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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翻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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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商界巨擘还是普通民众,都被邵霁恒温文尔雅的表象所迷惑,光盘里的视频剥落伪装,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热度登顶的视频里穿着咖色西装马甲的Alpha手上拿着遥控器,居高临下地俯视跪在地上寸丝不挂的Omega。
后者隐私部位被打上了马赛克,趴下身朝Alpha岔开的两腿匍匐前进,卑贱得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烂泥,逆来顺受地舔舐邵霁恒的皮鞋。
后续的发展更是炸裂得难以直视,邵霁恒的脸在光束里影影绰绰,他亲手为Omega戴上了皮制项圈,牵着手里的狗链,在房间里痛快淋漓地跟随爵士乐纵情摇摆。
段怀归看到这儿暂停了视频,进度条还有大半,但他已经基本猜到后续走向。
“怎么不继续看了?”邵靳昀语气嘲弄,“不敢面对邵霁恒婚前出轨,给你戴了绿帽的事实?”
段怀归深邃的眼里不见波澜:“真会装,是我错信他了。”
“也怪他藏得深,骗过了这么多人。”
邵靳昀还记得邵霁恒从生下来就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事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手到擒来。
他目空一切,心比天高,碰见什么事都雷厉风行,样貌、学历、工作、原生家庭,在联邦精英圈里皆首屈一指。
面对巴结讨好,他从善如流,表现得像个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
只有邵靳昀看见过他阴狠毒辣的一面,像极了他那自私自利的母亲,饶是拥有旁人艳羡的所有,他依然觊觎邵靳昀所剩无几的宝贝。
邵靳昀小时候痴迷军事,喜欢收集各种模型。
在那间没比储物间大多少的卧室里,有个单独划分出来的空间,就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破旧木床旁,是只被佣人丢掉的玻璃柜。
他捡了来,洗干净,摆上仿真坦克、导弹车和手枪。
每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躺在床上,看着黑暗里的模型被皎洁的月光镀上轻柔的银辉。
小小一隅天地被照亮后流光溢彩,丰沛跃动,仿佛那些模型都实实在在地成了真物,在汪洋海面上航行,在辽阔苍穹间飞翔。
喀嚓——
缝制考究的皮靴整个倾轧在战斗机上,毫不顾惜地踏平机翼和机身,脆木断裂,零件爆开,崩坏的声音短促而尖厉,震得邵靳昀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邵霁恒,你个王八蛋。”
邵靳昀眼看着网络舆论逐渐向段怀归这边倾倒,从帆布袋里拿出让江季事先准备的拍摄器材,立好支架和摄像机:“现在只成功一半,离最后胜利还差一个澄清视频。”
段怀归被拉着坐到摄像机对面,局促不安地问:“我也要出镜?”
“当然,你是主角。”邵靳昀调试装备,连接蓝牙,设置好录制时间。
“……我要说些什么?”段怀归挺直了僵硬的脊背。
邵靳昀和他坐到一起,面朝镜头,与段怀归十指相扣:“放轻松,跟着我的节奏来,最自然的才最真实。”
摄像机亮起红灯,录制开始。
邵靳昀一改往日纨绔风格,变得沉毅稳重:“大家好,感谢各位这段时间以来的关注,抱歉因为我们的私事浪费了公共资源,发布这个视频的目的是对网络上有关我和段怀归的流言做出统一回应和澄清。”
“首先,我们非常遗憾邵霁恒先生确实存在严重的婚前出轨行为,这让我的伴侣,也就是段教授当时非常痛苦无助,多次想取消婚约,但迫于权势和压力不得不选择妥协。”
“其次,我与段教授在葬礼上相识,经过朝夕相处,慢慢确定彼此的心意,是真心喜欢对方,有关邵霁恒死于非命的阴谋论完全是无稽之谈,希望大家能理性辨别网络信息,不信谣不传谣。”
邵靳昀温柔地看向段怀归问:“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段怀归深吸一口气,反握住邵靳昀的手,平视镜头:“多谢大家关心,邵靳昀所说句句属实。”
“遇到他之前我一直存在于被邵霁恒掌控的阴影中,失去了信任和爱人的能力,直到他跌跌撞撞地闯进我死气沉沉的生命里,让我重新学会如何接纳,如何和解。”
“我知道外界对他的误解很大,也明白我们的感情模糊道德底线,会遭到质疑和鞭笞,我并不期盼能为社会理解,但我们的确是真心相爱,就算反对的声音再大,我都会坚定地陪他走下去,矢志不渝。”
明知道段怀归是在逢场作戏,邵靳昀还是呆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直到脸颊微凉一瞬,段怀归在他侧脸落下一吻,平静地与他对视。
那一刻他都忘了还在录像,高筑的心墙骤然坍落成废墟,无论是疑虑、矛盾还是恐惧,统统土崩瓦解。
段怀归的许诺像是渗透进阴暗枯河的暖流,让他再没理由逃避这难能可贵的真挚的情感。
他抱住段怀归,按捺不住想亲吻想做的欲望,他多么想让段怀归永远属于自己。
邵靳昀承认,最开始对段怀归起非分之想只是因为肤浅的见色起意和占有邵霁恒之物的扭曲快感。
他从未奢望过能从段怀归地方得到前半生都未曾感受过的真爱,可现实就是这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世上终于有一人把他放在心尖上,无所避讳无所顾忌地向他表达爱意。
“等、等等……摄像机!摄像机还没关掉呢……”段怀归被锁住了腰,从邵靳昀肩膀根儿艰难探出头,悬空的手伸向摄像机,又被抓了回来。
“我会叫人剪掉的。”邵靳昀解段怀归的衣服纽扣就像拆礼物一样顺手。
如邵靳昀所料,视频一经平台发布,所获反响巨大,网民们换了一副嘴脸,纷纷点赞祝福这对两情相悦的小情侣,绝大部分网友都被视频里段怀归的深情告白触动,评论区里不少人直呼好嗑爱嗑。
极少数顽固派仍持反面意见,觉得两人是在做戏,死无对证,当不得真。
但不管怎么说,关于两人的流言问题得到根本解决。
段怀归被撤职的危机解除,邵靳昀也能跟沈知行做出交代,邵禹涵躲在邵家老宅里见不得人,梁莹忙于应对盛荣股价萎靡不振的局面,根本无暇再与邵靳昀缠斗。
输光了筹码,还要绞尽脑汁如何跟邵准交代,梁莹在邵靳昀地方也算是吃了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大亏。
“可以啊邵总,邵霁恒死都想不到到了地底下你还追着杀。” 苏明非在电话另一头大笑,“这家伙癖好不少,平日里还真看不出来。”
“还有你家幺妹,也算人中龙凤,一个不够就叫了一群,感情你们邵家就出了你一个多情种,不得不说咱邵总的演技就是精湛,瞧把网上那群小迷妹骗得,个个都五迷三道。”
邵靳昀反感地嘬了下腮帮子:“我可没演戏,说的都是实话。”
苏明非安静了好一会儿,确定是在和邵靳昀打电话,才将信将疑地说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邵靳昀吼道:“你他妈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不好使?我说我没在演戏,我没在演戏!这很难理解吗?”
“不是,啊?邵二你没在开玩笑吧?他不是你养的情儿吗?怎么成了你对象了?你还学小年轻玩纯爱吗?”
邵靳昀懒得跟他解释:“没别的事对吧,我挂了哈。”
“诶!你这人真较真,情儿也好,对象也好,随你的便,到时候别被骗得人财两空,像个娘们似的到我地方哭哭啼啼地来喝酒诉苦。”苏明非又问,“那什么,出不出来玩,庆祝你大获全胜。”
“不三不四的地方以后别来叫我。”
“瞧你,改邪归正了?邵二我可是有你把柄在手的,以后可得对我客客气气的,不然我就把你大学时候隔三差五看演出的事告诉段教授。”苏明非沾沾自喜道。
“你敢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哎哟我好怕怕哦。”苏明非贱嗖嗖地说,仗着邵靳昀没办法透过屏幕逮住自己,撒不了气。
见邵靳昀没理会,苏明非自讨没趣:“算了不逗你了,湘贤山庄,把段教授也带上,来度度假,老头子好不容易放我出来,至少玩个三五天再回去。”
邵靳昀应了句好,擦干头发走到卧室。
段怀归正靠在床边看书,右手拿着笔,看到关键处会在书边演算标注,他看得很投入,对邵靳昀的靠近浑然不觉。
邵靳昀看清了书脊上印刷的名字,数学分析原理。
他似乎听段怀归提过这本书有多抢手,要排很长的队,还要看运气,近半个月麻烦事儿太多,把这事给忘了,结果段怀归自己买到了。
“你买到书啦。”邵靳昀跳上床,随口提了嘴。
段怀归没抬头:“同事送的。”
邵靳昀不知怎的就觉得不对劲,心里警铃大作:“同事?哪个同事?”
他双手捧起段怀归的脸,强迫段怀归和他对视。
段怀归懵懵地说:“你上次见过的,他人挺好的。”
“是那个四眼仔?”
“你别这么说人家,他帮过我很多次。”
“帮你什么了,有什么可帮的,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不用讨别人力气。”邵靳昀耍无赖地抢走段怀归的书,“别看了别看了,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这书有什么好看的。”
“哎,还差两面就看完这章,你把书还我,邵靳昀!”
邵靳昀把书扔到不远处的写字台:“明天跟我一起去湘贤山庄玩几天,散散心。”
“那是什么?”
“苏家名下的私人山庄,专门用来度假、宴请、会客的。”邵靳昀用手指卷着段怀归的头发,“苏明非要给我们庆贺,总得给他个面子。”
段怀归嗯了声,拉过棉被到下巴的高度,平躺着准备入眠,却被邵靳昀扳过身,面对面地侧卧。
“书不让我看,觉也不让我睡。”
邵靳昀炽热的眼神即便是闭上眼也能察觉得到,段怀归躲进了被子里,邵靳昀挪动双腿也跟着钻了进去。
“你想干嘛?”
“不干嘛。”
微弱的光点从外头洒进来,段怀归墨灰色瞳孔在暗处幽幽发亮。
不知是不是两人都挤在偏狭的被窝里的缘故,邵靳昀忽觉胸口有点闷,脑子晕乎乎的,心蹦跶得很快。
他摸索着贴近段怀归,吻了吻段怀归的额头,又把唇若即若离地慢慢下移,从山根吻到俊挺的鼻梁,逡巡过耳尖、脸庞、下巴,最后抵达嘴唇。
剥夺了视觉,邵靳昀像个初次感知世界的盲者,谨小慎微地描摹段怀归的轮廓。
段怀归戴着手环,闻不到信息素,只有和他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邵靳昀把脸埋入段怀归平坦的胸脯,就这么抱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