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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曼哈顿的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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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挟着细雨吻过曼哈顿,晕开的夜色,像极了老电影里才会有的那种胶片质感,细瞧,竟品出几分夏夜里独自狂欢的寂寥味道。
不过,倒像是给黑衣组织某天才少女量身定做的落寞。
霓虹在纽约下城区的街面上肆意泼洒,光影迷离,恍惚间,还以为误入了哪部老派爱情电影的开场。
下一步,也许是贝尔摩德摇曳着高跟鞋,从光影深处款款而来?
湿漉漉的人行道上,石板路面泛着光,倒映出灯影,像一幅不经意间徐徐展开的浮世绘卷。
江户风月与曼哈顿霓虹在此刻交叠,恰如小科学家心境的写照——明明是块搞科研的料,偏偏要趟进特工的浑水,明面上研制着救命的药,背地里却埋葬了自己的心。
十八岁的宫野志保,指尖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玻璃杯,与其说是在品酒,倒不如说是在调配甚么神秘的试剂。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绕着圈儿,一圈又一圈,荡漾出浅浅的光晕。
志保的眼睛,是那种能把人吸进去的爱琴海湛蓝色,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玻璃杯。
可那眼神儿,又像是透过杯子,飘到九霄云外去了,空落落的,没个着落。
角落里,爵士乐队正吹拉弹唱着慢悠悠的蓝调,低沉的萨克斯风跟细碎的鼓点儿搅和在一起,懒洋洋的,就这么在淡蓝色的烟雾里洇开了。
纽约下城老早以前留下来的那么一丁点优雅劲儿,全沉到这爵士乐的音墙里头去了。
这一切,志保觉着,隐隐约约地裹着股子疏离劲儿。
她,宫野志保,一个冷若冰霜的科学家,照理说,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间弥漫着蓝调的爵士酒吧里。
几个钟头前,停车场那场不见天日的资料交换,像极了电影里的谍战戏码,亏得是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里完成的。
此刻,那枚小小的、冰凉的数据盘,正安安分分地躺在她外套内侧的夹层里,一切都如计划般顺利。
殊不知,“安稳“二字,在她宫野志保的字典里,向来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话说回来,这都什么年代了,竟还有人用数据盘这老古董?
要说这科技水平,黑衣组织委实像从明治时代穿越来的老古董——没见琴酒那家伙,至今还抱着那翻盖手机不放?
不过,黑衣组织嘛,科技树一向点得歪七扭八——能捣鼓出返老还童的药,却还抱着翻盖手机不撒手。
想来,酒厂的经费又或许是都砸在琴酒那辆保时捷356A保养上了。
只是细细想来,翻盖手机也有它的妙处——掀盖动作多潇洒,挂电话时“啪嗒“一声,多有冷酷范儿。
只是这回,用数据盘什么的,倒不是因为黑衣组织的科技水平还停留在上世纪。就跟霓虹国那些个政府部门似的,还兢兢业业用着3.5寸软盘,一份文件稍微大一点,光是软盘就摞一尺高。
着实是因为,这数据盘里头藏着的秘密,见不得光,自然不能上传到云端备份,只得用这最原始、最稳妥的方式交接。
原始的交接方式瞧着笨拙,倒也和那组织的做派相符——没瞧见伏特加那大块头,还守着台传真机收发情报呢。
毕竟,那组织的防火墙,兴许还比不上波本做的三明治保鲜期长呢。
越是老古董,越藏着不能说的秘密。只怕这铁皮数据盒子里锁着的,是比APTX4869更噬骨蚀心的毒药配方。
只是这些,怀揣着重要数据盘的宫野志保眼下是不知道的了。
完成了任务的她,组织里顶尖儿的科学家,本该就此抽身,消失在曼哈顿浓稠的夜色里。
然而,她却留下了。
本该像朝露般消散,偏偏被命运的藤蔓绊住了脚踝。命运的红线开始收紧了甚么的俗套剧情。
或许是因为,她那与生俱来的“危险雷达“吧,在拔脚要走的那一刻,隐约觉着了什么不对劲儿的静谧。这种心慌的感jio,让她想起自己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小白鼠在实验前的一刹那,倏地停下所有动作的本能反应。
只是小白鼠见了实验员撒丫子跑,雪莉见了某人的危险,倒是主动往笼子里钻。这雷达也许是出厂就自带“贝尔摩德检测“模式?
至于为什么,美国的酒吧把年龄卡在二十一岁,可十八岁的宫野志保,顶着一张精致的东亚娃娃脸,就能在这酒吧——这儿的烈酒能摆满一整面墙——进出自如?
她,雪莉,可是黑衣组织的骨干。虽然不掺和那些剑走偏锋的玩命勾当,但用张纽约州的假驾照,还不是小菜一碟。
毕竟,黑衣组织的成员,搞不好连出生证明都是朗姆拿PS现抠的。
朗姆连夜奋战既视感,打开了万能的PS,琴酒的证件照得磨皮去皱,贝姐的年龄嘛,直接砍掉二十岁。组织的主营业务,也许是全球最大的假证贩子?(大雾)
从呱呱坠地起,这就是志保生活的一部分——组织给她定下的规矩画下的道道,她早已熟门熟路。
她的人生,早在宫野夫妇上了组织的贼船时,就已注定。这宿命感,直逼古希腊的俄狄浦斯王。
原先她来美国,替姐姐明美办事,用的也都是假的身份。组织里,自然有专人替她打点。
那种能轻松蒙混过美国海关的假证。量身打造,严丝合缝。
这些事儿,她早已习以为常。
十八岁的女孩子,本该为了功课和情窦初开的小心思发愁,她和明美倒好,成天跟走钢丝似的,在刀尖上讨生活。
只是为甚……这一次,她隐隐约约地,总觉着哪儿有些不一样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吗?又或许是要改成“直教贝尔摩德闪亮登场“了。
百合花开到荼靡。
“加冰的……苏格兰威士忌。”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股子天鹅绒似的优雅劲儿,从她左边儿飘过来,音色软糯糯的,末了还勾着个愉悦的小尾巴。
那人红唇微微翘起来,纤纤玉指沿着吧台边沿划拉出一个暧昧的弧度。这哪儿是点酒,明摆着是下战书外带调戏良家……咳,少女。
志保没有转身,只是端坐着,捏着酒杯,那玻璃杯壁上,镜面儿似的,晃悠出一绺儿金灿灿的发梢。
这酒杯也许是比白雪公主后妈的魔镜还灵,照出来的不仅是组织高级成员,更是命里躲不开、逃不掉的那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