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朽木生花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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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考安排在两天后的周末，考场就设在平日里的自习室，只有老阚一个人监考。
推开门时，阳光正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尘埃在光束里轻轻浮动，倒少了几分正式考试的压抑。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时间充裕。”老阚笑着递过试卷，眼神里满是信任。
白雨信点点头，指尖触到试卷的瞬间，心里竟异常平静，这些日子的挑灯夜读不是白费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反复演算的习题，都成了此刻的底气。
李棱坐在他斜前方，接过试卷后便低头落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考场里唯一的声响。
白雨信提笔作答，从前棘手的难题此刻迎刃而解，偶尔遇上卡壳的知识点，脑海里会闪过李棱悄悄推过来的草稿纸、计通分享的解题技巧，暖意漫上来的同时，思路也瞬间清晰。
老阚坐在讲台前，看着两人专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时不时起身踱步，目光落在他们工整的卷面时，总会满意地点点头。
整场补考很顺利，两人几乎是同时停笔检查，交卷时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了然的笃定。
老阚接过试卷，打趣道：“看你们这状态，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等着看好消息吧。”
……
隔天一早，年级成绩单就贴在了公告栏前，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最顶端的位置依旧醒目。
围在公告栏前的同学先是一阵惊呼，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李棱的名字稳稳排在年级第一，分数比第二名高出整整十分，而紧随其后的，赫然是白雨信的名字，鲜红的年级第二，甩开第三名足足八分。
消息传回班级时，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计通第一个冲过来，一把勾住白雨信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能行！年级第二！也太给咱们班长脸了！”
班霍手里拿着刚打印的班级成绩单，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骄傲：“李神依旧是神，白雨信直接逆袭成黑马，咱们班包揽年级前二，太牛了！”
同学们纷纷围上来，有的递汽水，有的拍肩膀，祝贺声此起彼伏。
老阚走进教室，看着喧闹的场面，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大家安静一下，咱们班李棱、白雨信包揽年级前二，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值得表扬，也值得大家学习！”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白雨信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众人，看着计通和班霍笑得灿烂的脸庞，心里暖意翻涌，却又带着一丝茫然，他迟疑了几秒，轻声问道：“为什么？”
计通愣了一下，挑眉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义无反顾地帮助我们呢？”白雨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里，从前他独来独往，习惯了被忽视、被非议，从未感受过这样毫无保留的善意，心里满是不解与动容。
计通闻言，松开勾着他肩膀的手，认真地看着他，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少年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同学，本就应该互帮互助啊。”
班霍在一旁补充，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而且这样很帅，不是吗？为朋友、为公平挺身而出，多酷。”
简单的两句话，像一股暖流直直撞进白雨信心里，他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眉眼间的疏离与防备，渐渐消散在这热烈的氛围里。
正热闹时，教导主任路过教室门口，听见里面的欢呼声，脚步顿了顿，探头进来。
脸上没了之前的刻薄，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儿，丢下一句：“别光顾着高兴，还有全国奥数竞赛呢。”
说完便转身走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又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李棱的实力，奥数竞赛夺冠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没人会怀疑他的能力。
计通拍着胸脯说：“李神出马，肯定稳拿第一，到时候看教导主任怎么兑现赌约！”
众人正议论着，老阚拿着一份教务处的通知走进来，脸上满是喜色，扬了扬手里的纸，大声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因为咱们班包揽年级前二，学校研究决定，把原本分给路学文的奥数竞赛资格，换成白雨信！”
这话一出，教室里再次沸腾。
白雨信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即涌上浓烈的喜悦，他快步走到老阚面前，确认道：“真的吗？我也能参加奥数竞赛？”
老阚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你的数学进步神速，这次月考数学满分，有资格去试试！好好跟李棱一起准备，争取拿个好成绩回来！”
白雨信用力点头，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他看向身旁的李棱，对方眼里也带着欣慰，轻轻说了句：“加油，一起努力。”
“嗯！”白雨信重重应下，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这是他许久以来，笑得最真切、最灿烂的一次。
奥数竞赛的日子恰好定在中秋节，距离竞赛只剩半个月，两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开启了紧张的复习模式。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白雨信就会准时来到李棱家楼下，两人一起在小区的长椅上背奥数公式，晨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李棱会耐心地给白雨信讲解复杂的解题思路，把自己整理的错题本递给他，标注出重点难点。
白天在学校，课间十分钟都成了两人的复习时间，李棱伏案演算，白雨信坐在一旁刷题，遇到不懂的问题，李棱总能第一时间停下笔，一步步拆解，直到他弄懂为止。
计通和班霍也常常凑过来，把自己搜集的奥数真题分享给他们，偶尔还会一起讨论难题，教室里满是浓郁的学习氛围。
晚上，两人会通过微信交流复习进度，白雨信会把自己做错的题目拍给李棱，李棱总能秒回，用语音清晰地讲解步骤，有时候聊到深夜，李棱还会叮嘱他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白雨信基础不如李棱扎实，就付出更多的努力，别人刷一套题，他就刷三套。
错题本写了厚厚的两本，公式背得滚瓜烂熟，遇到难题从不气馁，总能咬着牙钻研到底。
李棱则针对性地帮他查漏补缺，把历年奥数竞赛的高频考点整理成册，陪着他一起刷题，一起总结经验。
半个月的时间里，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复习节奏紧凑却不枯燥，彼此鼓励，彼此陪伴，默契越来越深。
……
中秋节当天，天刚蒙蒙亮，白雨信就背着复习资料来到李棱家楼下，手里还提着两盒月饼，是他特意给李棱买的。
李棱开门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手里拿着厚厚的奥数题库，笑着接过月饼：“走吧，别迟到了。”
两人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计通、班霍等几个同学站在那里，手里都拿着加油牌，笑着挥手：“我们跟你们一起去！给你们加油打气！”
白雨信和李棱都有些意外，随即涌上暖意，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奥数竞赛场地走去，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少年们的身影朝气蓬勃。
竞赛场地设在市重点中学的礼堂，里面早已坐满了各个学校的参赛选手和带队老师。
兰陵一中的参赛选手是李棱和白雨信，对手里实力最强的，就是山海三中的两名选手，据说都是常年参加奥数竞赛的老手，拿过不少奖项。
历经层层选拔，笔试、初试过后，最终进入决赛的只有四个学校，兰陵一中与山海三中顺利晋级，另外两所学校的选手止步半决赛。
决赛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主持人走上台，拿着话筒热情洋溢地介绍四位决赛选手：“首先欢迎兰陵一中的李棱同学，多次斩获市级奥数竞赛一等奖，实力强劲！接下来是兰陵一中的白雨信同学，本次年级月考数学满分，是名副其实的逆袭黑马！还有山海三中的周明宇同学、吴浩同学，皆是省级奥数竞赛获奖选手，期待四位的精彩表现！”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计通和班霍坐在观众席最前排，用力挥舞着加油牌，喊着：“李棱！白雨信！加油！”
决赛分为两个环节，第一环节是抢答赛，题目涵盖各类奥数题型，答对得分，答错扣分，抢答速度与准确率同样重要。
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的瞬间，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第一道题刚念完，李棱就迅速按下抢答器，几乎是同时，白雨信轻声说出解题思路，李棱点头，对着话筒清晰地报出答案，精准无误，台下立刻响起掌声。
紧接着几道题，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李棱反应迅速，负责抢答。
白雨信思路敏捷，及时补充关键步骤，好几次山海三中的选手刚要抬手，抢答器就被李棱率先按下，答案准确无误。
有一道几何题难度极大，主持人念完题目后，全场安静，四位选手都陷入沉思。
白雨信盯着大屏幕上的图形，快速在草稿纸上演算。
片刻后，他碰了碰李棱的胳膊，低声说出辅助线的画法和解题方向。
李棱眼前一亮，立刻按下抢答器，按照白雨信的思路，结合自己的演算，流畅地报出答案。
主持人宣布“回答正确”的瞬间，兰陵一中的同学们瞬间欢呼起来，计通激动地站起来挥手，班霍也满脸通红地鼓掌。
抢答赛结束，兰陵一中的得分遥遥领先，山海三中落后整整二十分，台下掌声雷动，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第二环节是笔试答题，限时一个小时，试卷上全是奥数难题，分值高，难度大。
两人拿到试卷后，立刻投入答题状态，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偶尔遇到难题，会下意识抬头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坚定给了对方力量。
观众席上很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台上专注答题的四人。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四人同时停笔交卷，评委老师们立刻开始阅卷打分。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气氛格外紧张，计通手心都攥出了汗，小声嘀咕：“肯定没问题，李神和白雨信肯定能赢！”
很快，评委老师拿着成绩单走上台，主持人接过成绩单，笑着宣布：“经过评委老师严格阅卷，本次全国奥数竞赛决赛成绩出炉！第三名，兰陵一中白雨信同学！第二名，山海三中周明宇同学！第一名，兰陵一中李棱同学！”
话音落下，兰陵一中的同学们瞬间沸腾，欢呼声、掌声震耳欲聋。
计通和班霍冲上台，一把抱住两人，激动地喊着：“赢了！我们赢了！”
主持人举起李棱的手，高声宣布：“本次全国奥数竞赛，团体冠军是——兰陵一中！”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李棱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白雨信，看着欢呼雀跃的同学们，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白雨信望着手里的获奖证书，心里满是成就感，这段时间的辛苦与努力，都化作了此刻最耀眼的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