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客居巫山

11、运动会报名 那你自己扶

　　早自习一下课，身负重任的体委李一楠一脚踩上椅子，手里甩着一张报名表，大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校53届运动会拉开序幕，报名正式开始，机会仅此一次，仅此一次……”

　　黎邱张嘴就接：“对！就这一次！下个月期中考完你就滚出A班了！”

　　“靠！会不会说人话！”李一楠气着了，从椅子上跳下来，抓起笔就往纸上记，“罚你报一个三千。”

　　黎邱急了：“狗东西！你敢！”

　　李一楠理直气壮地说：“一切为了班级荣誉。”

　　黎邱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抢走他手里的笔：“我可去你的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众人“鹅鹅”笑出声，有人跟着起哄。
　　“学委这么努力？三千米这么快就练起来了吗？”
　　“吾辈楷模啊。”
　　“……”

　　李一楠身法极好，灵活游走在座位之间，黎邱抓不住他，待他写完，将纸往旁边的桌上一拍，也不躲了，气势十足地喊：“来迎接来自地狱的怒火吧！”

　　半分钟后，黎邱的脸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李一楠骑在他身上，嚣张至极：“错了没？说话。”

　　“士可杀不可辱！”黎邱被李一楠压得死死的，挣扎不出，正准备向顾思衍求救，上方忽然增加了至少两人重量，压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李一楠骂道：“哪个小畜生趁人之危！给我起开！”

　　上面那人不但不起来，甚至在上面摇了起来，玩嗨了大喊一句：“超级叠叠乐！”

　　黎邱崩溃，伸出的手都在颤抖：“顾思衍，救命啊……”

　　顾思衍在座位上看得乐呵，用手碰了碰一旁的钟刈，指向地上一堆人，示意他一起看。

　　钟刈撇了一眼，收回视线。

　　顾思衍笑嘻嘻说：“哎，钟刈，你想报什么？”

　　“不报。”

　　“为什么？”

　　“不想。”

　　“可是莫姐说了，每个人都要参加。”

　　钟刈转头跟他对视：“莫老师还说过，学校不能带手机，违反校规。”

　　顾思衍不说话了。

　　一直到上课铃响，地上那堆人才结束战斗，黎邱重获新生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用力按了一下顾思衍的脑袋，气愤说：“你这个忘恩负义、见死不救的小人，亏我早上还给你带早饭。”

　　顾思衍略带不满地“啧”了一声，把那俩包子从桌肚里掏出来放桌上：“喏，还你。”

　　黎邱用力“呸”了一声，回到座位。

　　早上温度不是很高，教室里没开空调，带着些凉意的风从窗户灌进来，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是个中年地中海男人，穿着深蓝色条纹衫加黑色西装裤，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说话语调又平又缓，此情此景，让人直犯困。

　　顾思衍从书包里摸出一瓶风油精，沾了一点在指尖，涂在太阳穴上，顿时觉得脑袋清醒许多，正想问钟刈需不需要，一转头就瞧见这人压着一套试卷在数学课本下写，哪里像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模样。

　　震惊之余，顾思衍没忍住又朝那卷子上看了一眼，那些题上有他从没见过的符号，但钟刈解起来却是得心应手。

　　“顾思衍！你不看黑板盯着钟刈干什么？钟刈好看是吧！”数学老师平缓的语调忽然拔高，抓起半截粉笔朝顾思衍丢去，正中脑袋。

　　顾思衍吓一跳，下意识说：“不好看。”
　　说完，他瞧了一眼钟刈，又立即改口说：“好看。”

　　教室里响起女生极力克制而又激动的窃笑声，顾思衍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意思，不是说他长相……我的意思是，我在认真听课……”

　　他解释得有些语无伦次。

　　数学老师黑着脸，手持教鞭指向白板上的一道题：“那你说说，这道题怎么解。”

　　顾思衍看着白板上的题，陷入沉默“……”
　　要知道，数学这玩意儿吧，你开一秒小差，他就跟你分道扬镳了，更何况顾思衍还开了两秒，当场生死两相隔。

　　半分钟后，数学老师走到他面前，瞪了他一眼，看向一旁的钟刈：“你说。”

　　钟刈站起来，答案脱口而出。

　　数学老师满意点头，脸色稍缓，抬手示意他坐下，余光正好瞥见他桌上的课本，不由多看了两眼，那课本上还没讲到的内容旁也认真做了笔记，一看就是有提前预习过，他甚是欣慰，拿起课本，正准备展示给全班看，并将钟刈大夸特夸时，压在课本下的卷子不小心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拿起来看，试卷上方明晃晃写着“少年班考试数学真题”，看了几秒，他将试卷还回去，“收起来，上课别开小差。”
　　说完，他又看向顾思衍，说话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也坐下去！我跟你们班主任说钟刈！”

　　顾思衍：“……”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剩下的半节课，顾思衍不用风油精也坐得笔直，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刚准备趴一会儿，身旁人就站了起来，他随口一问：“你干嘛去？”

　　钟刈没理他。

　　这话却被黎邱听到了，等钟刈出了教室，他回过头贱兮兮地说：“哎呦呦，人家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了？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秀恩爱，而且还是当着数学老师的面，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顾思衍知道黎邱指的什么，但平心而论，钟刈长得确实好看，不是一般的好看，是那种一眼惊艳，脸盲症看了都不脸盲的好看。他说：“客观评价而已，你想多了。”

　　黎邱“啧啧”两声，指了指自己的脸，眨巴眨巴大眼睛，微笑道：“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顾思衍想吐。

　　“……你、你这什么表情？”黎邱着实伤着了，“你在侮辱我？”

　　“没有。”顾思衍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一句，“……真的没有。”

　　黎邱：“……”

　　—

　　由于高一运动会A班实力菜鸡，直接突破一中有史以来的最低分记录，导致莫词被人调侃了好长一段时间，所以今年运动会她格外重视，下午一放学就带着全部参赛人员到操场练项目。

　　“调整呼吸！注意节奏！腿抬高！”莫词看着场上跑三千米的几人恨不得上去替他们跑，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也只有顾思衍勉强能看。

　　朱成在一旁笑道：“莫老师，你们班学生得加强锻炼啊，这才几圈，就喘得跟头牛似的。”

　　莫词双手抱胸：“总不能样样拔尖，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这时，顾思衍越过终点线，朱成按下计时器：“不错，十分二十五秒，继续保持。”

　　紧接着，黎邱也停了下来，喘着粗气走到顾思衍旁边，看着跑道上的另外几人。顾思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几秒后，莫词真诚发问：“是你不识数，还是我不识数？剩下两圈被你吃了？”

　　“被发现了嘿嘿。”黎邱厚着脸皮笑笑，重新上跑道。

　　莫词难以置信：“亏你干得出来。”

　　朱成说：“人才啊。”

　　莫词看向顾思衍：“你去绕操场走一圈，钟刈给他拿瓶水，扶一下。”

　　顾思衍一听这话，原本挺直的背不动声色地弯下几分。钟刈走到他旁边，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他。

　　“谢谢。”顾思衍抿了一口，说话声音很低，“不是说不想参加的吗？跑步确实挺累的。”

　　钟刈没说话，扶着顾思衍往栏杆边走。

　　顾思衍又说：“不过我可以替你跑，放心，我短跑也很厉害的，怎么样？考虑一下。”

　　钟刈说：“你感觉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顾思衍顿时有点受宠若惊：“好、好多了。”

　　钟刈抓着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放在围网上：“那你自己扶着走吧。”

　　顾思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