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粘人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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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嘀——”
早上七点，闹钟铃声准时响起。手机声嘶力竭喊了八遍，一只手才从被窝里探出，在枕边四处摸索，企图把它鲨了。
小蛇早就醒了，盘在枕头不远处。看着那只手摸了半天，像是在找什么，它忽然福至心灵，主动凑上前，脑袋往人手心里拱。
“……什么东西？我草！”
指尖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长长一条跟虫子一样，吓得沈渡整个人从被窝里弹起来。
他惊魂未定低下头，正和小蛇对上目光。对方又爬过来试图蹭他，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沈渡气笑了，恶狠狠瞪着它：“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小蛇轻歪下头，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哦”，还用尾巴轻轻圈住他的指尖，模样很是无辜。
“……”
算了，跟一条蛇生什么气。沈渡很快自己调理好了，掀被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他没戴眼镜，出来的时候没仔细看，差点踩到小蛇。对方动作敏捷地躲到边上，又委屈地蜷起尾巴。
“对不起啦，我也不是故意的。”
洗完脸精神多了，沈渡也有了心情逗它，单膝蹲下，伸手去摸它的头，“那你也别跟我这么紧呀，真踩到怎么办。”
小蛇不计前嫌，很快又凑上来用脑袋拱他的手，跟小狗似的。
“你是饿了吗？一直跟着我。行，等我一下吧。”
沈渡笑了声，猜测它是饿了，很快收拾好自己，去给它弄吃的。余光瞥见小蛇亦步亦趋追着，又让它去饲养箱里等。
喂完小蛇，他锁好饲养箱，回去弄自己的早饭。等吃完早餐，他也要出门上班去了。
临关门时，他在墙上看到一张新的物业通知单，下意识多扫了两眼。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一道黑影竟从将要关闭的门缝里闪出来，和沈渡撞个正着。
没想到他还在，小蛇僵住，下意识往回缩，房门却砰地阖上了。
沈渡低下头，瞪着它，“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他重新拉开房门。小蛇昂头看他一会儿，竟原地一盘，赖着不动了。
“……？”
沈渡气笑了，“干嘛？你想替我上班？”
小蛇扭过头不理他。
哎，果然这班还得他亲自上。
沈渡拿起手机瞅了眼时间，一看有点晚，索性蹲下身，给它拎起来往屋里走，“林被要迟到了就赖你。”
小蛇在他手里使劲扑腾，倒没再咬他。沈渡很顺利地给它送回饲养箱，仔仔细细检查两遍锁扣，又觉不妥，找了个重物堵在出口。
它似乎有点不高兴，嘴里嘶嘶吐信，尾巴尖拍得白杨木屑乱飞。
沈渡只觉好笑，轻轻敲了敲箱壁，哄它，“你乖乖待着，我回来再陪你玩。”
小蛇哼地扭过头，尾巴尖倒没再甩动。沈渡又待一会儿，见没什么问题就出门了。
……
距泽瑞意外死亡已过去大半个月，组里没有急着给沈渡安排新任务，他手头的工作多是资料整理和收尾。
泽瑞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配合，他们掌握的资料十分有限，但几年积攒下来，零零碎碎的观察记录、影像档案等还是堆了不少。沈渡需要把这些整理归档，撰写最终的研究总结报告。
这项繁琐的工作，沈渡推进得很慢。倒不是故意拖延，只是他在翻看那些旧资料时总是看得太仔细，像是又经历一遍。他真心实意觉得有趣。
譬如他今天在整理早期的观察日志，翻到一份测试报告。
那是一次泽瑞难得配合的认知测试，测试内容是图形匹配，很简单，给一组图案，让它在干扰项中选出匹配项。
所有异种的认知测试都会从最简单的开始，然后逐步增加难度。
但泽瑞的测试结果很奇怪。
它的正确率不是逐步变化的，而是充满跳跃性的，一轮全对，一轮全错，再下一轮又全对……就好像是，它想对就对，想错就错。
负责记录的同事在日志上写道：“……受试体表现出高度认知能力及明显的自主选择倾向，不排除其有能力完美通过测试，但主动放弃部分，以达到某种目的的可能性。”
简而言之，他们被耍了。
看到这里，沈渡不由哑然失笑，随即想起那天的事。
当时他也在场，这是他接手以后，泽瑞参加的第一次例行测试，同事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敬佩。
沈渡莫名神气起来，拿到测试报告以后，他不太满意，忍不住私下问了泽瑞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能全对。
泽瑞倚在岸边闭目假寐，长尾在水下轻摆，对他爱理不理。在他坚持不懈问第五遍后，才漫不经心抬眼，“因为我想。”
沈渡被它这副态度气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泽瑞又问，“我答对或是答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渡被它问蒙了。
那双淡金色的眼瞳扫过来，像是被阳光直射，埋在他心底的攀比、虚荣也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他慌忙找借口：“因为你在我眼里很好啊，你很聪明，我觉得你——”
没等他说完，泽瑞“扑通”一声潜进水下，掀起巨大的浪花。
水珠砸下来，密集如雨。在一阵噼里啪啦声中，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也传入脑中：
“无聊！”
……
一天就在整理资料和偶尔帮同事一点小忙中过去了，到了下班时间，沈渡一秒都没有多待。可惜路上太堵，到家时天已完全黑了。
昨天他就修好了ai管家的BUG，进门时灯光自动亮起，ai管家也出来迎接，“欢迎主人回，滋滋、滋啦——”
沈渡顿了一下。又出BUG？
好在只抽了两秒，ai管家便恢复正常，用机械中性声补完：“——家。需要帮您放热水吗？”
“嗯。”
沈渡随口应了声，脱了外套搭在玄关衣架上，蹲身换鞋。
换完抬头，一道黑影从书房方向窜出，贴着地板飞速游了过来。沈渡还没反应，脚踝就是一凉。
他低下头，正见小蛇爬上他的脚背，尾巴圈着脚踝，还想往上窜。
“诶诶，你给我下来！”
沈渡赶忙制止，把它拎到眼前轻轻一抖，“你怎么出来的？”
小蛇在他手里扑腾，尾巴往上紧紧缠在他的手腕，就这么倒挂着，甩都甩不开，沈渡也就这么带着它走到书房。
早上堵在饲养箱门口的重物整个歪倒，锁扣半开，箱里的白杨木屑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散了好些出来。
“……”
沈渡举起手，恶狠狠瞪它，“你干嘛，拆家啊？”
小蛇缠在他手上，不知道听没听，正用脑袋轻轻蹭他的手背，细长的信子一下下扫过皮肤，触感又湿又软。
沈渡痒得蜷了下指尖，想把它扯下来，又不敢用太大力，最后当然是扯不下来，哭笑不得，“你这两天有点黏了哦。”
话音刚落，手背立时传来微微刺痛。小蛇咬他一口，尾巴却还缠着不肯松开。
“行行行，我带着你。”
沈渡气笑了，也是真没招，就这么挂着一条蛇收拾这片狼藉，然后去做晚饭。
今天的菜单是照烧鸡腿排，他从冰箱里取出提前备好的食材，又从冷冻室取出一只鼠鼠，单独放在一边解冻。
备菜的时候，手腕上缠着一条蛇实在不方便，沈渡举起手，跟它打商量，“你换个地方盘行不行？我都没法切菜了。”
小蛇歪头想了想，果然松开他的手腕，沿着手臂一路爬上来，缠在他的脖颈。
它体温偏低，身体又软，沈渡只觉又冰又痒，直缩脖子，声音都发抖，“我草！你想冷死我还是勒死我！下来下来！”
大概是听出他声音里的崩溃，小蛇终于委委屈屈地下来，盘在边上看他备菜。
沈渡终于觉得好受些，见它安分了就没再管，继续备菜，然后把处理好的食材倒入锅中。
下一刻，锅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沈渡炒着菜，余光瞥见，小蛇弯曲的尾巴在这一声后陡然拉直，而后黑影一闪，躲进一颗土豆后面。
？
沈渡快笑晕了，一边拨弄锅里的菜，一边朝它伸手，“有这么吓人吗？过来。”
“嘶嘶……”
过了两秒，小蛇才慢吞吞从土豆后面探出头，向他爬过来，脑袋往他手心里拱。
“不怕不怕，没逝的，我又不会把你当菜炒了。”沈渡憋着笑，轻轻摸它的头以示安抚。
小蛇很快缓过劲，又开始往他身上爬，沿着手臂、肩膀一路向上，最后竟是爬上他的头顶。
“……”
沈渡用力捏紧锅铲，皮笑肉不笑道：“你挺会找地儿啊。”
“嘶嘶……”
小蛇还以为是真夸呢，原地一盘，赖着不动了。偶尔沈渡颠锅幅度大点，它就收紧身体，尾巴卷着他的头发。不痛，就是有点痒。
沈渡没管它，把鸡腿排丢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又倒入酱料小火收汁，盛进盘子里。
甜咸的酱香气弥漫开来，小蛇开始躁动，从他头上下来。
“诶，这个你不能吃。”
沈渡眼疾手快拦住它，把它提起来，放到差不多解冻的鼠鼠边上，“这才是你的饭。”
小蛇不服气，尾巴在桌上拍打，见沈渡不为所动，自顾端着盘子往餐桌走，扭头一口吞了鼠鼠泄愤。
……
吃过饭、泡过澡，沈渡穿着睡衣，舒舒服服坐在电脑前开打游戏。
今晚他手感火热，队友也很给力，排位连赢三把，第四把开局的节奏也很顺，胜利在望。
打到一半，或许是因为被冷落太久，一直安安静静盘在桌边的小蛇，忽然爬上他的手背。
“等一下，我在打游戏，下去。”沈渡动了下手赶它。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声音：“渡哥你跟谁说话呢？”
“没有，我家猫趴我键盘上了。”沈渡淡定扯谎。
“啊什么你有猫！幸福的烦恼！！”
队友此起彼伏地怪叫起来，沈渡忍俊不禁，没说什么。
小蛇趴在沈渡的手背，看他始终盯着电脑屏幕，包括眼镜，四只眼睛一点注意力都不分给它，也不对它笑，气得尾巴在桌上用力拍了两下。
明明说好陪它玩！害蛇白白期待了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
小蛇不高兴，熟门熟路缠上沈渡的手腕，又顺着小臂往上爬到他的肩膀。
本想故技重施爬上他头顶，结果蛇一个“尾巴滑”，不小心从沈渡的肩膀掉下来，正正好掉进他的衣领领口。
“嘶——”
沈渡被冰得一激灵，手一抖，不小心把闪现交了，还给自己送到对面脸上，直接蒸发。
“？？？？？？？？？？”
团战没开先少人，队友满屏点问号，“渡哥你干嘛呢！！演都不演了，明着送是吧！”
“没有，不是，是我家猫——”
无力地狡辩一句，沈渡摘下耳机，伸手去抓蛇，“你给我滚出来！”
小蛇在他衣服里逃窜，平常都主动往他手里凑的，这会儿倒是滑不溜秋，死都抓不到，纯跟他作对。
沈渡气笑了，还想跟它一较高下，但他阵亡期间，队友被一波推到高地，剩下一人苦苦支撑、亟需支援，他实在顾不上管蛇，就这么继续玩。
终于，十分钟后，他们有惊无险地拿下这一把。沈渡跟队友说“不玩了”，退出游戏，立刻继续抓蛇。
不过这十分钟里，他没感觉到衣服里有什么动静。他觉得奇怪，拉开领口，低头往里看。
胸腹肌肉如山峦连绵而下，一条细长黑蛇横亘峰间，睡得正酣。
“……”
沈渡气笑了，给蛇抓出来用力摇醒，“谁准你睡了？”
小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见是他，吊在半空来回晃的尾巴又缠上来，圈住他的手腕。
“你、我……哎。”
沈渡真没招了，无力地给它锁进饲养箱，加叠了两个重物。
……
接下来几天，日子也差不多这么过。
早上被闹钟叫醒，沈渡眼睛还没睁开，蛇尾巴就缠上来了。他去哪蛇跟哪儿，寸步不离，粘人得要命，要不是沈渡死死拦着，非跟着他一起出门。
沈渡几次严肃地提出这个问题，蛇都是脑袋一歪，装听不懂。
很快又是新的一周，沈渡的工作依然是整理资料。
上午很快过去了，傍晚临近下班时，组长忽然来办公室里找他。
“我刚刚从那边回来。”组长拖了把椅子坐到沈渡对面，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是有新任务吗？”沈渡瞥他一眼，继续敲键盘，把手头这段记录打完。
“不是。”组长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泽瑞遗体销毁的时间定了，下周三。”
沈渡正在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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