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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八章 罗家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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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太爷一出门走商便是两年之久,罗芷音听到下人们说爹爹回来,又是心疼难受又特别的开心,家里没有哥哥弟弟,她的爹爹常年跑来跑去身上便有了腰伤,商人本是低贱,这几年又悍匪成灾,不小心就会把命搭进去。
罗芷音听到自己父亲回来,此时也不顾得礼态,急忙迎了下去。
前院是父亲住的地方,罗芷音在跨院准备过去的时候,下人们把她拦住了。
“小姐,老爷在前面接待客人,此时谁也不见。”
罗芷音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同小厮交代道:“等老爷接待客人出来,记得和老爷说一声,我来过这里。”
小厮道了句是。
罗镇子很宠爱罗芷音,特允她随意进出前院,在以前无论罗镇是不是在前院待客,都会提前同她见一眼。
罗芷音猜想,今天应该是有贵客临门。
她回到阁楼找到赵嬷嬷,说话间神情严肃,赵嬷嬷恐以为她又反悔。
却没想到罗芷音说道:“赵嬷嬷,我看这几日陈大爷会在家里,切记不要让陈大爷和陈郎看见。”
赵嬷嬷松了一口气道:“放心,小姐,我要找的人没那么蠢笨。”
“那就好。”
祯和这一年南方几个地方出了倭寇,又加上几个地方连闹天灾,今年东珠的进价比往年的要贵出很多,百姓们吃不饱饭,好几家商铺的东珠都卖滞销。
东珠讲究色泽,一般自然是色泽艳丽多彩最好卖出价格,刚开采出来的东珠打磨抛光才是最好,而那些在仓库里放久了色泽都不太鲜艳只能低价折出去。
罗老太爷一年前手上刚好有一箱东珠,在瀛洲收东珠的商户,他路上耽搁了几天去的迟,已经有好几位竞价的老爷与商户讲价,只是他们的东珠色泽老沉还有杂色,抛光后也不亮。
他看中了罗大爷手里的一箱东珠,现在行情不好,买东珠的商户只收最低价,罗大老爷咬了咬牙卖了。
罗大老爷做其他不行,唯独做东珠的生意最行,眼看这东珠生意起来,现在又落了下去,这次回到上京心里非常沉闷,以往是要大张旗鼓地在府中特意庆祝一番,于这次不同的是,他赶忙召了下人算了算这次的利润和本钱。
罗府正厅,罗大老爷拿着账本递到一名身着华丽的男子手上。
在大明行商在外最重要的是有个自己的靠山,罗大老爷在上京仍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有权有财的人。
“小侯爷,这是罗家前年和今年的账薄,您过目。”
上官厥喝了一口茶,接过账薄,随意地翻了翻。
大约过了三刻钟,上官厥把账薄往地上一扔:“罗镇这是什么意思?”
罗大老爷捏着茶杯,额头冒出虚汗道:“小侯爷,可是有什么疑问?”
上官厥道:“我父亲一直在上京罩你们罗家有二十余年,竟然才值这点?”
罗大老爷感觉有天大的冤屈,平时一有稀奇古怪的玩意和金银珠宝都没短了他们,今年恰好赶上了灾情,本来赔了一箱东珠这会儿主家嫌少他声音有些委屈道:“小侯爷,最近沿海战事未平,好多的一些东珠都被沿海的倭寇抢了,只剩一些色泽不那么好的东珠,我本来是做东珠起家,现在朝廷马上要往各地区赈粮,粮米也要涨,我府里几十口人总要吃饭的呀。”
上官厥可不管这些,交不够钱,下回从东角楼走的货肯定给他扣下。
“既然看你如此难办,这牙牌是不是我也要收回去?”
罗大老爷依仗公爵侯几十年,在上京吃过大大小小的官司,都是看着公爵夫人的那点面子才不追究的。
要是他现在失势,从前的那些债主,恐怕都找上门了。
罗大老爷从座位上站起,掀袍向上官厥跪下磕头道:“ 小侯爷饶了我这老头子一回吧!”
上官厥心里有些不爽,平时得势遇到官司的时候一个公爵一个侯爷地在后面叫着,本来你出钱我来帮你办事天经地义,但眼前这老头儿好像说得是侯府欺压了他们一家人似的。
他们公爵一家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连皇帝也要忍让他们三分。
“饶你可以。”上官厥道:“但我公爵府近年来替你背了不少黑锅,你看看这账该如何算吧!”
罗大老爷并没有做什么伤人性命,谋人钱财的事,但他买通官员行贿避税一事侯爷是知道的,若是这件事被揭露,不仅最后落个家破人亡,多年来的名声也毁了。
他心里也是一个劲儿的悔,真是与虎为皮。
上官厥冷哼一声道:“罗大老爷,想清楚了没有。”
罗大老爷再次请求上官厥道:“小侯爷,不然就再宽限几天,等我这边凑够了银子,就给你送去。”
上官厥脸色好多了。
“这还差不多。”
罗老大爷回他本来也就是为父亲问一下罗家的今年的情况,现在事情已经办好,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便站了起来准备回去,罗大老爷的家的房子修得很大气,也不僭越,往四边一看很是阔朗,罗大老爷走在前面领路,他在后面大摇大摆地走着,很是惬意。
就在此时,他的眼珠子突然往门亭子那边一望,看到了穿着蓝色裙子的罗芷音。他心头微微一震,也只有仅仅一瞬的时间让他的心晃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位就是罗家的女儿,他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又瞧瞧地打量了下罗大老爷一眼,这位老东西好像一早就把自己的女儿的婚事许了别人。
真是可惜了。
罗大老爷送走这尊大佛,赶紧催促下人去请小姐。
“爹,我们与陈家退婚吧!”
罗镇吓了一跳,以为罗芷音受了什么刺激,他当然不能同意,他现在要靠陈家重新获得公爵的信任,煮熟的鸭子怎能到手就飞了呢?
“芷儿,退婚这事关乎你的名节,你要是无缘无故地退婚让别人怎么议论你?”
罗芷音道:“我不管!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将来你的女儿被人欺负?”
她昨天听说陈廉带着他那个表妹去了沈家,又在死别人面前护着她。
他何事带着她出去游玩过?
再说了陈廉明年就要下场,沈如海是何人拜他为老师,是何等的尊贵,能当着沈家的面护起这个小贱人,指不定以后怎么样呢!
罗镇温声细语道:“芷儿,我们冷静些好不好?”
罗芷音红了眼,顿时委屈得不行。
罗镇深呼一口气,耐下性子劝道:“芷儿,你要学会忍耐,况且陈大公子也就是图个颜色,男人都是这样,等过一阵子便腻了,陈廉想不起来,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卖到青楼里面去,再不成给她的脸打烂,或者让她怀不了陈家的种,女人没有孩子就没了依仗,以后不还得看你的眼色?你就是太善良了,不敢使手段,她看看谁是这个院子做主的人!”
罗镇神情严肃又十分的认真,谈起手段像是在料理一盘菜那么随意。
罗芷音听到“把人发卖出去”这几字时内心有所动容,她忘记了自己以后是陈家的主母,以后陈廉不在家就是她替陈家掌管,她想让谁留下就让谁留下,想到这里她心中的重石落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罗镇看女儿静了下来,也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止不住一阵叹息,这一天天的都不让我省心!
罗镇替女儿擦了擦眼泪道:“不哭了,我们芷儿最乖了。”
罗府又来了客人,罗芷音被赵妈妈扶着出去。
而上官厥不知道从何处走了过来,直接与罗芷音打了个照面。
罗芷音刚刚在屋里只听父亲说府里来了贵客,以为是父亲在商行的一些朋友,没想到来的人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
上官厥眼睛一亮拱手问道:“你就是罗家小姐?”
罗芷音低垂着头行了个福礼道:“见过公子。”
上过厥还想与她再多搭几句话,没想到罗芷音躲到赵妈妈的旁边,而罗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里出来。
罗镇脸上带笑往前一步行礼道:“小侯爷,里面请,茶和点心都已经备好了。”
上官厥这才只好收回目光。
罗芷音拉着赵妈妈寻到一处假山问道:“赵妈妈,人找到了吗?”
赵妈妈道:“小姐你就别催了,这找人也是有门道,必须找那种做事狠辣又留有余手,至少不能杀人又不能报到官府那边去,还要圆滑能把事情甩得一干二净的人,更要聪明机灵,能说会道以假乱真.....”
罗芷音很无奈,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她们站在花园这边的假山,把院子里的人和景看得清清楚楚,直到屋子大门再次被打开,里面走出位穿深青色道袍的公子。
她叫住老爷房里的一位小厮问道:“老爷刚刚在里面谈了什么?”
小厮道:“就是问了些话...”
罗芷音笑了,伸了伸手指头,“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