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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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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笼继续摇晃,暗夜沉沉中,寂然的森冷蔓延。
宁白本能惊醒,他看谢兰因,开玩笑道:“不如把客栈的门踹了?”
谢兰因露出不解,“别冲动,或许有诈。”
谢喜月靠在自己哥哥身侧,她扯了下宁白的手臂,“来扶我,我还跛脚呢……”
宁白好奇:“你不是活蹦乱跳,谁敢惹你啊?”
谢喜月苦恼,“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本来想求谢兰因,去萧流朱那里,但现在是万万不可了。
谢兰因对宁白说:“你知道萧宗主的妹妹萧宁氏吗?她有个儿子,名字叫萧梨子,他推了萧梨子一把,我跟谢喜月怕出事,暂时出来了。”
“近日沧溟宗周边出现了不少失踪女子的消息,我怀疑……”
谢喜月啊了声:“你是说,萧流朱可能跟这些失踪的人有关?可他不是有名的世家公子,怎么会干这样的事情?”
“那我——”谢喜月指着自己,“那我岂不是别人的盘中餐?”
宁白顿了下,觉得此事有诈,“你把门踢开,等会儿你带着喜月到沧溟宗客栈内的后院去。”
谢兰因胆子没那么大,不由得担心:“你没灵力,怎么搞?”
宁白:“司空见惯,如果你想你妹妹死无葬身之地。”
“那你就自以为是冲锋陷阵吧,”宁白道:“靶子全集中到我身上,你还能活命。”
谢兰因:“我只是担心你,况且你行吗?”
他都听说了,宁白最近娇气成个什么样子。
就连谢喜月都惊呆了,“我说你搞乐子呢?”
宁白:“…………”
不是,合着他就只剩下娇气了???
五六年过去了,众人把他的威风凛凛忘得干干净净?
一个年轻有才华的人死了,还能被人叫作少年英才。
如他,沧溟宗用着他的千里行挣得钱包鼓鼓,他宁白死了。
他就剩几个字:绝色,杀神,报复心重。
他活了。
登徒子,娇气包。
废物美人。
宁白感觉人真烦。
年年变色龙。
“不,我不搞乐子,”宁白说:“我发神经。”
谢兰因扶额,他指着门,冷不丁想起什么似的,说:“宁望让我给你一样东西。”
宁白挑眉,目光定定看着谢兰因。
谢兰因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一把长弓,递给宁白,“这东西你能撑开?”
宁白掂了下,“我父亲送我的生日礼物,千羽箭。”
谢兰因上前,他敲门,问:“有人吗?”
很快门开了,但出来的人宁白不认识,谢兰因脸色微变,心道这个人怎么跟伤害他的邱武长得一模一样?他长心眼子,问:“你好,请问还有客房吗?”
邱武站着的柜子后,萧枫的手被牢牢束缚住。
邱武手背后别着一柄匕首,他眼角余光看着萧枫,随时准备杀死他。
宁白沉声,“掌柜的,萧老板呢?”
“我怎么不认识你啊?”宁白打断谢兰因,“大哥,你带着妹妹先回去吧,我就等在这里等萧老板给我送绿豆汤。”
谢兰因知道,这是宁白跟自己打配合。
谢喜月却拒绝,“我不去住那间客栈,我就要住这里。”
邱文一身青衫,笑着道:“我们这里还有几间客房,客官若不介意,我自当准许,不,我自当为几位准备更好的客房。”
宁白吃红枣,瞥了谢喜月一眼:“饿了吗?”
谢喜月对哥哥谢兰因道:“哥,我想吃枇杷。”
谢兰因想了想,“夜深了,赶快休息吧,我去哪里给你找枇杷?”
“……”邱文道:“两位,还住店吗?”
谢喜月别扭,“我怎么看你就不是个好人,宁二哥哥,你给我买枇杷,行么?”
宁白:“可以,不过我在这间客栈临走前,萧老板给了我一袋金子。”
“小二,掌柜的还没回来吗?”
“……”邱文强行忍耐:“我初来乍到。”
宁白:“难怪看你就长得一般,啥都不懂。”
邱文:“…………”
气氛陷入了一种莫名尴尬的沉默。
邱文只好收起自己的刀,张开手:“客官请,掌柜的,马上就来。”
“这里真的一般,”宁白打断:“喜月,我们去住大房子去。”
谢兰因扶额,“阿白,你莫要意气用事。”
“走不走?”宁白盯着谢兰因,谢兰因扶额,只好跟着去了。
邱文咬牙,心道怎么完全不按套路走!
什么一般,他可是元婴期的大修士!
小小一个白衣公子,只会吃的废物,算个毛!
邱文不得已,只能放弃掉这个计划,他赶忙扔掉客栈内被绳子绑住的萧枫,他赶紧去找萧流朱了。他转身飞到屋顶,萧闻君踏着夜色归来,他来到客栈,便发现客栈内空无一人。
萧枫从柜子后倒了下来!
萧闻君惊呼:“舅舅!”
萧枫道:“快,赶快去喊住那几个人,赶紧把门给我关了!”
“……”萧枫脸色苍白,吐了口水,“你马上随我去沧溟宗,去接你娘。”
萧闻君忙问:“叔叔,发生了什么事?”
萧枫道:“萧宁氏想杀风陵台的小少主,这件事板上钉钉,你还记得萧宁氏驯养的凶兽穷奇吗?”
萧闻君咽口水,“叔叔,你是说?”
“……”萧闻君赶紧关上门,“可魔君不是早就随着天诛之劫消失了吗,怎么可能会有人把穷奇这等恶兽养在家里?”
萧枫:“没什么不行的,萧宁氏那个歹毒的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闻君,舅舅心疼你,”萧枫道:“当年你母亲被她污蔑害死她的丫鬟,如今那萧流朱那么得意,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萧宁氏再造杀孽!”
“既然是天衡上仙,那就一定有伸冤的办法,”萧枫摸着萧闻君的头:“闻君啊,你阿娘切不能再出事了,舅舅就只有你们两个亲人,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替你跟你娘讨个公道!”
萧闻君却不敢,“舅舅,我……”
萧枫眼瞅着侄子这个样子,暴喝:“你!你!你!你就这么没骨气!”
“……”萧闻君垂眸:“舅舅,祖父不喜欢我,我回去也没用啊。”
萧枫道:“要是我跟今晚都死了,今晚!我是死里逃生,亏得那个天衡上仙出手解围,不然你以为,我会好端端的?”
萧闻君心中惶恐,他一向胆子小,从来都对萧流朱跟萧宁氏百般忍让。
他宁可出去倒卖灵器也不愿面对萧流朱与萧祈。
萧闻君说:“叔叔,你别逼我,我——”
萧枫手钳着他的肩膀,捏紧了,“我告诉你,我不是你舅舅,你真正的舅舅,已经死了!”
萧闻君震惊:“你——”
萧枫深呼吸,他喉结滚动,“好了,等见到你阿娘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接你阿娘回来。”
怀着巨大的好奇心,萧闻君呆滞当场。
萧枫,如何能不是他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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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握着长弓,神色肃穆。
谢兰因瞧着他,明显是刚死了老婆的样子。
谢兰因给他红枣桂圆,宁白接过,没趣道:“你带着喜月先去屋后面的马车里待着,我的属下云霓在那里等着。”
谢兰因疑惑:“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宁白:“你看我像是不凑热闹的人?”
“你的伤……”
“赶紧走,”宁白撒谎,“我自有法子。”
谢兰因没法,他对宁白挺相信的,但心中也担心,万一要是宁白回不来了,天枢上仙怕是要罚他去寒狱跟老鼠躺被窝了。
“你真行?”谢兰因好奇。
“一般,不过你真的很差劲。”宁白伸了个懒腰:“那你行咯?”
宁白真不耐烦,他好想谢昼雪,好想亲他,让他抱一下,他实则,不是个修道的苗子。
事实上,当年,他也不知道金丹去了哪里。
迟迟无法突破大乘境……
宁白叹息,怅惘,最终他直接转身。
没错,他只是凡人。
实力不配位,但所有人却将他架在那高高的台子上,等待着他跌落谷底。
他想,或许,他该一直生活在江心小岛。
宁望可以去恶灵谷,可他不愿。
家人万般无奈,只能他上,尽管父母爱之,恒爱之,外公也不曾让他参与天都城管理之事,但好像,事情从他主动踏入恶灵谷那一刻就已经脱轨。
只是命运为什么,要如此作弄与糟践他?
宁白目送谢兰因走。
他想,比起天之骄子的谢兰因,所有人的生活都比他幸运。
他凭什么要去当大神官呢?
真是折磨他,让他想去死。
宁白想了想,他站到门外,一脸怅然。
这时,萧梨子出现,他哭丧脸,说:“哥哥,救命……”
宁白好奇,他怎么好像闻到了穷奇的血腥味呢??
宁白:“你死一边去,别靠近我。”
萧梨子望到谢喜月跟谢兰因走了,他好不容易盯上了落单的宁白,结果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萧梨子两眼泪汪汪,“哥哥,我没饭吃,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宁白:“你长的就是一副骗子的样子,骗谁呢?名贵的料子比我的还贵,你管我要钱?!”
萧梨子背后是邱武,此时此刻!
邱武五爪掏心,刺向宁白。
萧梨子露出狞笑,他嘶吼着。
宁白:“……”
他倾身避开,可他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
等等,有人给他下毒??
宁白猝不及防,昏倒地上。
邱武想捉人居然能这么得来不费功夫,简直是太爽了。
邱武愕然,萧梨子提醒他:“把人带回去,夫人需要他。”
“萧夫人在等着他?”邱武再问:“你是说萧华容还是萧宁氏,你待在萧宁氏身边这么久,还是没有能够找出宁容景限制魔族法力的手段吗?”
萧梨子面对邱武这样一米九的铁塔大汉,不甚在意,“这废物交给你了,他根本就没有灵根,没有了金丹跟弦音剑,他就是个凡人。”
“把他好好抓起来!”
萧梨子抬起脚,重重踹了宁白的腹部,宁白出声,呢喃道:“哥哥……”
邱武喊人绑着宁白去到了沧溟宗萧宁氏给宁白准备的柴房。
宁白记得把自己的千羽箭给收起来了,他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打了一顿,而且好疼,比谢昼雪弄他都还疼呢。
邱武安顿好宁白,将他五花大绑后,甩进柴房!
宁白头磕碰了下,他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出门?!
邱武出来,锁上柴房的门,他藏好钥匙。
恰逢此时,他的双胞胎弟弟邱文回来了,邱文跟他说:“大哥,喝点酒,补补身子,如何?”
“反正公子那边肯定能成,我们也忙活这么久了,不如就暂时休息一下?”
两个人都是爱喝酒的。邱文脾气拽,没找到酒,暴躁地说:“夫人也太抠了,怎么不给我酒喝?那两个小鸡崽等会儿你去逮回来,至于那个宁白,不用把他放在眼里。”
“中看不中用!”
邱武细心一些,他提醒邱文,“夫人给你备了酒在厨房,还是温的。”
邱文唉一声,“那个谢兰因,不成气候。”
“看公子怎么处理谢姑娘吧。”邱武就着墙,抱着双臂。
邱文狞笑,“操一顿,让她怀崽呗。”
这话说完,两个高大的身影行走在暗夜的寂寥中。
他们纷纷去往另外一处更为隐秘的宅院。
柴房内的宁白躺得很安详,屋外袭来菜刀磨石头的声音。
萧梨子磨着长刀,他自言自语,笑着说:“美美,你等着啊,我马上给你剁肉喂你,今天有一只特别好看的小鹿来到沧溟宗呢……”
宁白眉头皱紧,无意识睁开了眼睛。
他想,真的有穷奇??
不会真的有这种变态把人当宠物养吧?
宁白又觉得困,他睡梦中,迷迷糊糊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怎么说呢,好像越是危险沉静事情就越能让人着迷。
比如他一直很想跟谢昼雪上床,他想扒开谢昼雪那层禁欲虚伪的白色外衣,想看看谢昼雪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
他亲人,非常凶。
感觉是个强势的性子,可外表,非常温和。
说高冷,算不上。
但是他不会让他躺在这种地上,而且还有蚊虫咬。
他第一次,是怎么亲他的?
他记得很清楚。
谢昼雪看着他,甫一上手,就脱掉了他的腰带,面对面抱着,率先哄他:“乖点,不然我会疼。”
“…………”
宁白睁开双眼,试图用手揉捏自己的太阳穴。
他感受到头颅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腥味让人作呕。
宁白猛地惊醒!
这柴房里,竟然挂着好多颗头!
还是披头散发!
宁白:“……”
他没吃菌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