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阿曼妮西斯 ...
-
圣山上的白雪彻底消融的那一天，归来的不死鸟圣者——安斯维尔，对迎接她的萨林格尔点了点头。
尔后，这名拟态为人、极其高大的圣者，沉默地看了眼另一位迎接她归来的新同事——一个浑身冒火的巨人。
“萨林格尔，你的女同事怎么比你高这么多？”
事先使用神话生物形态作弊身高的梅迪奇开口就是嘲讽，
“不过你也有强过她的地方，至少省布料。”
然而，一群浑身花纹的毛球打断了战争之红军团长的出招。
“叽啾！”
处于换羽期的幼年不死鸟从天而降，坐落有致地落到火焰巨人的肩头，气势汹汹地挺起了胸膛，试图给王子长脸。
——如果它们的绒羽没有脱落得像地图那样崎岖的话，大概还是有点气势的。
安斯维尔：“……”
安斯维尔选择绕开梅迪奇，像灵魂似的飘了过去。
在经过火焰巨人身边时，圣者幽幽地低语道：
“生长期的不死鸟要多吃鱼，它们快斑秃了。”
“啊？”
梅迪奇呆住，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和小臂上的一大群豆豆眼互相对视。
战争之红全体愣在了原地。
初次会面，安斯维尔完胜。
——————
萨林格尔的宫殿中，两名死神最信重的部下正在商议局势。
“巨人族在煽动弗雷格拉复出，”
安斯维尔蹙眉，眼中的鬼火不停闪动，
“不过祂们的目标应该还是替欧弥贝拉狩猎莉莉丝，这是类人联盟的内乱。”
在奥赛库斯影响下，已经习惯使用人类形态的萨林格尔颔首说道：
“主正在关键的容纳进程中，我们守住与精灵族联合这一片领域，不必插手祂们的事。”
安斯维尔“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转移了话题：
“奥赛库斯呢？”
“出去玩了，不过他也快回来了。主预言这次阶段性的容纳将很快结束，然后给他个惊喜。”
提起那个每天在圣山里撒欢找乐子的金毛人类，萨林格尔不由得抚上了自己的新首饰——一个蛇形颈环。
临行前，委托羽蛇帮自己记录时间的奥赛库斯特意送了份大礼给祂，菱形的蛇首巧妙地扣住尾端，像缠绕在萨林格尔颈部的黄金蟒。
“……”安斯维尔没有回答。
“你看我做什么？”
萨林格尔回过神，发现安斯维尔的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祂，眼窝里的火焰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红色。
“……没事。”安斯维尔收敛情绪，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圣者默默起身，走到长阶前，背对着萨林格尔，在祂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摸了摸斗篷下的鸟形吊坠。
“总之，我们收束势力，将巨人族的动荡拦在疆域之外。”她总结道。
萨林格尔赞同地颔首：
“自上次混战以来，被莉莉丝和苏尼亚索列姆重创的弗雷格拉状态很差，虽然没有像克瓦希图恩那样直接陨落，但祂治下的魔狼疆域几乎全部被阿曼妮西斯那头怪狼接管。”
“就是说你办事不力，把你轰出魔狼族，四处游荡，最后只能投靠我们的那个家伙？”
安斯维尔想起同事的好笑经历，不由得弯起嘴角。
“谁知道祂对安提哥努斯说了什么，”
羽蛇没好气地呛声道，
“还有安提柯祂姐姐，那两头只会摇尾巴的傻狼跟在祂后面言听计从，居然真的相信我是卧底，把弗雷格拉重伤的责任全甩到我身上，我看祂才是密谋刺杀弗雷格拉的凶手！”
萨林格尔发泄了一通怨气，平复心情后，继续分析道：
“不过阿曼妮西斯……祂确实非常谨慎，也非常有头脑。祂不可能放任魔狼再次被巨人利用，莉莉丝也会倾尽全力维持局势的平衡，就算最终要爆发战争，也不会来得太快，我们应该能够有充足的时间等待主回归。”
“但愿如此。”
安斯维尔望向远方，借助圣山的地势，俯瞰遥远的北境。
忽然，视野尽头一堵高大的尘沙之墙吸引了她的注意。
“……萨林格尔，那是什么？”
圣者猛然攥紧双手，死死抓住鸟形吊坠，眼中跳动的火焰发生爆燃，不住地震颤起来！
大地隆隆作响，像囚禁在深渊的孽龙痛苦翻滚身体，平原被抬高，高山被吞没，湖泊被撕开深深的沟壑！
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声：
“戒严——！！”
——神战，爆发了！
——————
毁灭魔狼毫无预兆地突袭了巨人族的边境！
巨人王悍然迎战，祂的身后紧跟着最骁勇善战的长子巴德海尔，而次子荣耀之神从旁协助，提着巨斧于战场右翼掠阵！
两名王子谨记着自己的职责，迎战随弗雷格拉而来的诸多魔狼，而祂们的母亲——丰收女神欧弥贝拉托举着丰饶的果篮，侧身坐在巨人王的肩头，与丈夫一同迎接弗雷格拉的冲击！
然而，自火之初曜年代终结战以后便销声匿迹的魔狼，不知为何比以往更加强大，穿梭于阴影与黑暗中的巨狼跳出战神伟力的打击范畴，甚至撕下了祂的左臂！
“是厄运！”
奥尔米尔怒吼着，难以维持平衡般歪了下身子，勇气与战争的领域被撕开豁口，祂的妻子从鲜血淋漓的左肩滑下，即将像风筝一般坠落——
“不——！”
巨人王的长啸崩碎了山川，大地化为尘沙，随音波一同扩散，席卷一切。
祂不惜放开防守，用背部硬抗了魔狼的再一次撕咬。
只听奥尔米尔的音色，祂痛苦得简直就像是要失去挚爱，可只有欧米贝拉能看见，试图伸手来救自己的奥尔米尔，嘴角满是几乎溢出来的笑意。
‘再见了，王后！’
奥尔米尔喜形于色。
巴德海尔的长剑就等在身后，下一秒就会刺穿母亲的胸膛！
等欧弥贝拉一陨落，祂就迅速放开战线，让魔狼冲向重伤的莉莉丝，逼祂露面，再用妻子的特性收买祂联合应敌！
可奥尔米尔似乎要失望了。
被丈夫背叛的欧弥贝拉并未表现出生死关头的恐惧。
祂美丽的脸庞浮现出一丝笑意：
“真遗憾，我们的告别没能像初见那样美好。”
当长子的长剑从肋骨之间横插进后心，魔狼的吐息从天而降，奥尔米尔被撕碎的身躯即将析出特性前的最后一刹那，祂的意识疑惑地留下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
“睡吧，亲爱的。”
欧弥贝拉轻柔地合上祂的双眼，将巨人王的头颅高高举起，郑重其事地递交给长子，
“巴德海尔，我于此时此地加冕你为战神。”
黄昏的战场上，新一代巨人之王诞生。
魔狼也沉默地停下吐息，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场由背叛产生的继承仪式。
“还有你，阿曼妮西斯，”欧弥贝拉温柔的眼神掠过长子，次子，转而定格在魔狼身上，“弗雷格拉早该陨落了，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那头“毁灭魔狼”闭了闭眼，眸中竟然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冷静与智慧。
——祂不是弗雷格拉，祂是与欧弥贝拉达成协议、半步篡夺了魔狼之王权柄的阿曼妮西斯！
“……”身披漆黑斗篷，只露出半个下巴的秀美女人没有回话，只是伸手一指大地上的沟壑，那道地球刀疤似的狭长阴影中立即滚落出来一头昏迷的巨狼。
巨狼的影子与阿曼妮西斯的影子黏连在一起，像寄生与被寄生的宿主。
巴德海尔跟随母亲的指引上前，新晋升的战争之神于战场上再次挥动巨剑。
这一次，祂劈向新旧两代魔狼之神的阴影交界处。
完全沦为空壳的弗雷格拉抽搐着，被阿曼妮西斯补上最后一刀，古神的血洒满了祂的脸与衣袍。
至此，苟延残喘的弗雷格拉陨落，而黑夜女神如繁星般冉冉而升。
——————
“那是什么东西？”
在遥远的巴格达，茫然的人们对神灵间的博弈一无所知。
“……是尘沙？”
“——是沙暴！”
“地震了！”
惊觉灾难降临的人们奔走呼号，铺天盖地的尘土像海啸般裹挟一切，倾吞城池！
菲尼克斯当机立断，振翅冲天，利箭般射向奥赛库斯的马车。
它在空中就完成了半神话生物形态的转变，顾不得路边被污染之人的哀嚎，抓起奥赛库斯的肩膀便要进入灵界！
但是下一刻，它猛然停止了动作——
灵界也在动荡！
一股难以捉摸的新生隐秘力量在吞噬过去的主人！
‘怎么办？’
菲尼克斯的大脑运转转了一个刹那。
可紧随而来的新变故，让它不得不放弃关于逃亡方式的取舍！
在奥赛库斯看不见的角度，他手臂上那支点缀了宝石铃铛的镯子忽然无声地颤动起来，波动的涟漪中隐隐浮现出一双女人的手！
那个出现在身后的半透明女人——长着与吸血鬼裁缝卡珊德拉九成相似的脸！
女人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露出白森森的尖牙，祂环抱着迷茫的人类，轻声细语道：
“我来接你了，我的缪斯。”
菲尼克斯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
“谁？”奥赛库斯左耳轻颤，谁在往他耳朵里吹气？！
他猛地扭头，却没能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
可下一秒，抓着他飞行的菲尼克斯忽的一低头，扯下他手上的银镯，以最快速度滑翔向松软的草地，然后松开利爪！
“菲尼克斯？”
奥赛库斯茫然地摔进藿香蓟丛中。
“菲尼克斯！你去哪儿？！”
他向昏黄的天空大声呼喊，目光追寻着愈来愈远的不死鸟背影。
“菲尼克斯——！”
任凭祭司如何呼唤，它再也没有回头。
当风暴海浮起一团漆黑的残羽时，夜幕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阿曼妮西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