎发，莫名觉得心情有些烦躁，不过一条毛巾而已，不至于金贵到连擦汗都舍不得吧？还是怕弄脏那封违反校规的信？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走到一半，实在没忍住，说：“是挺热的，要是能有条毛巾擦汗就好了。”

　　几秒后，钟刈把那封信折了一道塞进口袋，毛巾递给顾思衍。

　　顾思衍撇了一眼，说：“我不要，又不是送给我的。”

　　不要就算了，钟刈把毛巾收回来，他怀疑顾思衍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然后过一会儿自己又好了。

　　但这次顾思衍比较有骨气，快到看台了才开口：“我觉得那个女生长得挺漂亮的，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钟刈不自觉地捏了捏口袋里的信封，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想法——顾思衍把他当成情敌了，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生气。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钟刈正想告诉他，自己和那名女生不认识，收下信封只是因为周围人多，怕女生尴尬，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顾思衍说出口的话吓到了。

　　还是以一种闲聊的的语气，顾思衍说：“她会介意吗？我们那天亲了一下。”

　　“什么？”钟刈差点平地摔，被顾思衍一把拽住胳膊，站稳后迅速拉开距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思衍手悬在空中，脸已经红了，但声音依旧平静：“我说，我们……”

　　“停……”他敢说，钟刈都不敢听，“你在胡说什么？”

　　顾思衍有些委屈：“你失忆了？”

　　这种事情光是发生就已经很尴尬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顾思衍怎么能有脸把这件事再翻出来，顾思衍的脸皮真是已经厚到了一种无可救药的地步，以免顾思衍听不懂，他强调三次：“意外，意外，那叫意外。”

　　“好吧……算了，不说了。”顾思衍移开视线，半低着头，过了片刻，轻声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

　　钟刈简直要窒息，顾思衍说话时的样子仿佛自己是什么始乱终弃的大渣男，提起裤子不认账还要狠狠宰对方一大笔钱的那种……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和心态，钟刈都觉得顾思衍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再冷静。
　　钟刈最后瞪他一眼，语气很凶地说：“别跟着我。”
　　很可惜，他红透了的脖子和脸，极大程度上削弱了他的杀伤力。

　　顾思衍愣在原地，看着钟刈往操场外面走了，带着那封违反校规的信，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身后突然响起黎邱夹着嗓子的声音：“为神么吵架捏？”

　　顾思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片刻，似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回答：“我要申请当纪律委员。”

　　“喔——”黎邱几分钟前刚听说钟刈在跑道上极限反杀并斩下一封情书的事儿，他自己本身就是个视爱情如命的中二病少年，守护我方爱情的同时，也可以顺带守护一下别人的，对于顾思衍的这种想法他嗤之以鼻，“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样做你下辈子都不配当人，你知道吗？就纯缺德！”

　　顾思衍懒得骂他，转身走上楼梯。

　　黎邱跟在后面，决定看在上周钟刈借他作业抄的份上帮他再说两句：“钟刈虽然长得一般，脸还臭，但他成绩确实没话说，招小女生喜欢也很正常，你也别太羡慕，也别对钟刈太过刻板印象，他人……也挺不错的，仔细想想，他只揍过他爸，在学校里也没真打过谁，不算很坏。

　　顾思衍像是没听见，沉着脸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后抓起旁边的校服外套盖脸上挡太阳。

　　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扯下来，黎邱坐在他旁边：“你怎么不理我？”

　　顾思衍没动作，淡声说：“你再烦我，我不举报他，我举报你。”

　　沉默片刻，黎邱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下次选班委，纪委那票我投给你。”

　　顾思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