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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贼心不死,棋差一招。 ...
赵寻英说话的声音平稳无波,可那双眼盯过来时,谢成覃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猛地窜起,直冲至天灵盖。
弘德三十二年的事,她怎么会知道?那件事……不该早就随着先帝的崩殂,被岁月掩埋在尘灰之中?所有的知情者死的死,散的散……又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泄露半分?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谢成覃的喉咙,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瞬间如堕深渊。不,不可能的!定然是赵寻英在诈他!
“你……你……”谢成覃的喉咙上下滚动,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休要胡言乱语!什么游医,什么药!老夫为官数十载,行得端做得正,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他的声音越发尖锐,仿佛声调越高,就越能驱散心底肆意滋长的寒意。
“是吗?”赵寻英向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他死死扒着栏杆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已经泛白。她只是稍稍抬手,谢成覃便像被烫到一般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去,好像这样就能躲开赵寻英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慌乱中,他被身后的小桌绊到,一个趔趄,整个人跌倒在地,桌上的油灯、水碗全被扫落在地,牢房中最后的一点光亮也消失了,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冰冷的触感和疼痛让他稍稍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羞耻和恐慌。他顾不得仪态,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直到退无可退,后背猛地撞上阴湿坚硬的墙壁。他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这样便能将自己藏匿在黑暗之中。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低着头,不敢再看赵寻英,只是苍白无力的否认着所有,可声音却越来越小,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紧闭的牢门此刻成了隔挡他和赵寻英之间的一道屏障,也将那可怕的真相一同阻拦在外。
“我什么都不知道,长公主请回吧。”
“别急啊,时辰还早。”赵寻英的声音轻飘飘落下,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她微微前倾,将手中的灯举高了些,只见她居高临下的影子将谢成覃的躯体笼罩个彻底。
“谢大人。”她再次开口,依旧听不出喜怒,像是刽子手行刑前最后的仁慈,“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谢成覃瑟瑟发抖的肩膀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审视一件彻底被丢弃的物件。
“谢大人错就错在,太过贪心!”赵寻英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父皇常年服食丹药,身子早已是风烛残年。可你依旧是怕,怕父皇动手清理内阁……正好,宫中的宦官中也有想挟幼帝以自重的,你们一拍即合,想要弑帝!”
“弑帝”二字一出,谢成覃浑身一颤!
“可父皇服用的药,一向是我看着熬制的,你们能做手脚的,也只有御膳房每日送来温补的羹汤。偏巧那日,御膳房送往父皇和阿承宫中的羹汤一模一样,被下了药的那碗……被人端给了阿承。”
谢成覃呼吸骤然一窒。
“偏偏阿承对其中一味药反应极大,呕吐不止……我这才知晓了,为何父皇明明见好,却又忽然病倒。”
牢房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你们行事的确小心,当时也只是查到了下药的那人,真凶一直没找到……要不是你五年前,又让同一个人对皇后宫中的香动手脚,我还查不到你身上。”
“五年前?”谢成覃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五年前,赵寻英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女娃,心思竟这般深沉,能够隐忍不发至今!站在他面前的,哪里还是什么长公主,分明是来索命的恶鬼,他声音沙哑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哪能让你这般痛快地死了……”赵寻英轻轻皱眉,“我本也没想这么快动手,只是方铮突然冒了出来,挡了我的路。偏偏他又和你有牵连。”她唇角微勾,“这算不算是天意?”
事到如今,谢成覃也只得长叹一声:“长公主好手段啊!原来竟是从一开始就冲着老夫来的!老夫还以为是自己一着不慎才落得如今的下场!”他仰头大笑,满是穷途末路的癫狂,“只可惜,长公主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没法子给先帝鸣冤了!”
“是啊,真是可惜。”
“十年前,我就应该将你这个小娃娃一并杀了!”谢成覃突然收住笑声,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到底是小看了你!”
谢成覃死死盯着赵寻英,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什么,“长公主如今筹谋,定然不是杀我这般简单吧?”他恍然道,“也对,十年前安王尚是稚子,无奈先帝只得另立新君,想来长公主和安王心中,多有不满吧?今次筹谋,该不会是想夺回皇位?”他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了。长公主给我个痛快便是!”
赵寻英轻轻摇头,“杀你?岂不是脏了我的手!况且……你可是内阁大臣,不明不白死在狱中,我可不好交差。”
谢成覃眼中多了几分胆气,他扯出个扭曲的笑,威胁道:“那长公主可要小心,万一我在陛下面前说了些什么,可就不好了!”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阿芸隐约的喊声:“主子?时辰不早了……”
赵寻英扬声应道:“我无事。”
再转回头,她的眼神已经变了,“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赵寻英步步逼近,她走到牢门口,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钥匙,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锁竟然开了!
赵寻英拉开牢门,缓缓走了进来。她四下打量着牢房,似是参观宅院,“谢大人的待遇果真与常人不同,这处远离他人,牢房内也算干净。”她看着散落满地的食物,“只是这吃食……到底还是简陋了些。”
“你想作甚?”谢成覃警惕地看向她。
“嘘!”赵寻英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你可知方铮为何会孤注一掷,想要除掉我?”她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因为是我暗暗施压于他,他只得搏上一搏!可惜,他输了。”
“现下我也给你选择的机会。”赵寻英从怀中掏出个瓷瓶,“听闻断肠草威力甚大,七步之内肝肠寸断,只是百年前药方便已失传。”她轻轻晃着瓷瓶,“我遍寻古方,将它做了出来,只是还未曾见过,它毒发时的样子……”
谢成覃死死盯着那瓷瓶,喉结滚动,“你刚刚还说,若是我不明不白死在狱中,你无法和朝廷交代!”
“是啊!这药我不会用在你身上。”她抬眼看向谢成覃,“但我听闻,谢大人家的长子年前刚刚诞下一男儿……”
“你要如何?”谢成覃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只是想要试一试这毒的威力,精进下方子。”赵寻英轻描淡写道,“自然,是要人来试毒的!这平白无故害人性命的事,我做不出来。”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但要是谢大人的家人,我心中倒是没什么愧疚。毕竟谢大人害死了我的父皇,用谢府的人命来还……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你……你……”谢成覃指着她,手指颤抖。他不知她这话真假,眼前的人简直是个疯子,这样的事,她怕是真的做得出来!
“自然,还有第二条路。”赵寻英莞尔道,“便是同方铮一般,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若能逃出京城,我自然不会再寻谢家的麻烦。”
“长公主真当我是傻子不成!”谢成覃猛地站直,眼中满是血丝,“两条路都是死路,这可是刑部大牢,岂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以逃出去的?长公主无非是想要我身败名裂,身首异处罢了!”
“看来,谢大人选好了。”赵寻英微微颔首,毫不迟疑,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她的背影即将没入门外时,只听得背后一阵风声,一只枯瘦的手从阴影中猛地探出,死死钳住了她的喉咙,“我选第二条!”谢成覃嘶哑又狠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便有劳长公主带我出京了!”
尖锐的疼痛从脖颈传来。谢成覃不知何时捡了块碎瓦,粗糙的边缘死死抵在赵寻英颈侧,刺破了皮肤,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他挟持着她,一步一步向外挪去。
到了门口,阿芸正等在那里。见这情形,她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刚要喊人,就听谢成覃恐吓道:“你可不要声张。”谢成覃将瓦片又抵近了几分,“如今你主子的性命可是在我的手上,若是我一个不小心……”
“你不要轻举妄动!”阿芸脸色煞白地步步后退,给谢成覃让出一条道来。
踏出牢狱的那一刻,谢成覃眯起眼深深吸了口气,没了牢房中消散不去的那股霉味,只觉通身舒畅。
“论及心狠,长公主还是不如微臣啊!要知道……微臣当初都敢对先帝下手,遑论你一个小小女子了,说不定陛下还欣喜我为他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呢。”
赵寻英冷笑,这话倒是同方铮当初说得一模一样。
可刑部哪里是这般容易出去的,听到动静的狱卒和兵官早已一拥而上,将谢成覃围在中间,刀剑直指谢成覃,可顾忌着赵寻英,反倒是束手束脚,不敢动弹。
消息传到了林循那里时,他刚下朝归衙,正在起草文书,闻言笔尖一顿,墨滴落下,在纸上洇开。他猛地起身,惊得一身冷汗,赶忙让人去宫里请示陛下!自己则带着人赶了过来。等真的看见谢成覃挟持着赵寻英,林循更是脚下一软,要不是身旁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怕是要当场摔倒。
“谢成覃,你这是作甚!”林循声音发颤,“挟持长公主越狱,你是疯了不成!”
谢成覃将赵寻英箍得更紧了些,瓦片深深陷入皮肉,“林尚书,我劝你若还想保住你头上的乌纱帽,还是尽早让你的人退下,再给我备好马车,送我出京!等我离京,长公主自然会安然无恙!”见林循迟疑,谢成覃的手又用力了几分,血顺着赵寻英的脖颈流下,染红了衣领。
林循瞳孔骤缩,只得抬手发令道:“退后!都退后!”他死死盯着谢成覃,试图唤醒他的理智,“谢成覃,你家中妻儿可都还在!你可想过,你这样做……置他们于何地!”
谢成覃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箍着赵寻英,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一刻也不敢放松。
僵持许久,门口有人喊道:“大人,马车备好了,就停在门口!”
谢成覃挟着赵寻英,一步一步向门外挪去,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给我备足银钱、干粮,再派一个马夫送我出京!”他声音因兴奋而发紧,“若胆敢有异动,我就……”
“谢成覃!”赵寻英突然开口,“你当真不在乎自己的妻儿?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谢成覃冷笑道:“长公主,老夫说了,没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要紧!至于何处……到时候长公主便知道了!”
“你还真是个不折手段,自私自利的小人啊!”
刑部大门外,一辆青篷马车静静停着。一个瘦小的马夫颤颤巍巍上前,将一匣子银子亮给谢成覃看,白花花的银锭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谢成覃又让他将外衣脱下,仔细检查,确保身上没有藏匿利器后,挟着赵寻英向马车挪去。
一步、两步……就在他打算登车的那一刻,一道银光闪过,破风声呼啸而至,谢成覃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支羽箭已直直射入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都站不稳,脚下踉跄两步。
赵寻英寻准时机,猛地向后一撞,谢成覃手中的瓦片落了地,不待他再次挟住赵寻英,接二连三的箭接踵而至,精准钉入了他的身体。
谢成覃脱力,整个人重重向后倒去,砸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血沫从唇角涌出。
扬起的灰尘伴着血溅在了赵寻英的衣裙上,她俯身惊叫,仿佛受惊失措,却在低头的那一瞬,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平静说道:“谢大人,你输了。”
谢成覃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对上了她的眼睛,那双眼中没有惊恐,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冰冷的平静。
他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至死都没有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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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2025最后一天,愿你我都在奔赴幸福的路上,成为真正想成为的自己。 年底事忙,更新不定,抱歉了! 这篇文更的会比较缓慢,一是现实生活很忙,二是在思考该往哪个方向写下去。还是要给追文的读者说声抱歉! 完结文《今时不见来时柳》欢迎各位去看! 预收文《长公主每天都在摆烂》,感兴趣的宝可以去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