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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腻烦 你会怎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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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这字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出事了。我想来想去,身边可以信任的人竟然只有你了。长话短说,这个装置是我研究的成果。跟我一直以来的研究有关。别信官方”——陈渡
最后几个字的字迹非常狂乱,明显能看出来这张纸条是在匆忙之中写的。
呵……别信官方的人么……
张长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纸条点燃,丢出了窗外。
“咱们不能回去。”他说。
他话音刚落,夏青默一脚急刹,将车猛的刹住了,张长明被晃得一个趔趄,皱眉看向夏青默,喉咙里的那句“你什么毛病”即将要出口,却悬在了半空。
夏青默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静静的,沉默地回望着他。
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张长明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头痛。
这小子又开始犟起来了。
收留夏青默无疑是省心的,夏青默几乎没和自己作对过,自己说什么他就是什么,甚至他会主动为自己做些事情。
即使后来夏青默刚开始分化,信息素失控,犟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候跟现在又有些不一样。
具体是什么不一样……
虽然不愿意确认这个答案,但,的确是自己从变成Omega之后开始的。
信息素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吗?
过去的张长明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属于别人恋情世界里的路人背景板。虽然如今他分化成了Omega,但很显然他目前并没有接受这个身份,张长明仍然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别人的性别以及信息素而发狂。
提到信息素,张长明忽然记起来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他问夏青默:“对了,你知不知道Omega的抑制剂能持续多久?”
夏青默停了几秒钟才回复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如果按照我分化的经验的话是半天左右,但是长明哥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不太一样。”
听见夏青默这么说,张长明也回忆起来了,当时他那个情况确实挺惨烈的。
那天,他如往常一般下了班回到家里,以为会看见夏青默像过去一样做好饭坐在餐厅或者客厅在等着他。
但屋里没有人气。
死气沉沉的房间让张长明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习惯了夏青默的存在以及他带来的这一切。
习惯一个人……这对我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张长明想。
房间里很黑,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被地上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绊了一跤。好不容易摸索着打开灯,就看见满地狼籍。
地上到处都是他的衣服裤子,甚至连他放起来的内裤都被刨出来了。东西散乱一地,铺成了一条通往他房间的地毯。张长明挺生气的,想着这小子来了这么久都安安分分的,原来是打算在某一天攒个大局。
张长明生气时不会大喊大叫,反而会感觉自己的头脑相较于平时更冷静,大脑会开始疯狂计算利弊,实际上,在他开门的时候已经在想着等会儿怎么样将夏青默赶出去了。
嘿,这小子。张长明扭了扭纹丝不动的门把手。还会上锁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这是我家,你以为我会没有备用钥匙吗?
张长明从屋里某个柜子的最高处拿出了一把钥匙,他在门口轻咳了两声,扭开了门把手,正欲开口训斥夏青默,却被一阵突然的压强压得几乎站不稳要跪倒在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像一堵墙压得他让他喘不上气来。
屋里除了汗味,还有一股极淡的杜松子气味,闻起来像某种香氛。
奇怪……我没买过这种莓果味的香氛啊……
“啊……”他听见屋里人的声音,那声音低得他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夏青默,“长明哥,你回来了?”
张长明感觉周围的压强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至少他能顺畅呼吸了。他没开灯,因为也用不着开灯了。
黑夜里,张长明能看见房间里,他的床上,有一道红色的光亮正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是夏青默的眼睛。
此刻夏青默正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看猎物时的眼神看着他,看得张长明寒毛倒竖。
张长明感觉自己的胃抽搐了一下,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他又想到自己来时的目的。如果现在后退的话气势上就输了,于是张长明只是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对夏青默说:“你今天过分了。”
空气沉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贴着张长明的皮肤游走,那种压力从他的脚踝节节攀升,经过大腿、腰腹,最后停在他的后颈。
张长明感觉自己的后颈在发烫。
“张长明……”夏青默发出了一声呢喃,他慢慢从蜷缩的姿势舒展开来,张长明听见夏青默活动时骨头发出都细碎的噼啪声,他缓缓坐了起来,视线在张长明身上扫视。
有什么东西像针扎一样在往张长明后颈钻,他讨厌这种感觉。张长明索性松开了门把手,一味地畏缩并不会让敌人心软,反而更会激起对方玩弄猎物的变态心理。
“是我。”张长明握紧了大腿根部绑住的匕首,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你让我烦了。现在,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夏青默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一声像呜咽又像低吼的声响。他的后背弓高,黑暗里眼睛亮得吓人,像一只处于战斗形态的猫。
仿佛只要张长明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扑上来将张长明撕碎一样。
即使迟钝得如同张长明这样的人,此刻也终于看出来了夏青默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夏青默动了动嘴唇,竟然回答了他的问题:“对不起,长明哥……我太难受了……”
这是夏青默第一次叫自己哥。
张长明突然就不想计较了。
唉,可能他把我当他家里人了,他只是太想我了。
张长明听说有些人在生病时思念家里人,也会把他们的衣物拿来嗅闻,这应该在家人之间很正常吧,虽然我没有家人。
张长明极度缺乏对家庭的经验,此刻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他只能清了清嗓,一边往前走了两步一边说道:“行了。没有下次了,你……”
在他即将要踏进床的边界时,夏青默失声喊了出来:“别过来!”
他似乎又察觉到不妥,立刻嘶哑地补充道:“求你了,长明哥。”
张长明听出了夏青默话语里的极力忍耐,识相地往后退道:“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
“也别离开我行吗……长明哥……”夏青默又说,说到最后,他哽咽了。
难搞啊……张长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就在这里陪你。”张长明干脆原地坐了下来。
房间里静了下来,除了夏青默的喘息,再没有声响。过了一小会儿,夏青默又开口说:“长明哥,要不你还是走吧。”
张长明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他上网搜了一下,最近新型病毒来势汹汹,感染者会出现神志不清、发热的情况。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夏青默感染了,张长明继续翻着。
“病毒主要是通过呼吸道飞沫传播、接触传播这两种形式。如您发现有高热人员,请与他保持5m及以上距离。”
张长明回头看了夏青默一眼。
“病毒目前致死率较高,如果您不幸感染,请及时到医院隔离。”
看到这,张长明从鼻腔里溢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哼。
他走了过去,无视了夏青默的眼神,坐在了夏青默的旁边,开口说道:“我们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