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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谁比谁更装   冬夜里 ...

  •   冬夜里的后半夜,月光淡漠,冷清地俯视着这片老城区。
      烧烤店内弥漫着肉香气,本是后半夜客人走的差不多了,陈循枝吃饱了犯困,眼皮都快合上了,他迷迷瞪瞪地走去洗手间洗手,清醒清醒。
      施景桓站在玻璃门边等,他垂着头淡淡地看着手机,暖色灯光从他鬓发侧边打下,眉峰处阴影很重,黑色运动裤随性勾勒出他修长的腿。

      门外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混混停下了五彩斑斓的改装机车,嘴上不干不净地往店内走。
      一个黄发青年路过门边的餐桌,被塑料椅挡住了去路,他啧了一声,一脚踢翻了椅子。

      哐当。

      “把椅子扶起来。”不咸不淡的一句。
      黄毛挑衅地看向声音来源。
      是个围着深色围裙的店员,背对着他们,正在弯腰擦桌子。

      黄毛又踢了一脚椅子,龇着牙,“扶你爹,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群混子尖叫起来,哄笑声此起彼伏。

      店员转过脸,把口罩摘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立刻有人从背后一脚把黄发青年踹倒在地。
      “你特么疯了,不长眼啊,什么意思?”黄毛也是才加入这个群体,摔得眼冒金星,在地上趴着破口大骂,仰头一看发现是自己老大。
      那老大已然顾不上他,脸上陪着笑后退了两步,“戚……戚哥,您怎么在这,顺子他有眼不识泰山,他活该挨教训,您不用动手,我来。”
      他一边陪笑一边又狠踹了地上的人两脚。
      黄毛蜷成一团,险些喷出一口血。
      “去,一个个没眼力见的,把椅子扶起来!”

      戚伏绍擦完了桌子,去冰柜里拿了罐椰奶。他倚着桌子,很有耐心地拆着吸管。
      寒冬腊月的,门口桌椅拖动的声音些许刺耳。
      水流声停了,他瞥了眼洗手间方向,直起身叫停了这群人。
      “哪儿来的回哪去,我今天不想动手。”

      乱七八糟的声音消失在巷子口。

      陈循枝急急忙忙地从里间探出脑袋,手上水都没擦干,“刚刚是不是有人来闹事?”
      昏黄的灯下,戚伏绍对着一脸迷茫的少年,嘴角刚勾起一个弧度。
      拐角处的施景桓直直走了过去,伸手拿着纸巾给灯下的人擦手,又理了理人外套的领子。
      “没什么,一群混混路过,没闹起来事。”

      陈循枝懵然点点头,瞥见男生收回的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
      “哎,你的手在哪刮破了,没感觉吗?”他拽着施景桓的手,凑近了去看。

      戚伏绍叼着吸管,望着被高大男生整个人挡住的人影,面上颇为好脾气地笑了下,右手指节一用力,撬开了易拉罐的盖子。
      从始至终,姓施的都只是站在一边,那群混子连他裤脚都没沾到,哪来的伤?

      眼见着破口处一直在渗血,陈循枝急了,小心翼翼地扶着黑衣男生的衣袖往外走。
      “一会去公寓门口的药店买点碘酒消毒?我那里的用完了,还没有备新的。”

      戚伏绍盯着两人的背影,咽了口冰凉的液体,冷的,甜味都淡了。
      公寓?就这么没有防备心,又把人往家里领。

      出了店门,陈循枝才想起来有他这号人似的,回头对上了他的视线,仓促地点了点头。
      男生转身后就一门心思地观察同伴的伤口,根本没注意,穿着黑衣的同伴侧了侧脸,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平淡地对戚伏绍点头。
      戚伏绍脸上早就没了笑,他捏着饮料罐,一口灌了下去,肺腑发凉,眼睛却泛着燥意,“敢学我,等着。”

      吱呀——
      防盗门推开,门廊处的入户灯被按亮了。
      进门换鞋的时候,毛茸茸的东西缠上了陈循枝的脚腕,他刚迈开脚步,就被脚下一团绊了一下,施景桓几乎是立刻扶住了他的腰。
      “祖宗,别给我添乱了。”陈循枝弯下腰揉了揉猫脑袋,把狸花轻轻推到了一边,语气虽是在责备,却透着一股子无可奈何的味道。

      他走到了客厅的壁柜前,跪坐下来找消毒棉签。
      “阿桓,你先去沙发那坐着,等我一会。”

      施景桓提着药店的袋子,客厅的电子钟显示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往里走了两步,狸花对他相当警惕,站在沙发上凝视着他。
      “你上次见过我,别这么陌生。”施景桓很客气,坐在离它一臂远的地方。
      狸花在扶手上走了两个来回,还是轻巧地跳下沙发,钻进了陈循枝的膝盖间。

      “哎,你最近吃的有点贴膘了,宝宝。”男生低着头在一堆物品里翻出来棉签、纱布,被猫挤的歪了歪身子,也顾不上去阻拦在腿间乱蹭的猫。
      施景桓一直在看他,进门两人就脱了外套,男生穿的羊毛衫有些修身,因着跪坐的缘故,从背后显出一段柔韧的腰线。

      陈循枝站起身,准备把东西拿到施景桓身边时,发现同桌一直在看着自己这边。
      他低头看了眼翻肚皮的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想摸它吗?呃,带它回来后,它没怎么接触过陌生人,我也不太确定会不会发脾气,等会上完药,你试试看它会不会接近你?”

      施景桓含糊地应了声。
      本来两人身上是有些烧烤店的味道,在外面被风一吹,味道便淡了。
      沙发上是陈循枝惯用的洗护用品味道,或者说,整个屋子都是他平日里身上的香气。

      男生坐在他身边,低着头,拿棉签沾了沾碘酒。
      冰凉的棉签触碰到伤口,施景桓慌乱地去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男生的脖颈处。
      客厅里安静地只剩下暖气的出风声,陈循枝过于专心,以至于他没注意,自己的发丝已经贴上了伤者的下颌,身侧的呼吸声越来越乱。

      “我能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吗?”施景桓的嗓音哑了几分。

      用医用胶带正固定着纱布的男生闻言,愣了愣。
      “当然,我去给你拿睡衣,你小心这只手别沾水。”

      男生走去了房间,翻找起衣物。
      施景桓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放在了腿上。
      狸花不高兴的咪了声,平日里主人最爱靠着那个抱枕,把它抱在怀里梳毛,现在却被一个陌生男人占据了,它急得踱步在沙发前转圈。

      施景桓忍了又忍,还是站起身径直走去了浴室。
      陈循枝抱着衣服和毛巾出来的时候,就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他瞥了眼热水器的温度,敲了敲玻璃。
      “阿桓,你没开热水。”
      水声一滞,施景桓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好,谢谢。”
      “我把衣服放门口了,一会你自己拿喔。”
      隔着一道门,同桌的声音闷得厉害,半晌听见他回了一声,“好。”

      猫已经从背后缠了上来,陈循枝拍了拍裤腿上的猫毛,带着它瘫上了沙发。
      他准备去拿抱枕垫在腰后,猫不知道怎地,从他手下钻来钻去,就是不让他用抱枕。

      “行,行,不垫了,我困得都要睡着了,你怎么这样啊,坏猫。”陈循枝嘟囔着躺了下去,猫用脑袋顶着他的手心,也窝下了。

      墙上的电子钟已经跳到凌晨四点多,浴室门轻响了一声,开了。
      漫溢出的水汽却都是冰凉的,根本没有热气。
      施景桓的指节泛着红,拿过毛巾擦着头发上滚落的水滴。

      他走近沙发,男生已经睡熟了,眼睫直直地垂着,颊侧被暖气烘得晕红,睡着的模样乖的让人心颤。

      他垂着眼注视了良久,久到贪婪的地步,慢慢坐在了沙发边的地板上,偏着头轻轻贴了下男生的手背。
      温热的,暖和的,叫他冰凉的唇缝都为之颤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谁比谁更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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