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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悍妻.情爱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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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尼雪看着纸条上的简笔画也是沉默了半晌。
若是平时，她定能一眼认出来，这画，上半部分是粉盖头，下半部分是白洋装。寥寥几笔，画的分明是林家的少爷。
但被周瑶这么一说，她才发觉这画抽象得令人发指，越看越像个三岁小孩儿画的蘑菇。
她是怎么下意识认出这是林少爷的呢?难道她的审美在经年累月里早已被老头儿给荼毒了?
黄尼雪深吸一口气，给了小二几文赏钱。
老头子留了纸条，又让小二在她听完评书，离开茶馆时再给他。可见去林府这事不是很急。
话虽如此，她看了看身边歪着头还在瞧抽象黑蘑菇的周瑶。
周瑶意识到了她的视线，很是体恤的说：“你等会有事?有事你就先走罢。”
黄尼雪回想着老头每次和人周旋时说的话，也客气了一下：“今天谢谢你的招待，等会你有什么安排?”
周瑶低头看着矮了她一个头的黄尼雪木着脸学着大人说话的样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等会买个话本就回家。你明儿有空吗?虽然这破故事它虎头蛇尾，但万事有始有终，听不到结局以后绝对会惦记着。明儿还是这个时间，我请你听刘先生故事的结局。”
黄尼雪想了想，说道：“明天我有空就来，换我来请你。”她拍了拍钱袋，里面放着老头儿给他的银元，“我有钱。”
周瑶颇为大度的甩了甩手：“谁请客无所谓，明天我等着你。”
两位姑娘在茶馆门口做好了约定，又挥了挥手就此分别。
黄尼雪看着周瑶一蹦一跳的走远，转头大步走向了林宅。
林宅的管家早在正门候着了，他远远见了黄尼雪，就急忙迎了上来。
“黄仙姑，您可算来了。黄大师在正院，我带您过去。”
刚进了门，还没往里走两步，黄尼雪老远就听着院子里一阵鬼哭狼嚎，十分嘈杂。
她不由的加快脚步，来到正院。
只见平日里安宁漂亮的正院现在已乱成一锅粥，活活像被谁给抄了家。
昔日里，院里草木茂密，如今却被破坏得一片狼藉，断枝残叶满地都是。黑色的泥浆糊满了青石板地面，留下许多凌乱的爪印和脚印。院里原本有个十分显眼的三人合抱的假山，如今也不知被哪个大力士掀翻在地，还砸坏了一副大理石桌。
整个院里，血迹，泥浆，残花败叶，各种石头的碎块遍布，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
而这些事件的始作俑者——那些发了疯的仆从们都被控制在院子正中央。
他们有男有女，此时都被麻绳捆成了一串，在地面停的嘶吼着，翻滚着。
这些人双目赤红，唇边淌着白沫子，手腕上脚踝上的麻绳勒入皮肉，在反复的挣扎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这样不知事不怕痛的模样，活像疯了的牲口。
每个发疯的仆从旁边还有两个精壮的小厮像杀年猪一般的按着他们，勉强减少着他们的挣扎幅度。此时他们也汗流浃背，手脚发软。
黄尼雪明了，这些发了疯的仆从就是老头摆阵选出来的对林少爷有愧的人了。
再看老头，他此时站在院子正中间，掐着法诀，眉头紧皱，不时摇了摇头。
见黄丽雪进了院，老头眼前一亮，对她说：“你来看看，这什么情况？”
黄丽雪走近了那一串被捆起来的疯人，来到了顶头的那人面前。
这人左右两边的小厮，也很识趣的抓着那人的肩膀把他提溜着半跪了起来。
那人就与黄丽雪就这样对上了眼。只见他身体被压制住了，无法活动。脖子和脑袋却还是很活跃。
他一头乱发，全身都被汗湿透了混着泥浆，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此刻他脖子伸得老长，瞪圆了眼，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直直看着黄尼雪。嘴巴几乎要裂开到耳朵，张得老大，露出了沾满白沫的牙床，不断的用力开合，不时发出野兽版的嘶吼，像是要把黄尼雪的脸给咬掉。
黄尼雪在离他一尺远都能轻松看见这人跳动的扁桃体。
后面跟着的管家也害怕的慌，觉得此人与平时憨厚老实的样子全然不同，倒像是被恶鬼上了身，渗人得紧。
黄尼雪直直看了他半晌。
直到架起这疯子的小厮手都麻木了，她才后退了几步，毫无波澜的吐出四个字：“外中强干。”继而又看起了下一个疯人。
这些疯人捆成一团，颇像一串儿糖葫芦。黄尼雪没多久就这样一一看完了糖葫芦串儿上的几个人。
老头对着黄尼雪问道：“怎么样？”
黄尼雪斜眼看着老头：“魂魄完整，活蹦乱跳，中气十足。近几个月绝不可能搞过邪法，你法阵布错了吧?这是祸害了老实人?”
老头大手一挥：“绝不可能。这可是我养老的本事。我这辈子就算不会走路了，也不会把这法阵搞错。你看这些人，疯得这么厉害，这得多心虚?杀人全家，毁人祖坟，断人香火都不过如此，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黄丽雪沉吟片刻，又将糖葫芦串儿从头到尾看过一遍。
最后她仍是摇了摇头，掏了掏耳朵，道：“魂我看着确实没问题，你先把这些人法阵解了吧，我听他们叫的耳朵疼。”
老头儿想了想也对。
只见他走向那一串糖葫芦，神情严肃，嘴里念叨着什么，闭着眼睛拍了一个手。
哀嚎和挣扎瞬间停止了，那些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大口喘息。
老头指使者管家说：“让这些人喝点水先休息一下吧。”
管家立刻安排，不过半晌就有好几个仆从提来了水桶，将水一桶一桶的泼向这些疯人。
泼完水后没多久那些人呼吸见闻，老头让人解开了领头的那个人的绳子，问道：“能说话吧?”
那人疲惫的阖了阖眼，缓缓点了点头。
一个乖觉的小厮将他拖到了老头身前，按着他跪下：“黄天师，您请问。”
水带走了些脸上的泥浆，老头和黄尼雪这才发现，这人还很年轻，大概是抽条的年纪。
老头点了点头，问道：“你可知你今天为何会在这？”
那人嗓子粗粝，艰难的回答道：“不知。”
老头了然：“你在宅子里做什么工作？”
“我是少爷的贴身书童。”
实际不止贴身书童，在场的疯人基本都是和少爷平日接触较多的下人。
管家补充道：“这是刘婆的孩子，叫来福，是个家生子，打小和少爷一起长大的。”
怪不得今日这么大阵仗，刘婆也不在现场，纯纯是为了避嫌。
老头挑了挑眉：“少爷出事的时候，你在干嘛？”
来福像是被问过很多次，此时舌头都捋不直，也能熟练的回答：“少爷他平时不让人在屋里守夜，当时是晚上出的事。那一晚我守在门外，没听到任何声响。”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第二天到时间了，我叫少爷起来做早课，少爷就已经是那副样子了。”
“那身衣服你可见过？”
来福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不是你少爷买的?那他平日里亲近的小姐夫人有人会会穿这种衣服?”
“夫人管的严，少爷平日里不让碰这些。”
“哦?你少爷应该也二八了，也正是个春心萌动的年纪。平日里上街没见着他对哪个女士眉来眼去?”
“没有，少爷对女色不甚感冒。不过……”来福有点犹豫。
“你说。”老头鼓励道。
“少爷这几个月爱上了看书……情情爱爱的那种。晚上会在书房悄咪着一个人看，边看边嘟囔，很是入迷。”
看书！老头想到了刘先生的书铺，眼前一亮，感觉自己找到了串联的点。
他急切的问道：“你先生看的哪家书铺的书?”
“书铺?”来福有着懵，他这些日子也经过了大大小小的不少审问，不过鲜少能被问道这么刁钻的问题。
他回想了一阵，道：“少爷读的私塾就在附近，那私塾旁边就有两三个书铺，表面上卖些的是算学，经纶书，私底下也偷偷卖些这种……不大体面的书。”
老头暗示着：“还有的呢?”
“还有……还有少爷私塾的同学，会互相传着些小人书看，不过大多是武侠书。少爷的情爱书是他偷偷看的，不大想让太多人知道。”
可惜今日来福为了保命，整个院子里二十多号人都知道林少爷会看言情小说了。按人的嘴碎程度，不过明日，整个a城都会知道林府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林恩煜，会在晚上悄个咪的挑灯夜战，专研言情小说！
然而这不是老头问话的重点，他更明显的暗示了起来：“你少爷可有去过城西买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