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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李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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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海狠狠批了一顿沈乐怡后回到书房好一阵叹息。
杨鲤今天来是沈如海要同他商量上官阙的事,先生前几日得知他打了上官厥很生气。
沈如海听了后沉思了半晌道:“这件事你未免做得有些太绝,这一下得罪了上官一家,以后恐怕要为难你。”
杨鲤摇摇头道:“学生不怕。”
沈如海道:“这上官厥真是一个纨绔,还好他是一个次子,是抱过来给公爵侯二房的继子不受公爵夫人器重。”
说到寄养,他又道:“你杨叔叔一家安排妥当了?”
杨鲤道:“我托徐叔叔告知,已经安排好了,先生不必担心。”
当年他一家子落难先生暂时收留了他,与此同时找到一家姓杨的夫妻,他们的儿子久病不治,随后他顺利冒名顶替,现在他考上科举,来到上京复仇,他要保护这对养父母。
沈如海皱紧眉头道:“这位徐良吉是你的心腹?”
他沉吟半刻,徐叔叔的事他还没有机会告诉沈如海,徐叔叔是当年父亲身旁的得力助手,父亲去世后这位徐叔叔一直在寻找他们姐弟的下落。
他握紧茶杯道:“.....徐叔叔他找到了长姐。”
沈如海闻言叹息一声道:“如此便好,你们姐弟二人以后可以相依为命,只是孟小姐之前是李胜的妻子,只怕李胜他...”
杨鲤侧头看向那炉子上熏的紫烟,再次睁眼的时,神色变得十分坚毅看着沈如海道:“此番来上京,学生虽然做了万全之策,但却已经好身份暴露的准备,若事情败露绝不会牵扯到先生。”
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只是在死前他要为父亲讨回公道,为父亲平冤。
沈如海在收留杨鲤的时候,是在一个街巷,他年纪尚小,孟婉儿被送进李府当丫鬟,而这个几岁小孩搬砖服役,小小年纪家道中落,却一身正气。
沈如海不后悔收留杨鲤。
他当年还是一个小小的翰林讲官,作为小人物看着上面龙争虎斗,而他什么也做不了,现在有机会了,孟兴对他有知遇之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坐视不管。
“先帝的时候已经许血洗过一遍了,要发现也没有那么容易。”
沈如海又说了几句,中午搭了戏台说了些范党这几天私下的动作,申时才离开沈府。
杨鲤回到胡同里,还未开门便听见里面几道和悦的笑声。
他把马鞭递给文庆,打开门看到阿楠和徐良吉一起玩风筝。
目光交错在他身上,而阿楠手中的风筝落在了地上也不去捡,往徐叔叔的身后一凑。
徐叔叔三十多岁了,之前是父亲身边的小厮,一直并未成亲,现如今年纪大了只靠在别人铺子里的当副掌柜为生,徐叔叔不酗酒也不留身那莺莺燕燕的地方,反倒攒了不少钱,快四十的人身体依旧还很健朗。
徐良吉道:“公子你回来了,我刚才正和阿楠一起玩风筝,她老是看别人家放风筝心里不舒服。”
阿楠是长姐和李胜的女儿,长姐离开李家的时候不知道怀了身子,因为月份大了滑胎又伤身子才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长大。他曾经见过李胜一眼,现在阿楠越来越大,才几岁大的孩子,眉眼模样与李胜却有九分神似。
“嗯。”
徐良吉眼神不停地示意阿楠让她上去找舅舅说话,可是她那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不要,阿楠不喜欢与舅舅说话。”
小小的阿楠摇着面前徐叔叔的手说:“阿楠还想和徐伯伯一起玩风筝。”
她不喜欢舅舅,她不懂为什么舅舅总是看起来十分伤心,一开始娘一直撺掇她与舅舅说话,后来她没有办法出去玩,娘总说不要出去给舅舅添乱,可她那里会添乱?
为什么别人能出去在外面玩到天黑,而她就不能?
渐渐的她便不想再靠近舅舅,一切都是舅舅的错。
孟婉正在椅子上缝衣裳,见杨鲤看徐良吉的神色不太对,犹豫了几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将阿楠抱走。
徐良吉坐在书房的椅子,文庆在他右手边上了杯清茶,等他走了以后压低了声音道:“公子,最近我在商行听到有人说你断案乃包公在世,这下我们上京来了正义的好官了。”
他早就不是孟家的大公子,可徐良吉一直还叫他公子。
他沉默了一刻,“徐叔叔但说无妨。”
徐良吉尴尬一笑,随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抄录的纸条,上面是每个月份的支出和流水。”
林家与范家的人十分要好,狗鼠一窝。
杨鲤接过,徐良吉是在林家的铺子当值,若他说的是真的岂不是扳倒范、林两家的证据。
杨鲤展开一看,这账本是三月到五月的收入和支出。
徐良吉在一旁慢慢讲道:“这账本平时都是店里另一个伙计在管,今天我无意中翻了几页,便记下来了。”
徐良吉见他半天都不说话,问道:“怎么样?”
杨鲤摇摇头,“账本没有问题。”
徐良吉失望道:“行吧。”
他之前受过孟老的恩情,实在想为孟家出一份力。
杨鲤道:“徐叔叔的好心我心领了,你已经是我和长姐一家子的恩人,徐叔叔你之前是我父亲的奴仆,恐怕日子难过,还是多多保重自己。”
杨鲤亲自送走了徐良吉,他站在门口,见几个街坊的邻居一直不停地议论纷纷。
他双眸扫过,那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一哄而散。
次日,回到衙门差役递上文书,杨鲤看了一眼,旁边的通判叹息一声道:“这件事恐怕不太好处理。”
杨鲤微微皱起眉头,“李家大房有分书,再者李胜虽没有长子但也是大房亲生儿子,是李家族亲不占理。”
通判摆摆手劝道:“不是我劝你,这事你最好别管,李家大房夫人是寡妇,有人揭发这李大夫人不守妇道,再者李家的明细都是在李太爷身子健朗的时候办的,没有分书,只在衙门这里拿了明细,当时李胜是御史,所以李太爷就偏心了很多,二房有两个小孙子中秀才,三房去年出了进士、一个举人,三房觉得光宗耀祖便撺掇各房一起向大房要家产。”
他说完又笑道:“李胜这人自己还是官,竟然还找了官府衙门,估计是不敢把这事往上面说万一事情闹大了,谁也别想在仕途上混。”
另一个官员道:“你还别说这李家的祖坟是烧高香了?是冒青烟了?他爹的,老子做了十几年的官,才在上京谋到个蚊子职,这李家一下子出了好几个!”
通判笑道:“你也不看看李家那几位族亲背靠的是谁。”
这话一出来竟没有人说话了。
通判看杨鲤沉思的模样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趟浑水最好不要碰,连府尹大人都不想管这破事,若是与他们结仇只会碰一鼻子灰。”
杨鲤道:“李胜的信件还有吗?”
通判道:“你要管李家的事?”
他神情坚定,“是。”
通判道:“你要是得罪了这些人恐怕你是谁的学生都救不了你,上赶着送死。”说罢就走了。
杨鲤吩咐旁边的差役道:“打开库房,我要查鱼鳞图册。”
*
李府。
明堂里噼里啪啦几道清脆的声响,里面发出男人的真吼。
“他爹的!二房三房竟敢用这样阴险的招害老子,真是不要命了,有本事上书弹劾本官!”
一旁的妇人拉着他劝道:“好了好了,你现在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没有用,只会伤了你自个的身子,我现在可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李胜的气顿时消掉了一半,“娘!这些人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万万不能让他们这样如愿!”
说着他抬手将上好的瓷白花瓶儿砸了个粉碎。
“这些都是祖父留下的东西,我宁愿都砸烂了,也不愿意分给这些狗杂种们!”
李夫人哭成泪人道:“都怪我糊涂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出了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谁知道这人会突然拉我的手,又正巧被二房三房看见,现在满城流言蜚语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娘,你不用自责,都是这些狗杂种们的错,这事分明是他们栽赃。”
李胜把李夫人拉在椅子上坐,平静了几下,突然眼睛一亮,“娘,这事儿。二房三房他们不敢闹大,若是闹大只会对他们没有好处。”
好在,对母亲的流言蜚语他已经施压过了不敢节外生枝,另外他已经向官府和各地的乡绅递去了信,只要他们肯为自己说上一句话,二房三房就不敢说什么。
外面一名小厮走了过来。
李胜站起来问道:“怎么样?回信了吗?”
小厮摇了摇头,“连门都不让进,还能说什么…”
他看着李胜不友善的一张脸声音弱得跟蚊子似的。
“真是一群...”
他骂到一半突然止住,狠狠地啐了一口,“真是辱了狗!”
他气到想翻白眼。
李夫人哭了起来道:“这可怎么办?”
李胜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几下,转身道:“快备轿子,去严府。”
小厮说了句是便走了。
李夫人道:“严公公是范党的人,你要去求他?”
她犹豫了一番道:“再说了...之前你赶出去的那个小妾还是孟家的女儿,你去了...”
“娘,严正平虽然是与范家关系好,但你忘了你儿子是御史。”
李夫人慢慢安心了,李胜是御史虽然不能呼风唤雨但想拉谁下马那简直绰绰有余,他儿子向来不参与朝堂争斗,在朝中风评还是姣好的。
李夫人喝了一口茶,“...如此就好。”
*
程鱼才不要和沈家小姐道歉,凭什么是她道歉,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这沈小姐掐人掐得忒狠,到现在身上浑身还有点刺痛。
门外陈廉小心翼翼赔罪。
“好妹妹,我错了,你就理理我吧!”
程鱼在房间里看书,把自己锁在里面,一点也不理会陈廉在外面的声音。
“好妹妹...”
有个小丫头过来劝道:“公子,夜深了,大夫人叫你回去呢。”
陈廉叹息一声,“我知道了。”
他已经很多天没见过程鱼了,心里很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