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朽木生花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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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白雨信头上的伤口基本愈合，只是留了浅浅一道疤，医生说不影响，他便收拾书包回了学校。
走进教室时，早读课刚响起，同学们转头看见他，瞬间安静两秒，接着纷纷围过来问好。
计通和班霍更是直接冲过来拍他肩膀，语气里满是欣喜：“可算盼着你回来了，再不归队我们都快扛不住老阚的随堂测了！”
白雨信笑着回应，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李棱早已帮他整理好这几周落下的笔记，字迹工整地摆在桌角，他抬头看向李棱，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课堂上，白雨信听得格外认真，偶尔低头补笔记，课间就围着李棱问不懂的知识点，或是听计通眉飞色舞讲这几周班里的新鲜事，日子慢慢回到正轨，只是他再也没回过那个所谓的家，要么住学校宿舍，要么去李棱家住一晚。
陈西被他们安顿在宿舍楼下的杂物间，每天放学都能去喂它，日子平淡却踏实。
转眼到周五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校，白雨信和李棱拎着书包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是他爸。
男人穿着还算体面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只是眼底带着难掩的疲惫，看见白雨信，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歉意：“雨信，爸来看看你，之前的事是爸不对，不该那么冲动，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就递过来一个保温桶，“这里面是你爱吃的汤，爸特意给你炖的。”
白雨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觉得可笑。
他早几个月前就听到过，他爸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正忙着拉投资拓人脉，偏偏家里出了这档子事，怕是怕他在外乱说话影响声誉，如今这般赔礼道歉，不过是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不用白不用。
他没接保温桶，脸上没半点好脸色，语气冷淡：“有事就直说，不用装这副样子。”
他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也沉了下来：“白雨信，我好歹是你爸，给你台阶你就下，别给脸不要脸！我都来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白雨信懒得跟他废话，拉着李棱就要走，他爸见状立刻上前阻拦，伸手就要去拽白雨信的胳膊。
李棱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威慑：“你别碰他。”
他爸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见李棱一个外人也敢拦他，顿时怒不可遏，指着李棱的鼻子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穷小子，也敢管老子的家事？我早就听说了，你就是个拖油瓶，跟你那跑路的爹一样没出息，天天缠着我儿子，是不是想沾我们家光？”
这话刻薄又刺耳，字字句句都在羞辱李棱。
李棱向来冷静自持，可面对这般无端的谩骂和诋毁，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却依旧克制地说：“说话放尊重些。”
“尊重？你也配？”他爸像是被激怒了，抬手就要推李棱，李棱下意识侧身躲开。
男人见状更是火大，挥着拳头就朝李棱打去，李棱被逼无奈，只能抬手格挡，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白雨信愣了两秒，立刻上前想拉开他们，却被混乱的拳脚波及，只能大喊着“别打了”。
校门口的动静很快引来路人围观，学校保安听见声响也快步赶来，上前就试图拉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嘴里喊着“住手！在学校门口闹事像什么样子！”
拉扯间，谁也没注意到，他爸趁乱从西装袖子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那刀身闪着寒光，显然是早有准备。
趁着保安注意力分散的间隙，他爸红着眼，嘶吼一声，握着刀就朝着李棱的脑袋狠狠扎去。
“小心！”白雨信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攥紧，嘶吼着冲过去，却还是慢了一步。
李棱下意识偏了偏头，小刀没能扎中要害，却深深刺进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校服外套。
李棱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刚才保安拉架时就悄悄报了警。
警察快步冲过来，厉声喝止，立刻上前控制住还想挣扎的他爸，夺下他手里的刀，给他戴上手铐。
男人还在挣扎谩骂，却被警察强行押着往警车走去，最终被带上车，呼啸离去。
周围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保安连忙拿出急救包，简单给李棱按压止血，又快速拨打了120。
没几分钟，救护车就赶到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李棱扶上去，快速处理伤口。
白雨信全程都懵着，刚才那一幕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回放，看着李棱肩膀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喘不过气。
医护人员要推走救护车时，白雨信才猛地回过神，快步跟上，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硬是坐上了救护车。
车厢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格外刺鼻。
李棱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干裂，却还是强撑着，看向白雨信，轻声说：“我没事……别担心。”
白雨信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没受伤的手，那只手冰凉，他用力攥着，想给对方一点温度，眼眶却瞬间红了。
他看着李棱肩膀上缠着的纱布，看着那不断渗出的血迹，看着他强忍着疼痛的模样，心里的心疼和自责翻涌而上，喉咙像是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