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反派靠吃饭征服三界》竹取白

45、师弟，我已修魔！！

　　殿内陈设精简，玄石为骨，幽纱作幕，窗前有一株桃枝。

　　洛京秋见这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评价道：“你倒有这闲心。”

　　“那当然，师弟你待过的地方，看过的风景，遇见过的人，我都最在意了。”伶舟言笑着去拉拉他的小手。

　　洛京秋看他那副幼稚的德行，无语道：“你还不如道成。”
　　“……”伶舟言脸上的笑消失了，他拍拍师弟的臀，把洛京秋领到床上，道：“你怎么心里有那么多人？”

　　“有你身边的人多么？青露、紫鸢、白芝……”洛京秋一个一个念以前常来他们院里歇着的女修。
　　“那都是过去闲聊的人！毕竟你不让我总扰你练剑，我一肚子话无人诉说，只能讲于她们听。”伶舟言俯身将他压进锦褥，抽开发带，任墨发在素色床单上铺开。

　　洛京秋被他困在身下，黑眸映着青眸，青瞳望着黑瞳：“你都跟她们聊什么？”
　　“聊你呀。”伶舟言去蹭他沁着冷香的颈窝，“我让她们教我做香囊，后来不是送给你了么？”

　　洛京秋沉默。
　　“师弟？你丢了吗？”伶舟言轻声追问。

　　洛京秋别开脸：“……没有丢，被我吃了。”
　　“你骗我都不愿意编个可信一些的谎话。”
　　伶舟言惩罚似的咬了一口他的脖颈，洛京秋痛呼一声，叫骂道：“你属狗的？轻点！”

　　伶舟言轻轻舔了舔那块带着齿痕的皮肤，白皙中泛着一圈红，左手沿脊背缓缓下滑，在洛京秋的腰窝处流连片刻，又寻到了后腰之下的更深处。

　　“师弟，其实我一个人很寂寞，很孤独。”伶舟言闷闷地说。
　　洛京秋受他控制，脖子以下全动弹不得，没好气道：“师门不还有你二师弟呢？怎么光惦记我？”

　　“他又不好玩，我不喜欢他。”伶舟言将他的两条腿掰开，细白的脚踝挂在上边，又道，“而且他几年前就飞升了。”

　　洛京秋嗤笑一声，怎么这个世界的飞升就这么容易，怪不得苍青子着急。

　　“那你呢？你怎么不飞升？大师兄。”他的尾音翘起来了些，带着微不可察的喘息。

　　伶舟言深深撞进来，伸手同他十指相扣，仿佛是将他罩进了怀里：“飞升了我怕见不着你了。”
　　洛京秋一时失声，叫得自己面红耳赤。

　　他忽意识到自己被伶舟言解开了束缚，整个人如小舟入浪般颠簸起来，天旋地转间已被翻过身，陷入更深的浪潮里。

　　不知采了几朵，洛京秋累了，直呼要歇息。
　　伶舟言允他喘口气，便见他爬到床沿边，掏出了块疑似点心的东西，往嘴里塞。

　　“你在吃什么？”伶舟言问。
　　他凑过去还想亲洛京秋，扳过他的下巴，发觉他的嘴巴里黑黑的，吃得不知是什么怪东西。

　　“巧克力。”洛京秋的狐狸眸微微眯着，说了个他没听过的词。
　　伶舟言不想亲了：“你怎么这么贪吃！”
　　洛京秋虚虚地说：“做那种事是需要消耗体力的。”

　　“别吃了，继续。”伶舟言催道。
　　洛京秋不管他，埋头还要吃，反被这人一把拽回床铺中央，做跪趴的姿势，又送了进去。

　　他手一抖，没拿稳吃的，伶舟言直接没收了。

　　“你还给我！”洛京秋气道。
　　伶舟言收进储物戒：“不还。”

　　“赴死！”洛京秋抬手就要唤出赴死剑来同他打一场。
　　伶舟言忙用灵丝牵制住他，震惊道：“不是吧师弟，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砍我？”

　　洛京秋道：“你把吃的还我！”
　　伶舟言斩钉截铁：“不还，哪有一边做一边吃的？你是嫌上边的嘴闲着不痛快？”

　　“还我！”洛京秋嘴唇咬得嫣红。
　　伶舟言说：“不还，说一万遍也不还。”

　　洛京秋没力气了，轻声道：“伶舟言，我真想一剑捅死你。”
　　伶舟言未说一语，拎起他的脚踝继续折腾他。他知道，他要是将心中所想说出来，洛京秋绝对会更生气，然后俩人又像过去那样吵个天翻地覆。

　　不知过了多久，洛京秋饿得快死了。
　　伶舟言才离开，给他擦擦下边，贴过去尝他嘴巴里的甜味。

　　“怎么反而这么虚弱了，不应该呀师弟。”伶舟言讶异道。按理说洛京秋采补完他，精力该更充沛才是，难道给的太多了没适应过来？

　　洛京秋不知晓伶舟言做的事，恶声恶气道：“不然呢？我被你折腾成这样还能更快活不成？”

　　“嗯，对呀。”伶舟言点点头，仔细检查他肿胀的地方，掌心覆在那处，用木系灵力慢慢治愈滋养。

　　洛京秋舒服了些，心道，那禁术果然过分，将他前世那么好用的灵力都给夺去了。

　　不过他需要木灵力的时候不多，这股力量太柔和，除去疗愈方面占些优势，在战场上则是柔不胜刚。

　　歇了一会，洛京秋奄奄一息地说道：“把手挪开，我饿了，你去给我寻些吃食。”

　　他从那夜下井、打王指挥使至今，滴水未沾，仅在间隙吃了一口巧克力，还被伶舟言中途夺走了。
　　再这样下去，立马昏死在床上都不意外。

　　伶舟言问：“好啊好师弟，想吃什么？”
　　“……定胜糕吧。”洛京秋说。

　　这东西平时不常吃，唯有在宗门大典或是弟子凯旋时，膳堂才会蒸上几笼。

　　米粉揉得软糯，裹着清甜的豆沙，顶上点着朱红的“胜”字，热气氤氲里飘着淡淡的桂香松子香。

　　伶舟言问：“别的呢？你只吃糕点吗？”
　　“别的，都行。越多越好。”洛京秋给自己盖上薄被，翻了个身。

　　伶舟言眼底漾着笑意，应了声“等着”便转身出去。

　　他没叫膳堂的弟子送过来，反倒亲自往外边跑了一趟。他师弟素来要强，此刻连睁眼都懒，定是不愿让旁人瞧见这副模样。

　　房内，洛京秋陷在云纹锦被里，腰部抵着叠得松软的枕垫，并无半分睡意。

　　他睁着狐狸眼，目光落在头顶描金绘银的穹顶纹样上。可他的视线并未聚焦，像是透过那层精致的木雕，落在了不知名的虚空处。

　　好饿……伶舟言怎么这么慢，是死在哪里了吗？
　　道成……忘了给道成打招呼了。
　　平绿……不知道平绿的伤会不会落下隐疾。

　　那孩子还小，若不根治，往后修行受阻，或是阴雨天要受疼痛折磨。

　　要是往生还在就好了。
　　陡然间，他的脑内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他烦躁翻了个身躺着，不允许自己再去想过去的事，往生在又有何用？早就不认他这个失了灵根的鬼修主人了。

　　半炷香的工夫，伶舟言回来了。

　　洛京秋的视线撩过去，见他两手空空，身后也没跟人，问：“你在路上把我饭吃光了？”

　　“冤枉啊师弟，我哪儿敢。”伶舟言列了个阵法，在案几上摆上碗筷和菜肴，“起来尝尝？你说的越多越好，我可没偷懒。”

　　清炒时蔬嫩得快能掐出水，糖醋小排裹着亮澄澄的酱汁，蟹粉豆腐炖得细软，糟香鸭舌浸在糟卤里，酒香混着肉鲜。
　　还有五笼定胜糕，多加了些洛京秋爱吃的松子。

　　话音未落，洛京秋已经坐于案前吃了起来，他捏着定胜糕的手都在颤抖，哆哆嗦嗦地往嘴里送。

　　伶舟言从未见过他饿成这样，东西都拿不稳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喂你吃？”

　　洛京秋一口接一口吞咽着，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目光扫过满桌的菜，忙中抽空回道：“不必，太慢了。”

　　“慢些吃，噎到了怎么办？”伶舟言失笑。
　　洛京秋喝着鸡汤，胃里舒服了些，才温声道：“你是不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有多难受。”

　　伶舟言说：“我七岁就辟谷了，确实没有饿过肚子，不过偶尔嘴馋还是挺难受的。”
　　“馋死你得了。”洛京秋翻白眼。

　　用完膳，洛京秋又要沐浴更衣。
　　伶舟言说沐浴可以，更衣尚不需要，他帮洛京秋整来了一木桶的热水，洛京秋光着身子泡了进去，眯着眼睛发出喟叹。

　　他的头发也被伶舟言帮着洗了，身体干净了，遂道：“伶舟言，既然晏乐湛已死，拜血教名存实亡，我看我也该走了。”

　　“嗯？为什么要走？”伶舟言问。
　　“我要去寻——”
　　“寻绍华的话，我可以帮你，总比你一个人快。”

　　洛京秋承认他说得有理，可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更何况……
　　静默片刻，他道：“我不能在你身边。”

　　伶舟言的面上笑意全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在我身边？我们同吃同住同睡了四年，我等了你八十一载，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像小时候那样陪伴在彼此身边呢？”

　　洛京秋无话可说。
　　纵然他们有着四年朝夕相伴的时光，可他早已不是那个春风得意、青云直上的宗门三师弟。

　　伶舟言向来顺风顺水，是众星捧月、人人趋之若鹜的天之骄子。
　　而他若站在万人迷身旁，不过是用来反衬其璀璨的对照物，终究难逃万人嫌的境遇。

　　洛京秋别过脸，避开伶舟言泛红的眼眶，声音冷戾：“师兄，你是名门正派的尊长，而我只是一个普通鬼修。我们之间，隔着的是正邪殊途的天堑。你的道，容不下我。我的路，也注定只能独行。”

　　伶舟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问：“你以为我是正派？”
　　洛京秋无所顾忌地迎上他的目光：“正派不都是你这副恶心模样？”

　　伶舟言闻言，非但没怒，反而低低笑了一声。他缓缓抬手，指尖掠过眉心，原本澄澈的眼眸骤然翻涌出暗色，周身气息瞬间剧变。

　　不再是名门正派的清逸温润，而是裹挟着阴鸷与戾气的魔息，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恶心模样？”他往前逼近一步，将洛京秋笼罩在阴影里，掌心黑色魔焰骤起，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得他异色的眼底愈发妖异。
　　“师弟，你瞧清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正派？”

　　洛京秋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掌心的魔焰，喉结滚动，几近窒息。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魔息的纯粹，绝非伶舟言捉弄他的玩笑，而是真正魔修会有的气息。

　　那个曾是正道楷模、光风霁月的师兄，竟然在这八十一年内堕入了魔障？
　　伶舟言疯了还是他在做梦？？

　　“你……”他声音发颤，指尖蜷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疼又闷。

　　伶舟言欢愉地勾起唇，似是在炫耀一件光彩得意的好事，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师弟，我已修魔！”

　　“我守着正道规矩等了你半载，等来的是你身陷魔教、自困囹圄。既然正道容不下你，那我便弃了正道，入了魔，这样……总配得上你这‘普通鬼修’了吧？”

　　魔息顺着他的指尖蔓延，缠上洛京秋的手腕，带着燎人的滚烫，与他周身的阴寒进行水乳交融。

　　伶舟言俯身，鼻尖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且偏执：“你说正邪殊途？那我便拆了这殊途。你说我的道容不下你？那我便换一条能容下你的道。洛京秋，你想独行？可我早已把我们两个人的路绑死在了一处。”

　　洛京秋双目赤红，恨不得掐死他：“你疯了？名门正派视魔道为洪水猛兽，你弃道修魔，就不怕被整个修真界追杀？”

　　伶舟言抬手，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你曾经不也是被整个修真界追杀么？”

　　“我们不一样！”洛京秋火冒三丈，一把攥住他的衣襟。
　　伶舟言执拗地问：“哪里不一样？”

　　他定定凝视着洛京秋湿红的眼尾，轻笑道：“师妹，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纯粹的正派，你若是一直那么想我，便是错了。”

　　“谁是你师妹！”洛京秋的杀意如狂风暴雨倾泻，将他推倒在两人方才行过事的床褥上，少年的身体直接跨坐上去，牢牢锁住他的腰腹。

　　不等伶舟言反应，带着怒火的拳头便一拳接一拳砸了下去，力道重得让伶舟言唇角溢出血来。

　　可伶舟言偏偏不躲，也不反抗，就那么仰躺着，任由他发泄。
　　他甚至微微抬着头，目光灼热地锁住洛京秋那张因暴怒而染上薄红的脸，眼底仅有笑意与疼惜。

　　“呵……”喉间溢出的低笑混着闷哼，他舔了舔唇角，故意拖长了语调，恍如挑衅：“师妹……不对，京秋。”

　　“你这么凶，是恼我浪费了你的灵根修为，还是恼我……修魔的样子，没合你的心意？”

　　洛京秋的拳头骤然顿在半空，离伶舟言的脸颊不过寸许。