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落地但是天使延期到账捏》风涣

14、短暂的离别

　　“你确定现在就要走了吗？”

　　奥赛库斯合上书，目光略微担忧地落在蓝色头发青年露出领口的伤疤上。

　　他的旅行计划被这个意外救下的年轻人打断，因为对方的死囚身份，奥赛库斯特意找城主编排了“想要在城外采风作诗”的理由，尔后在菲尼克斯暗中的安排下租下一栋独立的屋舍，将他安置在内室养伤。

　　沉默寡言、额头皮肤带着灼伤烙印的青年人对他点了点头。

　　“这么确定？”奥赛库斯打量他片刻。

　　青年人在尸堆里抓着他袍角时力气大得惊人，可一被拖上马车立马陷入了昏迷，恐怕早就灯枯油净，就靠一口气撑着。

　　他在卧房里昏迷了三天，被灌了足足一抽屉的药剂才醒来，奥赛库斯还因此欠下了药剂提供者——那名吸血鬼小裁缝三期的服装模特协议。

　　“……”

　　青年人一言不发，致命的海水暂时剥夺了他的发声能力。

　　他的辞行应该是有备而来，略显粗糙的脸庞上胡子刮得很干净，喉咙处的溃烂已然消肿，但想要恢复过去的嗓音，只怕是不可能了。

　　那头海藻一样的蓝色卷发用细绳捆成一束，安静地搭在肩上，和它主人的脑袋一起深深垂下。

　　“也好，反正我也差不多该去下一个城邦了，”
　　奥赛库斯见他这么坚持，便笑着宽慰道，
　　“记得去你房间左边衣橱里拿行李箱，东西菲尼克斯给你准备好了。”

　　青年点了点头，没有动弹，依然堵在奥赛库斯身前。

　　他知道那只黑色的怪鸟，总是像影子一样出没在金发旅人的身后。

　　“还有什么事吗？”

　　见他盯着自己，奥赛库斯顺势扬起头，耐心地询问道。

　　蓝头发的青年注视了他很久很久，久到好像要把每个细节都烙印在脑子里，直到窗外不远处码头传来的吆喝声都渐渐息止了，他才点了点桌面，用手指勾画出几个字符。

　　由于信仰的割裂，大陆并没有统一的通用语，他写的是不死鸟城邦通行的字体：

　　‘你的名字。’

　　蓝发象征精灵族的血脉，却在萨林格尔签订休战前就掌握了这种语言吗……？

　　奥赛库斯揣测他在成为死囚前有过相当精彩的历险故事。

　　“奥赛库斯。”他应答道。

　　青年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

　　不死鸟圣山，死神地堡。

　　羽蛇默不作声地侍奉在格蕾嘉莉的神座之下。

　　死神的声音幽幽回荡，像雨滴打在水面上不断泛起波澜：

　　“你今日访问了奥赛库斯的山谷。”

　　“是的，主，”
　　萨林格尔低声应答，
　　“我接受了神后的委托，替他每日雕凿岩壁，完成与您婚约的时刻表。”

　　“很好。”
　　格蕾嘉莉的夸赞听不出一丝情绪，
　　“继续你的工作，直到他回归。”

　　死神山峦般的身躯从巨大鸟巢里站起，投下笼罩冥河的阴影。

　　争取到精灵族的和平后，不死鸟的领域与风暴海岸连成了一块永享安宁的富饶之地，遥遥隔开了北方来自巨人族边境的动荡。

　　祂远远送地走了祭司，不仅仅是听从了人类的小小谗言。

　　格蕾嘉莉俯视着永暗之河。

　　祂终于找到了容纳的契机，与奥赛库斯呆在一起的日子里，本该互相冲突的两条途径像乖巧的宠物那样学会了合作共赢。

　　疯狂已经褪尽，逐渐清醒的大脑催促着格蕾嘉莉规划出一个完美的旅行计划。

　　容纳过程中，祂可能会死，可能会再次疯狂，其实利益已经告诉祂答案，最好的容纳方法是将祭司留在身边，但祂的小小人类，祂捧在羽翼里的珍宝，他的安全没有保障。

　　“所以，”
　　送别时的格蕾嘉莉告诫自己，
　　“让他走吧。”

　　他不必知道这一切。他应该在初春盛开的花丛里看海。

　　不死鸟慢慢踱着步，一点一点浸没到河水中，布满细密斑纹的灰白羽毛像蛛网一样张开。

　　河水的流淌声变得古怪、低沉，渐渐让萨林格尔感到抽痛。

　　“你退下吧，去接应安斯维尔，”

　　格蕾嘉莉平静的声音从永暗之河的水底传来，像幽魂自冥府传讯人间，

　　“盯住巨人……祂们在谋划未知的动乱。记住，保护神后的安全，直到我容纳结束，重返圣山。”

　　萨林格尔躬身离去，地堡再无一丝活物存在的气息。

　　唯有冥河永恒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