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朽木生花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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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阚攥着拳头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胸口还憋着一股气，快步往班级走时，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郁。
刚走到教室门口，喧闹声就隔着门板传了出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学生们在为李棱和白雨信的事议论。
他推开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有急切，有担忧，还有愤愤不平。
计通第一个站起身，语气里满是焦灼：“老阚，怎么样了？校长那边说通了吗？能恢复他俩的考试资格不？”
老阚走到讲台前，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在李棱和白雨信身上，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坚定。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去了教务处，也找了校长，监控里明明白白看着，李棱和白雨信从头到尾都没作弊，是路学文故意诬告。”
这话一出，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满是对路学文的鄙夷。
老阚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我跟教务主任争，跟校长辩，把俩孩子的情况、这阵子的努力都掰扯得明明白白，可校长以‘考场引发骚动’为由，还是维持原判，坚持要剥夺他俩的考试资格，路学文就只罚写八百字检讨。”
“凭什么啊！”有人忍不住喊出声，“明明是路学文挑事，凭啥要李神和白雨信受罚？”
“就是！校长肯定是看在路学文大姑父是他自己的份上偏私！太不公平了！”
“老阚，您就没再跟校长争争吗？这结果我们都不服！”
教室里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计通和班霍也皱着眉，走到讲台旁，班霍沉声道：“老阚，要不我们一起去找校长吧，人多力量大，总能让他给个公道！”
“对！我们一起去！”不少同学跟着附和，纷纷站起身，一副要集体请愿的模样。
李棱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语气清冷却带着感激：“谢谢大家，别麻烦了，这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白雨信也攥着拳，心里又暖又涩，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你们”。
老阚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学生，心里又暖又酸，抬手安抚道：“大家别冲动，集体去找校长反而会激化矛盾。你们放心，这事我没放弃，我还会再找机会跟校长谈，就算不能改结果，我也会为他俩讨个说法，绝不会让我的学生平白受委屈！”
他顿了顿，看向李棱和白雨信，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们俩也别太往心里去，一次月考说明不了什么，只要你们肯努力，以后有的是证明自己的机会。在我心里，你们从来都不是作弊的孩子，也从来都不是差学生。”
李棱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白雨信望着老阚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满脸关切的同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鼻尖微微发酸，用力“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两节课，教室里的气氛算不上轻松。
时不时有人回头看向李棱和白雨信，眼神里满是同情，却没人再大声议论，生怕戳到两人的痛处。
白雨信坐在座位上，没心思看书，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监控里清晰的画面，一会儿是校长敷衍的态度，一会儿又是同学们关切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
很快就到了间操时间，全校师生列队站在操场上，广播里放着熟悉的体操音乐。
可没人有心思认真做操，不少人都在偷偷议论李棱和白雨信的事，眼神时不时瞟向两人所在的队伍。
就在体操刚做到一半时，教导主任拿着话筒快步走上主席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广播里的音乐，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全体同学稍息！先停一下，我有件事要宣布！”
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主席台上。
教导主任脸上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冲冲，眼神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李棱和白雨信身上，扯着嗓子喊道：“李棱！白雨信！你们俩赶紧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却还是只能快步穿过人群，走上主席台。
刚一站定，教导主任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得意，还有几分暗戳戳的羞辱：“想必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我跟这两位同学打了个赌，赌李棱能拿全国奥数第一，白雨信能考进年级前十，要是输了，他俩就得在学校里乖乖听话。现在好了，他俩因为考场违纪，被剥夺了本次月考资格，成绩作废，这赌约，明摆着是失败了！”
这话一出，操场上瞬间响起一阵骚动。教导主任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添油加醋，语气愈发刻薄：“我早就说过，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更不要无视学校纪律！现在好了，赌约输了，就得认！以后在学校里，可得守规矩，别再想着惹是生非，也别再想着靠耍小聪明蒙混过关！”
这番话，明着是说赌约失败，实则句句都在暗戳戳羞辱两人，要么说他们不守纪律，要么说他们耍小聪明，全然不提考场诬告的真相，不提监控证明清白的事。
白雨信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气又怒，想开口辩解，却被教导主任用眼神制止了。
李棱眉头紧蹙，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寒意，直视着教导主任，却没多说一个字，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底下的学生们听着这话，脸色都沉了下来，心里愈发觉得不公。
明明是被冤枉的，明明监控证明了清白，却要被剥夺资格，还要被当众羞辱，换谁都觉得憋屈。
先是前排几个同学忍不住小声嘀咕：“太过分了！明明不是他俩的错！”
“就是！教导主任怎么能这么说？他根本不知道真相！”
“凭什么说赌约失败？要是有考试资格，白雨信说不定真能考进前十！”
嘀咕声越来越大，渐渐蔓延开来，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不公平！要恢复李棱和白雨信的考试资格！”
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引线，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喊起来，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
“恢复李棱、白雨信考试资格！”
“还他俩清白！”
“取消不公处罚！”
几千名学生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整个操场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前排的计通和班霍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带头喊，不少老师看着群情激愤的学生，也面露难色，悄悄别过了头。
教导主任脸色大变，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厉声喊道：“都安静！不许起哄！谁再敢乱喊，记过处分！”
可他的声音在几千人的呐喊声中，显得格外微弱，根本没人理会。
很快，校长也急匆匆地从办公楼赶来，见状立刻走上主席台，拿起另一个话筒喊道：“同学们安静！这事学校会处理，大家不要激动，先解散回班！”
可学生们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齐声呐喊着，口号越来越整齐，态度越来越坚决，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校长脸色铁青，看着群情激愤的学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情冰冷的李棱和满脸通红的白雨信，心里清楚，这事要是不妥善处理，恐怕会闹得更大，影响学校声誉。
僵持了几分钟后，校长终于松了口，对着话筒沉声道：“好！我答应大家，立刻重新核查此事，恢复李棱、白雨信本次月考资格，重新安排时间让他俩补考！路学文诬告同学，情节恶劣，撤销原处罚，记警告处分一次，全校通报批评！”
这话一出，操场上的呐喊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欢呼声。
教导主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被校长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校长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宣布解散，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教导主任一眼。
李棱和白雨信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底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满是震撼。
白雨信更是全程愣住，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
两人快步走下主席台，回到班级时，教室里早已一片欢腾，老阚也在，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见两人回来，同学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太好了！终于恢复资格了！”
“刚才我们喊得嗓子都哑了，总算没白费！”
“路学文被记过通报，真是大快人心！”
老阚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欣慰：“我就知道，公道自在人心！这下好了，你们可以安心补考了，好好准备，别辜负了同学们的心意。”
李棱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感激：“谢谢大家。”
白雨信依旧有些发愣，看着眼前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庞，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着。
这段时间，他的触动太多了，从李棱递来的矿泉水、温热的牛奶，到老阚据理力争的坚定，再到此刻几千名素不相识的同学为他们挺身而出，齐声呐喊。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样一个总被通报批评、没人在意的人，会被这么多人维护。
他也没想到，一群甚至没见过几次面的人，会为了他们的公平，勇敢地站出来发声。
他看着喧闹的教室，看着关切的同学，看着温和的老阚，看着身旁清冷却真诚的李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里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