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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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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琉璃殿中的弟子给祈屿安排了住处。
祈屿坐在床上和黎年给他的那本《清静经》干瞪眼。
那玉简冰凉，上面的字迹是灵力镌刻而成，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古朴与严肃。他尝试着读了几句：“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念得他头晕眼花，哈欠连天。
“一万遍……”祈屿把玉简往床边一丢，整个人瘫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内心一片绝望，“这比让我通宵加班写代码还痛苦啊系统！”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不利于任务执行。”系统一板一眼地回应，“建议宿主遵从目标人物指示，诵读《清静经》，此举或许能提升您通过考核的概率。”
“通过考核？我现在怀疑他根本就是在故意刁难我！”祈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白茶清香的薄被里，闷声抱怨，“我家小狐狸以前多乖啊，给个小鱼干就能摸头，现在倒好，成了长老，架子端得比天还高，直接让我念经一万遍……”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猛地坐起身，拿起那枚玉简，恶狠狠地瞪着它，仿佛这样就能把它瞪穿。
“不就是念经吗？念！我念还不行吗！”他赌气似的盘起腿，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声诵读，“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可以说有点吵。
没念几句，隔壁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有人忍无可忍地捶了一下墙壁。
一个压着怒气的年轻声音隔墙传来：“新来的！大晚上的吵什么吵！清静经是让你这么念的吗？！清静！清静！你知道清静是什么意思吗？！用不用我帮你回炉重造一下？！”
祈屿的声音戛然而止，拿着玉简，僵在原地。
哥们儿脾气有点暴啊……
他眨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琉璃殿的隔音，好像不太行。
而且，他似乎……刚来就把邻居给得罪了。
祈屿默默地缩了缩脖子，把玉简揣进怀里，决定还是在心里默念比较好。
他望着窗外那轮仿佛也带着寒气的月亮，长长地、忧郁地叹了口气。
“狐狸啊狐狸，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这师尊，好像比想象中还要难搞啊……”
这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祈公子，殷离长老叫您去用晚膳。”
祈屿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黎年叫他吃饭？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系统！紧急情况！狐狸……不是，长老请我吃饭，这是什么路数？鸿门宴吗？”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目标人物具体意图。建议宿主：随机应变，谨言慎行。”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祈屿内心吐槽，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对候在外面的小厮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有劳带路。”
走在寂静的回廊上，祈屿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被引至一间雅致的偏厅，厅内不似主殿那般空旷冰冷，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一张不大的梨花木圆桌上，已摆好了几碟清淡小菜和两碗灵米。
而黎年，正坐在桌边，手持一卷书简，垂眸看着。暖黄的灯光柔和了他过于冷硬的侧脸线条，竟显出几分……安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祈屿身上。
“坐。”
祈屿依言在他对面坐下，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黎年放下书简，执起玉箸，动作优雅从容。
他并未动筷，而是看向祈屿，语气平淡无波：“《清静经》，诵读几何了？”
来了来了！果然是来检查作业的！
祈屿头皮一紧，硬着头皮回答：“回、回长老，弟子……刚开始诵读，尚未、尚未熟记……”
黎年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随后夹起一筷子清炒笋丝，放入祈屿面前的碟中。
“罢了。用膳吧。”
祈屿看着碟子里那翠绿的笋丝，又偷偷瞄了一眼安静进食、姿态完美得像幅画的殷离长老，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这不对劲啊！又是关心功课又是夹菜的……这哪里是对待一个陌生预备弟子的态度？
一个大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他难道……真的有点记得我？！
这个念头让祈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偷偷打量着殷离，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是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和他家小狐狸一模一样。
虽然此刻里面盛满了冰霜，但万一……冰层之下，还藏着一点点属于过去的熟悉呢？
这顿饭，祈屿吃得食不知味，全程都在“他记得我？”和“他不可能记得我吧？”之间反复横跳。
直到晚膳结束，黎年放下玉箸，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擦了擦嘴角，再次看向他。
“后天卯时，于殿前广场集合，进行第一项考核——问心阶。”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祈屿瞬间从混乱的猜测中惊醒。
“问、问心阶？”听起来就很可怕的样子！
黎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登阶之时，谨守心神。所见所闻，皆为虚妄，莫要被困住。”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祈屿一个人对着满桌残羹，反复咀嚼着那句意有所指的“莫要被过往困住”。
“系统！你听到了吗？他是不是在暗示我？！”祈屿在内心狂呼。
“……目标人物言语存在多种解读方式，系统无法确定其真实含义。”
祈屿握了握拳。
“问心阶是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