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朽木生花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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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结束返京那日，李棱去车站送白雨信，站在安检口外递给他一袋兰陵特产，只说：“到了记得报平安。”
白雨信攥着那袋带着温度的吃食，望着少年清隽的眉眼点头，直到高铁开动，还扒着车窗看他站在原地的身影渐渐变小。
回到清北宿舍，林舟早已返校，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打趣他“归心似箭回校搞学习”，白雨信没反驳，心里确实揣着比以往更坚定的念头。
临床医学的学业本就繁重，返校后的白雨信却比上学期更拼，往日里只是按部就班泡图书馆，如今竟主动梳理各科知识点框架，对着考研大纲圈画重点。
他心里的目标愈发清晰，学好专业不仅是为了成为合格的医生，治病救人，更是想拥有足够的能力，守护好身边在意的人。
李棱康复时的隐忍模样，总在他脑海里浮现，成了他奋进的底气。
他开始主动向学长学姐请教考研经验，锁定了本校临床医学的专硕方向，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复习计划，从专业课复习进度到英语刷题安排，条理分明。
林舟依旧是他校园里最亲近的伙伴，两人还是一起上课占座、食堂就餐，只是林舟明显察觉到，白雨信眼里多了从前没有的光亮，不再有频繁的失神，取而代之的是笃定与沉稳。
晨起图书馆的背书声里，他总能看见白雨信专注的侧脸；深夜宿舍的台灯下，白雨信伏案刷题的身影也成了常态，偶尔抬头时，嘴角还会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白雨信与李棱保持着规律的线上联系，没有轰轰烈烈的寒暄，全是细碎日常的分享。
白雨信会拍图书馆窗外的晚霞发给李棱，会吐槽系统解剖学的难题，也会提起林舟又拉着他去吃食堂的糖醋里脊。
李棱的回复总是不算多，却字字走心，会说，简单的话语里，藏着藏不住的在意。
睡前互道一句安好，成了两人不约而同的习惯，隔着千里距离，这份细碎的牵挂，稳稳落在彼此心底。
大二下学期中旬，临床见习正式提上日程，白雨信跟着导师在附属医院轮岗，内科、外科、急诊科都待过。
穿上白大褂走进病房的那一刻，他才真正褪去课本带来的懵懂，直面真实的生老病死。
内科病房里，有痊愈出院的老人握着他的手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外科手术室旁，他看着导师争分夺秒抢救伤员，汗水浸透手术服。
急诊科的深夜，总能遇见焦急的家属和突发急症的患者，悲欢离合轮番上演。
从前在课本里学到的医学知识，此刻都化作了直面生命的重量。
有一次，他跟着导师抢救一位重症患者，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对方，看着家属崩溃大哭的模样，白雨信心里满是无力。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给李棱发了长长的消息，说自己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生命的脆弱，说害怕自己能力不足，救不了想救的人。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接到了李棱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少年温和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安慰话语，只是安静听他倾诉，等他说完，才轻声说：“你已经在很努力地靠近目标了，慢慢来，你会成为很厉害的医生。”
简单的一句话，却抚平了白雨信心底的焦躁与无力，让他重新找回了力量。
往后的见习日子里，白雨信偶尔还会和李棱倾诉感触，有时是治愈患者的喜悦，有时是面对疑难杂症的迷茫。
李棱始终是最耐心的倾听者，会帮他分析情绪，会提醒他照顾好自己。
那份稳稳的陪伴，让白雨信的心态愈发成熟，看待医学也多了几分敬畏与坚守。
见习之余，白雨信的考研复习也没落下，他学会了合理分配时间。
白天跟着导师学习临床技能，晚上挤时间背书刷题，日子忙碌却充实，整个人的状态越来越好，眉眼间的疏离感渐渐褪去，偶尔和同学讨论病例时，还会主动分享见解，脸上时常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舟早就察觉到白雨信的变化，从前那个总带着几分焦躁与茫然的少年，如今变得笃定又温暖，眼底像是有了归处。
这天两人一起在食堂吃完饭，林舟看着白雨信低头回复消息时不自觉扬起的嘴角，笑着打趣：“你这阵子状态是真的好，跟换了个人似的，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白雨信指尖一顿，想起和李棱的日常分享，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坦诚地点点头：“嗯，心里踏实了。”
那份温柔毫不掩饰，落在林舟眼里，清晰可见。
……
日子一天天推进，春末夏初时，校园里的梧桐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这天傍晚，林舟找到白雨信，说想带他去一个地方。
白雨信没有多想，跟着他走出宿舍，穿过热闹的校园小径，来到校园西北角的小湖边。
这里远离教学楼和宿舍区，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岸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晚风拂过，枝叶轻晃，湖面泛起细碎的涟漪，远处的晚霞染红半边天，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静谧又浪漫。
一路上林舟都没怎么说话，白雨信只当他是有心事。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林舟时不时停下脚步，望着湖面发呆。
他好几次欲言又止，铺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雨信，从开学第一次在门口遇见你，帮你拎行李开始，我就觉得你很特别。这一年多相处下来，我习惯了每天等你去图书馆，习惯了和你一起吃饭聊天，习惯了身边有你的日子。”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柳叶的沙沙声。
林舟转过身，目光认真地看着白雨信，眼底满是郑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也藏着忐忑：“白雨信，我喜欢你，不是舍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这番告白来得猝不及防，白雨信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拒绝：“对不起，林舟，我不能接受。”
“是因为你不接受同性恋吗？”
“不是。”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林舟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看着他，轻声问：“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白雨信闻言，沉默了片刻，脑海里下意识地开始回想，那些让他牵挂、让他踏实、让他有奋进动力的瞬间，眼前清晰地浮现出李棱的模样。
车站送别时温和的眉眼，老阚家烧烤摊前安静的笑容，电话里耐心倾听的语气，还有从前在兰陵街头并肩散步时，少年清隽的侧脸。
那些细碎的时光拼凑在一起，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白雨信抬起头，眼神坚定，对着林舟轻轻点了点头。
湖边的晚风依旧轻柔，晚霞渐渐褪去颜色，远处传来校园里零星的喧闹声。
林舟低下头，随后看着他：“那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